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再見阿狸
「虛明？」
那即將消散的朦朧身影中，熟悉的女子聲音帶著三分驚疑七分急迫，如同暗室中驟然擦亮的火石，在許長清耳畔驟然炸響。
許長清霍然轉頭。
只見左側當鋪閣樓視窗那道即將破碎的虛影中，竟隱約顯出兩個熟悉輪廓。
一個狐耳微顫，正用力揉著眼睛；另一道身姿清冷，似在側首細看。
雖只是靈光投影，可那股屬於阿狸的靈動與梅淺淺特有的清冽氣息，卻做不得假。
「阿狸？梅淺淺？」
許長清心中念頭電轉。
可就在他凝神欲辨之際，那兩道虛影已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最後一瞬，阿狸忽然側頭朝身旁瞥了一眼，那動作極快，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警惕。
隨即扭頭朝許長清方向猛眨了幾下眼睛，又用狐尾尖兒在空中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圈，最後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
動作做完，虛影徹底崩散，化作點點靈屑消散在簷角陰影中。
「看她那意思……」許長清眉頭微蹙，「似乎日子過得不太平？梅淺淺那邊出了變故？最後那個手勢……是約我另尋時機碰頭？」
可惜投影已散，二人身在郡城何處尚未可知。許長清只得暫且按下心中疑慮，將此事記下。
此時長街之上，龍吟餘波漸散。
街道兩旁樓閣窗後，原本窺探的十數道朦朧身影已散去大半，僅剩四五道虛影仍頑強地立在原處——或倚窗，或憑欄，雖面目模糊，可那股凝而不散的威壓卻如實質般籠罩半條長街。
「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可能已觸控到三境門檻。」許長清紫眸掃過，心中瞭然，「這郡城果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臥虎藏龍之地啊。」
正感慨間，龍吟聲浪已如潮水般推向長街盡頭。
「嗡——咔嚓！」
只聽一聲脆響，前方那由【肅靜】、【迴避】二牌神光撐起的無形屏障，在龍吟衝擊下竟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光罩破碎的剎那，狂暴的音波如決堤洪水傾瀉而下。
「噗通！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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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列的數十名皂衣玄甲軍士猝不及防，如同被無形重錘當頭砸中，齊齊撲倒在地。
甲冑碰撞青石之聲不絕於耳，更有幾人手中長戈脫手飛出，「哐當」砸在街邊石獅底座上，濺起火星。
「放肆！」
四抬大轎中陡然傳出一聲低喝。
喝聲未落，轎頂上方虛空一陣扭曲，竟憑空浮現一尊三尺高矮的虛影。
身著朱紅官袍，頭戴長翅烏紗，面白無須，雙目如電，手持一柄瑩白玉芴。
虛影周身香火氤氳，如煙似霧，隱約有百姓禱告、官吏稟報的雜亂聲響從中傳出。
「啪！」
玉芴凌空劈下。
這一劈看似輕描淡寫，卻彷佛有無形規矩從天而降。
空氣中殘留的龍吟音波如同撞上一堵無形鐵壁，戛然而止，隨即如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瓦解。
虛影凌空虛立，玉芴斜指許長清，聲音洪鐘大呂，字字鏗鏘：
「當街衝撞上官儀隊，犯藐視朝廷之罪！」
話音落，頭頂氣運法禁大網微微一顫，一柄赤金小劍自節點垂落，劍尖遙遙鎖定許長清。
「身為下官卻敢對上官出手，犯以下犯上之罪！」
第二柄金劍垂落。
「你身後所縛王遠，乃郡衙正七品主簿，此乃謀害同僚下屬，犯不義之罪！」
第三柄金劍垂下。
「無故在城內引起騷亂，波及百姓，犯危害民生之罪！」
第四柄金劍垂落。
「牽連毀人化身，犯……」
虛影頓了頓，似乎在想措辭，隨即玉芴重重一敲虛空：「犯擾亂清修之罪！」
五劍懸空，劍尖寒芒吞吐，組成一個隱約的五芒星陣圖，將許長清周身氣機死死鎖定。冥冥中，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如毒蛇般爬上脊背，令人汗毛倒豎。
「如今數罪在身，證據確鑿。」虛影聲音陡然拔高，如驚堂木拍案，「虛明，你——可知罪？！」
聲浪滾滾，裹挾著香火願力與官威法度，竟引得兩側屋簷瓦片簌簌作響。
許長清負手而立，抬頭看向那五柄金劍，紫眸中光芒流轉。
「香火神只？不對。」他心中暗忖，「雖有香火伴身，可神魂本質仍是生人，並非廟中泥胎。能引動氣運法禁鎖敵……此人身負官位，已與王朝法度初步相合，某種程度上成了『規矩』的化身。《陰符經》有云：『天生天殺，道之理也。』這法禁金劍，便是王朝的『天殺』之器。」
心念電轉間，許長清袖中手指微屈。
「嗡——」
懷中那氣運金令應念而動，自袖中飄然而出，懸浮於頭頂三尺之處。
「吼——！」
虎嘯震天！
一頭威風凜凜的白虎虛影自金令中躍出，昂首長嘯。
虎軀舒展間，蕩漾開一圈圈淡金色波紋，波紋所過之處，許長清周身氣息驟然變得縹緲不定，彷佛從這方天地中暫時「隱去」了一部分存在。
上空那五柄鎖定許長清的金劍頓時一滯。
劍尖微微偏轉，如同失去了目標的獵鷹，在法禁節點間茫然打轉，劍氣吞吐不定，卻遲遲未能落下。
「哼！」
四抬大轎中傳出一聲冷哼。
轎身重重落地，八名轎伕齊齊躬身。下一刻，烏沉轎簾被一隻蒼白的手緩緩掀開。
「踏、踏。」
烏底官靴踏出轎門，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聲響。
接著是一頂長翅烏紗官帽緩緩升起，帽翅微微顫動。
最後，一襲深青色官袍映入眼帘——袍上以銀線繡著數隻展翅鷺鷥，鳥喙微張，似在引頸長鳴。
官袍無風自動，隱隱有清氣環繞。
人影完全走出轎廂，立於長街中央。
此人約莫四十許歲，麵皮白淨，五官端正，頜下三縷長須梳理得一絲不苟。頭戴烏紗，腰佩玉帶，腳踩粉底皂靴，一身官威凝而不露，只是那雙眼睛——
細長，微眯，眸底深處似有渾濁紅光流轉，如蒙塵的古鏡，映不出半點人情世故。
他站定身形，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許長清一行人，最終定格在許長清臉上。
四目相對。
空氣中，無形的氣機開始碰撞、擠壓、摩擦。
那即將消散的朦朧身影中，熟悉的女子聲音帶著三分驚疑七分急迫，如同暗室中驟然擦亮的火石，在許長清耳畔驟然炸響。
許長清霍然轉頭。
只見左側當鋪閣樓視窗那道即將破碎的虛影中，竟隱約顯出兩個熟悉輪廓。
一個狐耳微顫，正用力揉著眼睛；另一道身姿清冷，似在側首細看。
雖只是靈光投影，可那股屬於阿狸的靈動與梅淺淺特有的清冽氣息，卻做不得假。
「阿狸？梅淺淺？」
許長清心中念頭電轉。
可就在他凝神欲辨之際，那兩道虛影已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最後一瞬，阿狸忽然側頭朝身旁瞥了一眼，那動作極快，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警惕。
隨即扭頭朝許長清方向猛眨了幾下眼睛，又用狐尾尖兒在空中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圈，最後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
動作做完，虛影徹底崩散，化作點點靈屑消散在簷角陰影中。
「看她那意思……」許長清眉頭微蹙，「似乎日子過得不太平？梅淺淺那邊出了變故？最後那個手勢……是約我另尋時機碰頭？」
可惜投影已散，二人身在郡城何處尚未可知。許長清只得暫且按下心中疑慮，將此事記下。
此時長街之上，龍吟餘波漸散。
街道兩旁樓閣窗後，原本窺探的十數道朦朧身影已散去大半，僅剩四五道虛影仍頑強地立在原處——或倚窗，或憑欄，雖面目模糊，可那股凝而不散的威壓卻如實質般籠罩半條長街。
「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可能已觸控到三境門檻。」許長清紫眸掃過，心中瞭然，「這郡城果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臥虎藏龍之地啊。」
正感慨間，龍吟聲浪已如潮水般推向長街盡頭。
「嗡——咔嚓！」
只聽一聲脆響，前方那由【肅靜】、【迴避】二牌神光撐起的無形屏障，在龍吟衝擊下竟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光罩破碎的剎那，狂暴的音波如決堤洪水傾瀉而下。
「噗通！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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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列的數十名皂衣玄甲軍士猝不及防，如同被無形重錘當頭砸中，齊齊撲倒在地。
甲冑碰撞青石之聲不絕於耳，更有幾人手中長戈脫手飛出，「哐當」砸在街邊石獅底座上，濺起火星。
「放肆！」
四抬大轎中陡然傳出一聲低喝。
喝聲未落，轎頂上方虛空一陣扭曲，竟憑空浮現一尊三尺高矮的虛影。
身著朱紅官袍，頭戴長翅烏紗，面白無須，雙目如電，手持一柄瑩白玉芴。
虛影周身香火氤氳，如煙似霧，隱約有百姓禱告、官吏稟報的雜亂聲響從中傳出。
「啪！」
玉芴凌空劈下。
這一劈看似輕描淡寫，卻彷佛有無形規矩從天而降。
空氣中殘留的龍吟音波如同撞上一堵無形鐵壁，戛然而止，隨即如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瓦解。
虛影凌空虛立，玉芴斜指許長清，聲音洪鐘大呂，字字鏗鏘：
「當街衝撞上官儀隊，犯藐視朝廷之罪！」
話音落，頭頂氣運法禁大網微微一顫，一柄赤金小劍自節點垂落，劍尖遙遙鎖定許長清。
「身為下官卻敢對上官出手，犯以下犯上之罪！」
第二柄金劍垂落。
「你身後所縛王遠，乃郡衙正七品主簿，此乃謀害同僚下屬，犯不義之罪！」
第三柄金劍垂下。
「無故在城內引起騷亂，波及百姓，犯危害民生之罪！」
第四柄金劍垂落。
「牽連毀人化身，犯……」
虛影頓了頓，似乎在想措辭，隨即玉芴重重一敲虛空：「犯擾亂清修之罪！」
五劍懸空，劍尖寒芒吞吐，組成一個隱約的五芒星陣圖，將許長清周身氣機死死鎖定。冥冥中，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如毒蛇般爬上脊背，令人汗毛倒豎。
「如今數罪在身，證據確鑿。」虛影聲音陡然拔高，如驚堂木拍案，「虛明，你——可知罪？！」
聲浪滾滾，裹挾著香火願力與官威法度，竟引得兩側屋簷瓦片簌簌作響。
許長清負手而立，抬頭看向那五柄金劍，紫眸中光芒流轉。
「香火神只？不對。」他心中暗忖，「雖有香火伴身，可神魂本質仍是生人，並非廟中泥胎。能引動氣運法禁鎖敵……此人身負官位，已與王朝法度初步相合，某種程度上成了『規矩』的化身。《陰符經》有云：『天生天殺，道之理也。』這法禁金劍，便是王朝的『天殺』之器。」
心念電轉間，許長清袖中手指微屈。
「嗡——」
懷中那氣運金令應念而動，自袖中飄然而出，懸浮於頭頂三尺之處。
「吼——！」
虎嘯震天！
一頭威風凜凜的白虎虛影自金令中躍出，昂首長嘯。
虎軀舒展間，蕩漾開一圈圈淡金色波紋，波紋所過之處，許長清周身氣息驟然變得縹緲不定，彷佛從這方天地中暫時「隱去」了一部分存在。
上空那五柄鎖定許長清的金劍頓時一滯。
劍尖微微偏轉，如同失去了目標的獵鷹，在法禁節點間茫然打轉，劍氣吞吐不定，卻遲遲未能落下。
「哼！」
四抬大轎中傳出一聲冷哼。
轎身重重落地，八名轎伕齊齊躬身。下一刻，烏沉轎簾被一隻蒼白的手緩緩掀開。
「踏、踏。」
烏底官靴踏出轎門，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聲響。
接著是一頂長翅烏紗官帽緩緩升起，帽翅微微顫動。
最後，一襲深青色官袍映入眼帘——袍上以銀線繡著數隻展翅鷺鷥，鳥喙微張，似在引頸長鳴。
官袍無風自動，隱隱有清氣環繞。
人影完全走出轎廂，立於長街中央。
此人約莫四十許歲，麵皮白淨，五官端正，頜下三縷長須梳理得一絲不苟。頭戴烏紗，腰佩玉帶，腳踩粉底皂靴，一身官威凝而不露，只是那雙眼睛——
細長，微眯，眸底深處似有渾濁紅光流轉，如蒙塵的古鏡，映不出半點人情世故。
他站定身形，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許長清一行人，最終定格在許長清臉上。
四目相對。
空氣中，無形的氣機開始碰撞、擠壓、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