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這是要……違抗王命嗎
身未至，那恐怖的勁風已將空氣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劇烈漣漪，王遠胯下那匹頗具靈性的青驄馬驚得人立而起，發出悽厲嘶鳴。
「老李！別中計！」孫元見狀，知道勸阻已遲，只能暗嘆一聲，眼中厲色一閃，幾乎是同時「鋥」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雪亮刀光映著他凝重的臉，護在李武側翼，警惕地掃向那些蠢蠢欲動的衙役和玄麟衛。
其餘白虎衛亦是不需號令，瞬間結陣，刀出半鞘，弓弩上弦，凜冽的煞氣連成一片，與對面玄麟衛的肅殺之氣狠狠撞在一起，空氣中瀰漫開濃烈的火藥味。
王遠那番壓低聲音卻刻意讓人聽到的話，如同毒針，狠狠刺入了他的耳中。擄掠婦孺、虐殺取樂、攀附王爺……這些字眼結合王遠那囂張跋扈、有恃無恐的態度，瞬間在他心中勾勒出一幅令他作嘔的官場黑幕圖。
他楚鐮投身軍伍，所求不過是以手中刀，斬不平事，護一方靖平，最恨的便是這等仗勢欺人、草菅人命的腌臢勾當！
更讓他心頭火起的是，王遠此舉，分明是故意激怒李武，要將「襲擊官差」的罪名坐實，把他楚鐮和三十玄麟衛都架在火上烤，逼他們捲入這場骯髒的構陷之中。
「住手！王主簿，你……」楚鐮一步踏前，聲音冷峻如鐵，就要開口喝止王遠這卑劣行徑，並勒令玄麟衛保持克制，按正規流程查驗即可，絕不可參與構陷。
然而，他話未說完，王遠卻在驚險躲開李武那含怒一擊的餘波後，猛地扭過頭，對著楚鐮投來一道陰沉銳利、充滿警告意味的目光。
同時嘴唇微動，以傳音入密之術，將一句冰冷的話語直接送到楚鐮耳中：
「楚統領，別忘了通判大人的吩咐，『務必確保……安寧』。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可莫要『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耽誤了王爺和林大人的正事。」
「你！」楚鐮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怒意自心底升起。
原來，林文淵派他來，根本就沒打算讓他真的按規矩辦事，而是要他做個睜眼瞎，默許甚至配合王遠這陰損手段，坐實欽差暴虐行兇的罪名。
這哪裡是官場傾軋？這分明是要借刀殺人！
就在楚鐮心神震動、怒意勃發卻又因身份使命而陷入剎那掙扎之際。
「吼！！！」
李武所化白虎已挾著滔天怒火撲至，虎爪帶起的腥風幾乎刮到王遠臉上。
王遠臉上驚慌更甚，腳下卻詭異地一滑，狼狽躲閃過後，同時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塊金令。
那金令色澤深沉，上有蟠龍盤繞，正中赫然鏨著「襄王」兩個古篆大字。
他擎著令牌，意氣風發，長發被夜風吹得散亂飛揚，竟似條條小蛇在空中猙獰舞動。
「怎麼？還想動手不成？李武啊，你且看看，這是什麼？」王遠將令牌高高舉起，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猖狂，「襄王王令在此！如王爺親臨！爾等還不速速跪迎？！」
「襄王王令？！」
看著那枚在燈籠光下泛著幽暗金芒的令牌，李武那半虎化的身軀猛地一滯，周身沸騰的白金煞氣都為之一斂。
他赤紅的虎目中閃過一絲掙扎與忌憚，高舉的虎爪懸在半空，竟有些進退維谷。
孫元亦臉色鐵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咬牙低聲道：「老李……王令非同小可，若硬抗，便是藐視藩王，按律……可先斬後奏！」
「呵呵，本官來時都說了是奉命行事，自然不是兒戲。」王遠見二人氣勢受挫，心下大定，嘴角那抹譏誚越發明顯，慢悠悠將令牌收回袖中，好整以暇地撣了撣官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現在知道怕了？方才那股子虎威呢？『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你們天虞衛在北境或許能橫著走，可別忘了，這裡是襄州！是龍得盤著，是虎……也得給王爺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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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走狗啊！」聽到這話，原本氣息鼎盛至極的李武，周身煞氣肉眼可見地萎靡下來，那半虎化的軀體微微顫抖，顯是內心激鬥劇烈。
孫元更是雙目噴火，盯著王遠那張得意的臉，幾乎要將後槽牙咬碎，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仗勢欺人的腌臢貨……」
看著二人這般憋屈模樣，王遠突然搖頭一笑，彷佛欣賞夠了獵物徒勞的掙扎，接著輕飄飄一揮手，語氣卻陡然轉厲：「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拿下這些假冒欽差、襲擊官差的狂徒！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他身後那些持刀衙役齊聲應和，刀鋒再次出鞘半寸，腳步挪動，合圍之勢更緊。
楚鐮眉頭緊鎖，握著刀柄的手緊了又松。
他目光掃過王遠那副志得意滿的嘴臉，又看向氣息起伏、明顯陷入兩難的李武等人，心中那股鬱結之氣幾乎要破胸而出。
按律，王令確實代表藩王權威，地方官員兵卒見令如見王。
可眼前這事，分明是構陷在先，挑釁在後，若真依令動手……
「楚統領，」王遠陰惻惻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你這是要……違抗王命嗎？」
楚鐮胸膛微微起伏，玄甲下的肌肉繃緊。他想起林文淵那句「定當竭盡全力，保一方安寧」，又想起王遠那番關於婦孺的惡毒低語，只覺這「安寧」二字，此刻聽起來無比諷刺。
正當他內心天人交戰，不知該遵循本心還是屈從強令之際——
「呵！」
場中突然響起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笑聲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街上的肅殺與對峙，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調侃意味，彷佛局外人在看一場不甚高明的鬧劇。
「大人！」
李武、孫元等人聞聲，渾身一震，立刻回頭望向那頂一直帷幔低垂、紋絲不動的血蓮殿轎。
轎簾依舊未動，只有那聲輕笑餘韻裊裊。
「話說，道爺我可不認得什麼王令不王令的。」轎內聲音再次響起，仍是那般平靜淡然，卻讓王遠臉上的得意僵了僵。
「老李！別中計！」孫元見狀，知道勸阻已遲，只能暗嘆一聲，眼中厲色一閃，幾乎是同時「鋥」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雪亮刀光映著他凝重的臉，護在李武側翼，警惕地掃向那些蠢蠢欲動的衙役和玄麟衛。
其餘白虎衛亦是不需號令，瞬間結陣，刀出半鞘，弓弩上弦，凜冽的煞氣連成一片，與對面玄麟衛的肅殺之氣狠狠撞在一起，空氣中瀰漫開濃烈的火藥味。
王遠那番壓低聲音卻刻意讓人聽到的話，如同毒針，狠狠刺入了他的耳中。擄掠婦孺、虐殺取樂、攀附王爺……這些字眼結合王遠那囂張跋扈、有恃無恐的態度，瞬間在他心中勾勒出一幅令他作嘔的官場黑幕圖。
他楚鐮投身軍伍，所求不過是以手中刀，斬不平事，護一方靖平，最恨的便是這等仗勢欺人、草菅人命的腌臢勾當！
更讓他心頭火起的是，王遠此舉，分明是故意激怒李武，要將「襲擊官差」的罪名坐實，把他楚鐮和三十玄麟衛都架在火上烤，逼他們捲入這場骯髒的構陷之中。
「住手！王主簿，你……」楚鐮一步踏前，聲音冷峻如鐵，就要開口喝止王遠這卑劣行徑，並勒令玄麟衛保持克制，按正規流程查驗即可，絕不可參與構陷。
然而，他話未說完，王遠卻在驚險躲開李武那含怒一擊的餘波後，猛地扭過頭，對著楚鐮投來一道陰沉銳利、充滿警告意味的目光。
同時嘴唇微動，以傳音入密之術，將一句冰冷的話語直接送到楚鐮耳中：
「楚統領，別忘了通判大人的吩咐，『務必確保……安寧』。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可莫要『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耽誤了王爺和林大人的正事。」
「你！」楚鐮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怒意自心底升起。
原來，林文淵派他來，根本就沒打算讓他真的按規矩辦事，而是要他做個睜眼瞎，默許甚至配合王遠這陰損手段，坐實欽差暴虐行兇的罪名。
這哪裡是官場傾軋？這分明是要借刀殺人！
就在楚鐮心神震動、怒意勃發卻又因身份使命而陷入剎那掙扎之際。
「吼！！！」
李武所化白虎已挾著滔天怒火撲至，虎爪帶起的腥風幾乎刮到王遠臉上。
王遠臉上驚慌更甚，腳下卻詭異地一滑，狼狽躲閃過後，同時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塊金令。
那金令色澤深沉，上有蟠龍盤繞，正中赫然鏨著「襄王」兩個古篆大字。
他擎著令牌，意氣風發，長發被夜風吹得散亂飛揚，竟似條條小蛇在空中猙獰舞動。
「怎麼？還想動手不成？李武啊，你且看看，這是什麼？」王遠將令牌高高舉起，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猖狂，「襄王王令在此！如王爺親臨！爾等還不速速跪迎？！」
「襄王王令？！」
看著那枚在燈籠光下泛著幽暗金芒的令牌，李武那半虎化的身軀猛地一滯，周身沸騰的白金煞氣都為之一斂。
他赤紅的虎目中閃過一絲掙扎與忌憚，高舉的虎爪懸在半空，竟有些進退維谷。
孫元亦臉色鐵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咬牙低聲道：「老李……王令非同小可，若硬抗，便是藐視藩王，按律……可先斬後奏！」
「呵呵，本官來時都說了是奉命行事，自然不是兒戲。」王遠見二人氣勢受挫，心下大定，嘴角那抹譏誚越發明顯，慢悠悠將令牌收回袖中，好整以暇地撣了撣官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現在知道怕了？方才那股子虎威呢？『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你們天虞衛在北境或許能橫著走，可別忘了，這裡是襄州！是龍得盤著，是虎……也得給王爺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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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元更是雙目噴火，盯著王遠那張得意的臉，幾乎要將後槽牙咬碎，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仗勢欺人的腌臢貨……」
看著二人這般憋屈模樣，王遠突然搖頭一笑，彷佛欣賞夠了獵物徒勞的掙扎，接著輕飄飄一揮手，語氣卻陡然轉厲：「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拿下這些假冒欽差、襲擊官差的狂徒！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他身後那些持刀衙役齊聲應和，刀鋒再次出鞘半寸，腳步挪動，合圍之勢更緊。
楚鐮眉頭緊鎖，握著刀柄的手緊了又松。
他目光掃過王遠那副志得意滿的嘴臉，又看向氣息起伏、明顯陷入兩難的李武等人，心中那股鬱結之氣幾乎要破胸而出。
按律，王令確實代表藩王權威，地方官員兵卒見令如見王。
可眼前這事，分明是構陷在先，挑釁在後，若真依令動手……
「楚統領，」王遠陰惻惻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你這是要……違抗王命嗎？」
楚鐮胸膛微微起伏，玄甲下的肌肉繃緊。他想起林文淵那句「定當竭盡全力，保一方安寧」，又想起王遠那番關於婦孺的惡毒低語，只覺這「安寧」二字，此刻聽起來無比諷刺。
正當他內心天人交戰，不知該遵循本心還是屈從強令之際——
「呵！」
場中突然響起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笑聲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街上的肅殺與對峙，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調侃意味，彷佛局外人在看一場不甚高明的鬧劇。
「大人！」
李武、孫元等人聞聲，渾身一震，立刻回頭望向那頂一直帷幔低垂、紋絲不動的血蓮殿轎。
轎簾依舊未動，只有那聲輕笑餘韻裊裊。
「話說，道爺我可不認得什麼王令不王令的。」轎內聲音再次響起，仍是那般平靜淡然，卻讓王遠臉上的得意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