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舉一動，皆含深意，一進一退，俱是謀算
許長清話音落下，轎內一時陷入寂靜。
李武與孫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而且此事也是我故意為之！」
許長清的聲音再次響起，斬釘截鐵。
此話一出，素娥三人也是一臉思索。
而轎子外面，李武則撓了撓頭，臉上滿是不解：「大人，您這是……啥意思？故意拖著這狗官遊街？」
「不知大人有何深意？」孫元不愧是老兵油子，眼珠一轉，立刻接話道，語氣裡帶著探究。
他總覺得這位年輕道長行事看似莽撞，實則步步暗藏玄機，絕非表面那麼簡單。
一旁的李武也是一臉好奇，豎著耳朵等下文。
一直按刀隨行在側的楚鐮，雖依舊目不斜視，但呼吸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放緩了些，顯然也在凝神細聽。
許長清輕輕嘆了口氣，撩開轎簾一角，目光投向遠處那在暮色與燈火中顯得朦朦朧朧、彷佛被無形雲霧籠罩的內城方向，緩緩道：「我問你們，咱們天虞衛，與那襄王府暗地裡，是不是早已經水火不容了？」
「這話雖然不能放在明面上說，不過大人您確實說對了。」孫元托著下巴，不住點頭，「襄王坐鎮一方，私蓄兵馬，結交妖人，屢屢阻撓衛所辦案，更暗中截留朝廷賑濟、改易地脈風水以養私慾，早已是司馬昭之心。只是他勢大根深，又與朝中某些人勾連，一直沒能抓住把柄徹底清算罷了。」
「那麼我再問你們，」許長清收回目光，看向二人，「就算我今日低調進城，夾著尾巴做人，不招惹是非，是不是也早就成了郡衙，乃至襄王府那幫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大人說的沒毛病！」李武大腦袋上下點得飛快，幾乎要晃出殘影，憤憤道，「以郡衙里那些衣冠禽獸、吃裡扒外的叛徒尿性來看，咱們天虞衛的人，尤其是您這位持金令的巡天使，那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他們肯定早就把咱們盯死了！」
「既然如此，」許長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通透，也有一絲冰冷的銳意，「那我得罪不得罪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這梁子早就結下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亮劍。」
「大人您說的是沒錯……」孫元緊緊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刀柄，「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咱們這麼一鬧，豈不是把矛盾徹底擺到檯面上了？成了眾矢之的，以後在襄州行事，怕是處處掣肘，寸步難行啊。」
李武也附和道：「是啊大人，老孫說得對，這不明擺著『癩蛤蟆跳油鍋——自己找炸』嗎？」
許長清聞言，輕笑一聲，那笑聲在漸起的晚風中顯得有些飄忽：「我如今這番動作，與其叫做打草驚蛇。其實用『投石問路』這一詞，或許更為準確。」
他頓了頓，見二人仍是滿臉困惑，便耐心解釋道：「這一『石』砸下去，能試出三件事來。」
「第一，可看清這襄州城中，勢力幾何，人心向背。哪些人對咱們抱有敵意，會跳出來阻攔、構陷，如王遠、雷虎之流；哪些人是冷眼旁觀，隔岸觀火，只求自保；又有哪些人，或許內心是歡迎咱們來的，只是迫於形勢不敢表露。這城裡的水是渾是清，有哪些魚蝦鱉蟹，一石下去，自然分明。正所謂『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第二，」許長清伸出第二根手指，「則是可以看看，咱們天虞衛內部，對我這個新來的，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上面的指揮使是怎麼想的，是真心支援我來查案，還是另有算計？下面的眾多軍士，如你們，如楚統領，」
他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轎外楚鐮挺直的背影，「又是怎麼看待此事，是覺得我莽撞惹禍，還是覺得痛快解氣？這『投石』，也是投給自家人看的。」
「至於這第三嘛……」許長清聲音略低，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淡然，「則是要看看，這襄州城，到底被他們改易到了何種地步，人心怨氣又積攢到了什麼程度。」
聽著許長清侃侃而談，將一番看似莽撞的舉動剖析得如此條理清晰、深謀遠慮，孫元與李武只覺得大腦嗡嗡作響，完全跟不上思路。
「嘶——」兩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覺得頭皮發麻，後脊梁骨都竄起一股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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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人，不是，就……就簡簡單單這麼一個進城之事，能看出這麼多東西來？」孫元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他自詡在行伍和官場邊緣混了這麼多年，也算有點眼力見，可跟眼前這位道長一比，簡直成了「擀麵杖吹火——一竅不通」。
李武更是張大了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俺滴個親娘嘞，大人您這腦子是咋長的？俺老李就知道，誰惹咱就干誰，干不過就跑，跑不了就拼……您這彎彎繞繞的，比俺在山上打獵設的套子還複雜！」
一直默不作聲，卻將轎內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的楚鐮，此刻也是心神劇震。
他呆呆地望著轎簾方向，彷佛能透過布料看到裡面那位面若冠玉、氣質出塵的年輕道長。
喉嚨不自覺地輕輕滾動了一下，心中翻江倒海：「原來……如此。一舉一動，皆含深意，一進一退，俱是謀算。我姐姐常說官場如戰場，人心似海深，我總嫌她太過謹慎，覺得自己憑手中刀便可斬盡不平。如今看來，我果然是太過單純，確實不適合在這詭譎官場裡廝混。」
就在這時，許長清略帶疑惑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三人的震驚：「嗯？這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出來的麼？難道你倆看不出？」
他回過頭，看著李武和孫元。
只見這倆人正一臉懵逼地瘋狂搖頭，動作整齊劃一，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聽了啥？」的茫然。
李武與孫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而且此事也是我故意為之！」
許長清的聲音再次響起，斬釘截鐵。
此話一出，素娥三人也是一臉思索。
而轎子外面，李武則撓了撓頭，臉上滿是不解：「大人，您這是……啥意思？故意拖著這狗官遊街？」
「不知大人有何深意？」孫元不愧是老兵油子，眼珠一轉，立刻接話道，語氣裡帶著探究。
他總覺得這位年輕道長行事看似莽撞，實則步步暗藏玄機，絕非表面那麼簡單。
一旁的李武也是一臉好奇，豎著耳朵等下文。
一直按刀隨行在側的楚鐮，雖依舊目不斜視，但呼吸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放緩了些，顯然也在凝神細聽。
許長清輕輕嘆了口氣，撩開轎簾一角，目光投向遠處那在暮色與燈火中顯得朦朦朧朧、彷佛被無形雲霧籠罩的內城方向，緩緩道：「我問你們，咱們天虞衛，與那襄王府暗地裡，是不是早已經水火不容了？」
「這話雖然不能放在明面上說，不過大人您確實說對了。」孫元托著下巴，不住點頭，「襄王坐鎮一方，私蓄兵馬，結交妖人，屢屢阻撓衛所辦案，更暗中截留朝廷賑濟、改易地脈風水以養私慾，早已是司馬昭之心。只是他勢大根深，又與朝中某些人勾連，一直沒能抓住把柄徹底清算罷了。」
「那麼我再問你們，」許長清收回目光，看向二人，「就算我今日低調進城，夾著尾巴做人，不招惹是非，是不是也早就成了郡衙，乃至襄王府那幫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大人說的沒毛病！」李武大腦袋上下點得飛快，幾乎要晃出殘影，憤憤道，「以郡衙里那些衣冠禽獸、吃裡扒外的叛徒尿性來看，咱們天虞衛的人，尤其是您這位持金令的巡天使，那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他們肯定早就把咱們盯死了！」
「既然如此，」許長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通透，也有一絲冰冷的銳意，「那我得罪不得罪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這梁子早就結下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亮劍。」
「大人您說的是沒錯……」孫元緊緊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刀柄，「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咱們這麼一鬧，豈不是把矛盾徹底擺到檯面上了？成了眾矢之的，以後在襄州行事，怕是處處掣肘，寸步難行啊。」
李武也附和道：「是啊大人，老孫說得對，這不明擺著『癩蛤蟆跳油鍋——自己找炸』嗎？」
許長清聞言，輕笑一聲，那笑聲在漸起的晚風中顯得有些飄忽：「我如今這番動作，與其叫做打草驚蛇。其實用『投石問路』這一詞，或許更為準確。」
他頓了頓，見二人仍是滿臉困惑，便耐心解釋道：「這一『石』砸下去，能試出三件事來。」
「第一，可看清這襄州城中，勢力幾何，人心向背。哪些人對咱們抱有敵意，會跳出來阻攔、構陷，如王遠、雷虎之流；哪些人是冷眼旁觀，隔岸觀火，只求自保；又有哪些人，或許內心是歡迎咱們來的，只是迫於形勢不敢表露。這城裡的水是渾是清，有哪些魚蝦鱉蟹，一石下去，自然分明。正所謂『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第二，」許長清伸出第二根手指，「則是可以看看，咱們天虞衛內部，對我這個新來的，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上面的指揮使是怎麼想的，是真心支援我來查案，還是另有算計？下面的眾多軍士，如你們，如楚統領，」
他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轎外楚鐮挺直的背影，「又是怎麼看待此事，是覺得我莽撞惹禍，還是覺得痛快解氣？這『投石』，也是投給自家人看的。」
「至於這第三嘛……」許長清聲音略低，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淡然，「則是要看看，這襄州城，到底被他們改易到了何種地步，人心怨氣又積攢到了什麼程度。」
聽著許長清侃侃而談，將一番看似莽撞的舉動剖析得如此條理清晰、深謀遠慮，孫元與李武只覺得大腦嗡嗡作響，完全跟不上思路。
「嘶——」兩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覺得頭皮發麻，後脊梁骨都竄起一股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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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人，不是，就……就簡簡單單這麼一個進城之事，能看出這麼多東西來？」孫元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他自詡在行伍和官場邊緣混了這麼多年，也算有點眼力見，可跟眼前這位道長一比，簡直成了「擀麵杖吹火——一竅不通」。
李武更是張大了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俺滴個親娘嘞，大人您這腦子是咋長的？俺老李就知道，誰惹咱就干誰，干不過就跑，跑不了就拼……您這彎彎繞繞的，比俺在山上打獵設的套子還複雜！」
一直默不作聲，卻將轎內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的楚鐮，此刻也是心神劇震。
他呆呆地望著轎簾方向，彷佛能透過布料看到裡面那位面若冠玉、氣質出塵的年輕道長。
喉嚨不自覺地輕輕滾動了一下，心中翻江倒海：「原來……如此。一舉一動，皆含深意，一進一退，俱是謀算。我姐姐常說官場如戰場，人心似海深，我總嫌她太過謹慎，覺得自己憑手中刀便可斬盡不平。如今看來，我果然是太過單純，確實不適合在這詭譎官場裡廝混。」
就在這時，許長清略帶疑惑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三人的震驚：「嗯？這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出來的麼？難道你倆看不出？」
他回過頭，看著李武和孫元。
只見這倆人正一臉懵逼地瘋狂搖頭，動作整齊劃一，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聽了啥？」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