第212章 衣冠禽獸，名副其實
許長清紫眸之中，那通判林文淵頭頂光柱里的獬豸虛影越發扭曲。
赤黑駁雜的氣運如污血纏繞神獸之軀，雙目渾濁幾近潰散，唯剩官印垂懸頸下，勉強維繫著一絲「法度」形貌。
「衣冠禽獸，名副其實。」許長清心中暗嘆，「《陰符經》言『人心惟危，道心惟微』，這官位氣運本是護持法度之器，如今反成侵蝕神魂之毒。『德不配位，必有災殃』，這廝修為雖至三境，卻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全靠那枚鏽印吊著最後一口氣罷了。」
他這邊暗自打量，那林文淵卻已冷笑出聲：
「虛明，你還未正式上任，便敢以官位硬抗上命——真是好大的膽子！」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釘鑿木，裹挾著一股「規矩如山」的壓迫感，震得兩側屋簷積塵簌簌而落。
許長清身後，李武虎軀微繃，壓低嗓子急道：「大人，是通判林文淵！正六品，掌刑名、監察，乃郡守心腹！這下麻煩了……」
孫元也湊近半步，喉結滾動：「頭兒，這傢伙修的是《青鷺銜律經》，專司刑獄法度，最擅以規矩壓人。咱們……要不要暫避鋒芒？」
「避？」許長清輕笑一聲，聲調拉得老長，「貧道倒是想避，可人家把『十惡不赦』的大帽子都扣到頭上了，這時候再退，豈不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話音方落，林文淵細目驟然眯緊！
「放肆！」
二字喝出，竟引動頭頂氣運光柱微微蕩漾。那頭獬豸虛影仰頭作咆哮狀，卻只發出陣陣嘶啞如破風箱的怪響。
許長清卻似渾然未覺，反而饒有興致地眨了眨眼。
瞳底深處，一抹紫光悄然流轉。
視線之中，林文淵那身深青官袍、烏紗玉帶的「人形」如褪色畫皮般片片剝落，顯出其下真實形貌：
一頭禿毛鷺鷥似的怪鳥，脖頸光禿無羽，細長如蛇，頂端頂著根鏽跡斑斑、尖端破損的長喙。
周身並非羽毛，而是層層疊疊粘黏的陳舊文書——有的字跡模糊，有的硃批暈染，更有些邊緣焦黑似被火燎過，隨其呼吸微微起伏，散發著一股霉爛紙墨與陳年血垢混雜的怪味。
最觸目驚心的是脖頸下方，那枚本該象徵法度威嚴的官印已鏽成青黑色，以一根幾乎斷裂的銅鏈懸吊著，隨著動作搖晃撞擊胸骨，發出「咔啦咔啦」的澀響。
而此鳥一身氣息，雖有三分虛浮不穩，卻實打實勾連著上空那赤金法禁大網，確是三境無疑。
「果然如此……」許長清收回目光，心中最後一點期待也散了，「『依附權柄而得力，終為權柄所噬』。《莊子·養生主》有云：『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這廝修的是『為官之道』，卻早已失了『道』之本心，只剩一副被官氣蛀空的空殼。什麼詩成鎮國、唇槍舌劍、文膽魄心……看來此世儒道法門，終究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啊。」
他這邊暗自感慨，那林文淵卻以為他怕了，蒼白臉上浮起一抹陰冷笑意，右手已探入懷中：
「既然你無話可說，那便好——」
「唰！」
一卷暗黃色帛書被抽出，迎風展開！
帛面以硃砂寫滿密密麻麻的律文條款，字跡森嚴如刀刻，更隱隱有數道血色指印烙印其上，散發出濃烈的「法度裁決」之意。
「虛明，依照我朝律法，如今特請氣運法禁——剝奪你之許可權，打入大牢，靜待發落！」
話音落，林文淵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帛書之上！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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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書遇血即燃，化作一縷青黑色煙柱沖天而起，如毒蛇尋巢，瞬息沒入頭頂那張赤金法禁大網！
「嗡！」
法禁應聲而動！
許長清腳下青石板陡然泛起一圈暗金光紋，如活物般蜿蜒遊走，剎那凝結成數條手腕粗細的赤金鎖鏈，「嘩啦啦」破土而出，如毒蟒纏身，瞬間捆縛住他雙腿、腰腹、雙臂！
「咔嚓！」
懷中那枚氣運金令光芒驟黯，表面浮現數道細密裂痕，其內白虎虛影發出一聲不甘低吼，隨即潰散無蹤。
「大人！該死——！」
李武目眥欲裂，想也不想一個踏步擋在許長清身前，周身煞氣勃發，竟隱隱凝出一層淡薄虎影。
孫元幾乎同時而動，身影如鬼魅般側移半步，雙指間寒芒隱現，死死盯住林文淵咽喉要害。
二人身後，那六尊沉默神將齊齊踏前半步，甲葉鏗鳴，煞氣如潮翻湧。
更遠處，楚鐮所率玄麟衛雖未動，卻已結成戰陣，弓弩上弦，刀鋒出鞘，只待一聲令下。
長街氣氛，劍拔弩張！
「啪！」
一聲脆響。
李武、孫元後腦勺同時一痛，愕然回頭。
只見許長清不知何時已抬起右手，兩指併攏，正慢悠悠收回——方才那一下，竟是隔著鐵鏈精準彈在了二人腦門上。
「你倆……」許長清嘆了口氣，一臉「恨鐵不成鋼」，「以後得多讀點書了。這『法禁鎖鏈』乃氣運所化，鎖定的是貧道『官身』與『氣運』，『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的道理不懂麼？至於掙脫——」
他抬了抬被捆縛的手臂，鐵鏈紋絲不動，反而收緊三分。
「——這玩意兒要是能隨便掙開，朝廷還設法禁作甚？『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懂？」
李武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上空異變又生！
「嗡嗡嗡——」
那五柄原本如無頭蒼蠅亂轉的赤金小劍，此刻如同聞見血腥的鯊魚，劍身劇震，齊齊調轉劍尖，寒芒吞吐如毒蛇信子，死死鎖定下方許長清！
劍氣未落，凜冽殺機已如冰水澆頭，激得眾人汗毛倒豎！
「大人！快走！」李武急得眼眶發紅，「這金劍一旦落下，便是三境修士也難抗！咱們拼死掩護您——」
「掩護什麼？」許長清忽然打斷他，抬頭望向那五柄金劍，眼神卻平靜得可怕，「人家擺明了是要『掂量掂量貧道的成色』，《道德經》有雲『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既然想看……那便看個夠吧。」
話音落，他閉目。
體內，一聲低沉龍吟自丹田深處響起。
「唰——」
李武、孫元等人只覺得眼前驟然一花！
似有暗沉龍影自許長清脊骨之中一閃而逝，鱗爪張揚間攪動虛空，盪開一圈無形漣漪。
下一刻，許長清的身影竟已消失在原處！
鐵鏈依舊捆縛在半空，「嘩啦啦」垂落晃動，彷佛方才捆著的只是一道幻影。
「什麼？！」林文淵瞳孔驟縮。
他修《青鷺銜律經》，神念早已與法禁相連，按理說被鎖鏈縛住之人，便是一縷氣息也難逃感知。
可此刻那人竟如憑空蒸發，連半分痕跡都未留下。
「在你後面。」
平淡聲音自身後傳來。
林文淵渾身汗毛炸起，想也不想便要催動官印護體！
卻已遲了。
他只覺後腰處傳來一股輕柔卻無可抗拒的力道——彷佛不是被踢中，而是被一頭太古蠻龍用尾巴「輕輕」掃了一下。
「嘭！！」
沉悶巨響炸開！
林文淵那消瘦身軀如斷線風箏般拋飛而起，官袍鼓盪如帆，烏紗帽脫飛旋轉。
他在空中徒勞掙扎，喉中發出「嗬嗬」怪響，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而飛射的方向赫然是那五柄高懸半空、正要落下的赤金法禁金劍。
赤黑駁雜的氣運如污血纏繞神獸之軀，雙目渾濁幾近潰散，唯剩官印垂懸頸下，勉強維繫著一絲「法度」形貌。
「衣冠禽獸，名副其實。」許長清心中暗嘆，「《陰符經》言『人心惟危，道心惟微』，這官位氣運本是護持法度之器，如今反成侵蝕神魂之毒。『德不配位，必有災殃』，這廝修為雖至三境，卻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全靠那枚鏽印吊著最後一口氣罷了。」
他這邊暗自打量，那林文淵卻已冷笑出聲：
「虛明，你還未正式上任，便敢以官位硬抗上命——真是好大的膽子！」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釘鑿木，裹挾著一股「規矩如山」的壓迫感，震得兩側屋簷積塵簌簌而落。
許長清身後，李武虎軀微繃，壓低嗓子急道：「大人，是通判林文淵！正六品，掌刑名、監察，乃郡守心腹！這下麻煩了……」
孫元也湊近半步，喉結滾動：「頭兒，這傢伙修的是《青鷺銜律經》，專司刑獄法度，最擅以規矩壓人。咱們……要不要暫避鋒芒？」
「避？」許長清輕笑一聲，聲調拉得老長，「貧道倒是想避，可人家把『十惡不赦』的大帽子都扣到頭上了，這時候再退，豈不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話音方落，林文淵細目驟然眯緊！
「放肆！」
二字喝出，竟引動頭頂氣運光柱微微蕩漾。那頭獬豸虛影仰頭作咆哮狀，卻只發出陣陣嘶啞如破風箱的怪響。
許長清卻似渾然未覺，反而饒有興致地眨了眨眼。
瞳底深處，一抹紫光悄然流轉。
視線之中，林文淵那身深青官袍、烏紗玉帶的「人形」如褪色畫皮般片片剝落，顯出其下真實形貌：
一頭禿毛鷺鷥似的怪鳥，脖頸光禿無羽，細長如蛇，頂端頂著根鏽跡斑斑、尖端破損的長喙。
周身並非羽毛，而是層層疊疊粘黏的陳舊文書——有的字跡模糊，有的硃批暈染，更有些邊緣焦黑似被火燎過，隨其呼吸微微起伏，散發著一股霉爛紙墨與陳年血垢混雜的怪味。
最觸目驚心的是脖頸下方，那枚本該象徵法度威嚴的官印已鏽成青黑色，以一根幾乎斷裂的銅鏈懸吊著，隨著動作搖晃撞擊胸骨，發出「咔啦咔啦」的澀響。
而此鳥一身氣息，雖有三分虛浮不穩，卻實打實勾連著上空那赤金法禁大網，確是三境無疑。
「果然如此……」許長清收回目光，心中最後一點期待也散了，「『依附權柄而得力，終為權柄所噬』。《莊子·養生主》有云：『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這廝修的是『為官之道』，卻早已失了『道』之本心，只剩一副被官氣蛀空的空殼。什麼詩成鎮國、唇槍舌劍、文膽魄心……看來此世儒道法門，終究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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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明，依照我朝律法，如今特請氣運法禁——剝奪你之許可權，打入大牢，靜待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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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清腳下青石板陡然泛起一圈暗金光紋，如活物般蜿蜒遊走，剎那凝結成數條手腕粗細的赤金鎖鏈，「嘩啦啦」破土而出，如毒蟒纏身，瞬間捆縛住他雙腿、腰腹、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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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那枚氣運金令光芒驟黯，表面浮現數道細密裂痕，其內白虎虛影發出一聲不甘低吼，隨即潰散無蹤。
「大人！該死——！」
李武目眥欲裂，想也不想一個踏步擋在許長清身前，周身煞氣勃發，竟隱隱凝出一層淡薄虎影。
孫元幾乎同時而動，身影如鬼魅般側移半步，雙指間寒芒隱現，死死盯住林文淵咽喉要害。
二人身後，那六尊沉默神將齊齊踏前半步，甲葉鏗鳴，煞氣如潮翻湧。
更遠處，楚鐮所率玄麟衛雖未動，卻已結成戰陣，弓弩上弦，刀鋒出鞘，只待一聲令下。
長街氣氛，劍拔弩張！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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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武、孫元後腦勺同時一痛，愕然回頭。
只見許長清不知何時已抬起右手，兩指併攏，正慢悠悠收回——方才那一下，竟是隔著鐵鏈精準彈在了二人腦門上。
「你倆……」許長清嘆了口氣，一臉「恨鐵不成鋼」，「以後得多讀點書了。這『法禁鎖鏈』乃氣運所化，鎖定的是貧道『官身』與『氣運』，『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的道理不懂麼？至於掙脫——」
他抬了抬被捆縛的手臂，鐵鏈紋絲不動，反而收緊三分。
「——這玩意兒要是能隨便掙開，朝廷還設法禁作甚？『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懂？」
李武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上空異變又生！
「嗡嗡嗡——」
那五柄原本如無頭蒼蠅亂轉的赤金小劍，此刻如同聞見血腥的鯊魚，劍身劇震，齊齊調轉劍尖，寒芒吞吐如毒蛇信子，死死鎖定下方許長清！
劍氣未落，凜冽殺機已如冰水澆頭，激得眾人汗毛倒豎！
「大人！快走！」李武急得眼眶發紅，「這金劍一旦落下，便是三境修士也難抗！咱們拼死掩護您——」
「掩護什麼？」許長清忽然打斷他，抬頭望向那五柄金劍，眼神卻平靜得可怕，「人家擺明了是要『掂量掂量貧道的成色』，《道德經》有雲『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既然想看……那便看個夠吧。」
話音落，他閉目。
體內，一聲低沉龍吟自丹田深處響起。
「唰——」
李武、孫元等人只覺得眼前驟然一花！
似有暗沉龍影自許長清脊骨之中一閃而逝，鱗爪張揚間攪動虛空，盪開一圈無形漣漪。
下一刻，許長清的身影竟已消失在原處！
鐵鏈依舊捆縛在半空，「嘩啦啦」垂落晃動，彷佛方才捆著的只是一道幻影。
「什麼？！」林文淵瞳孔驟縮。
他修《青鷺銜律經》，神念早已與法禁相連，按理說被鎖鏈縛住之人，便是一縷氣息也難逃感知。
可此刻那人竟如憑空蒸發，連半分痕跡都未留下。
「在你後面。」
平淡聲音自身後傳來。
林文淵渾身汗毛炸起，想也不想便要催動官印護體！
卻已遲了。
他只覺後腰處傳來一股輕柔卻無可抗拒的力道——彷佛不是被踢中，而是被一頭太古蠻龍用尾巴「輕輕」掃了一下。
「嘭！！」
沉悶巨響炸開！
林文淵那消瘦身軀如斷線風箏般拋飛而起，官袍鼓盪如帆，烏紗帽脫飛旋轉。
他在空中徒勞掙扎，喉中發出「嗬嗬」怪響，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而飛射的方向赫然是那五柄高懸半空、正要落下的赤金法禁金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