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王令?我怎麼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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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終於捨得出聲了?新上任的天虞衛巡天使,虛明道長?」王遠眯起眼睛,死死盯住轎簾,彷佛要透過那層布料看清裡面人的表情,嘴裡發出毫不掩飾的譏笑,「怎麼,見著王令,知道怕了?開始裝瘋賣傻,連大虞藩王之令都敢說不認得?」

  「大人,咱們怎麼辦?」李武壓低聲音,虎目中憂色未褪,「他有王令在手,若是硬抗,之後襄王那邊必定借題發揮,就算指揮使大人恐怕也……」

  孫元也急聲道:「是啊大人,這龜孫子擺明了挖坑讓咱們跳!」

  轎內沉默了一瞬。

  隨即,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調侃,悠悠響起:

  「哎,道爺都說了不認得這王令,所以它到底是真是假,道爺我也無法分辨啊。」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一轉,像是教書先生看著兩個不開竅的笨學生,透出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味道:「說不定這牌子是那傢伙從襄王府里偷出來的呢?你們兩個還不快快出手將他拿下,正好押到襄王府上問問,看看他家丟沒丟東西。」

  話音未落,聲調陡然揚起,清清楚楚灌進在場每一個人耳朵里:

  「話說,我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你們兩個棒槌還在等什麼?如今人家刀都架脖子上了,你還跟他講王令?講規矩?他跟你講過規矩嗎?!」

  最後一句,聲調微揚,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打就是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兒的頂著!道爺我既然坐在這轎子裡,還怕他區區一塊不知真假的『鐵片子』?給道爺揍他丫的!」

  李武與孫元對視一眼,先是愕然,隨即眼中驟然爆發出狂喜與凶光!

  「得令!」

  李武再無猶豫,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那原本萎靡的煞氣轟然再起,比之前更加狂暴熾烈。

  半虎之軀猛然膨脹,虎爪再次揚起,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不再理會那什麼王令,直取王遠。

  孫元更是咧嘴獰笑,長刀一振,雪亮刀光如匹練般卷向那些逼近的衙役:「弟兄們!大人有令!給老子往死里打!出了事有大人扛著!」

  「吼!」

  白虎衛齊聲應和,煞氣連成一片,如白色怒潮,狠狠撞向玄麟衛與衙役的陣列。

  王遠臉上的得意瞬間化為驚駭,他萬萬沒想到,這虛明竟然如此「混不吝」,連襄王王令都敢公然無視。

  「你……你們敢?!楚統領!玄麟衛!還不速速護駕!格殺勿論!」他一邊狼狽地催動身下青驄馬向後急退,一邊氣急敗壞地嘶吼。

  楚鐮此刻臉色變幻,聽著轎中那句「他跟你講過規矩嗎」,又看看眼前這驟然爆發的混戰,再瞥見王遠那驚慌失措的醜態,心中那桿秤終於徹底傾斜。

  他猛地一抬手,厲聲道:「玄麟衛聽令!保持陣型,原地戒備!未得本統領明確號令,不得參與械鬥!」

  「楚鐮!你敢違抗王命?!」王遠又驚又怒。

  楚鐮冷冷看他一眼,手按刀柄,聲音斬釘截鐵:「本統領接到的軍令是『護衛欽差、肅清街面』,查驗文書可,維持秩序可,但無憑無據便構陷欽差、煽動廝殺。此非『安寧』,乃是『禍亂』!王主簿,你若真有王命在身,便請拿出加蓋王府金印、州衙附議的正式調兵文書!否則,單憑你一面之詞、一塊令牌,便想調動玄麟衛參與構陷朝廷欽差?『空口說白話——誰信你!』」

  「你……!」王遠被噎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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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李武已殺到近前!

  血蓮殿轎內,許長清指尖摩挲著那枚溫潤的金令,聽著轎外驟然爆發的廝殺聲與王遠氣急敗壞的叫罵,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一塊牌子,幾句狠話,便想壓服人心?殊不知『人心似鐵,官法如爐』,但這爐子裡燒的,可未必都是真金。襄王啊襄王,你這『下馬威』,一環套一環,可惜遇到了道爺我這麼個『不信邪』的。今日便教你個道理:『強龍偏要壓地頭蛇』,何況你這地頭蛇,怕是早已『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了。」

  他微微闔目,心竅中那方寸【聚怨福地】所化的焦土,似乎隨著外界爭鬥的煞氣與怒意,微微發熱,悄然吸納著這片街巷上空瀰漫的紛亂、恐懼與不甘的氣。

  「風雨欲來啊……也好,這潭水越渾,才越能看清,底下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

  而在楚鐮的配合下,王遠一個小小主簿,修為只有鍊氣中期,豈能抵抗。

  只見那王遠驚呼一聲,倉促間從馬背上狼狽滾落,那匹青驄馬受驚長嘶,蹄子亂刨,濺起一片泥濘。

  他還想再摸懷中的王令,孫元已如鬼魅般欺近,刀背狠狠敲在他手腕上,「咔」的一聲脆響,伴隨著王遠殺豬般的慘叫,那枚金令「噹啷」掉落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綁了!」李武喝道。

  幾名白虎衛如狼似虎撲上,三下五除二便將痛得蜷縮、猶自叫罵不休的王遠捆成了個粽子。

  王遠兀自梗著脖子嘶吼:「你們找死!敢違抗王令!襄王殿下絕不會放過你們!林大人!楚鐮!你們都是死人嗎?!」

  「嘿,狗叫。」李武掏了掏耳朵,四下張望,然後落在白虎衛老兵楊海身上。

  李武眼睛一亮,大步走過去,在那楊海錯愕的目光中,扯下那雙還帶著體溫和濃重汗味的臭布襪,轉身回來。

  「唔……唔唔!!!」王遠驚恐地瞪大眼,瘋狂搖頭,卻被死死按住。李武咧嘴一笑,毫不猶豫地將臭襪塞進了那張還在噴吐污言穢語的嘴裡。

  世界,頓時清淨了。

  只剩下王遠喉嚨里發出絕望的「嗬嗬」聲,眼白上翻,幾欲昏厥。

  一旁的楚鐮看得嘴角微抽,下意識地挪開了半步,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快意。

  他旋即深吸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竟主動解下背後交叉負著的兩柄烏沉長刀,雙手平托,向著那頂靜默的血蓮殿轎走去。

  「楚統領,你這是……」李武愣了一下。

  楚鐮走到轎前十步,停下,躬身,聲音清晰:「楚鐮,幾為奸人所用,險釀大禍。此雙刀乃末將隨身兵器,今日甘願上交,聽憑虛明道長處置。末將……亦任憑發落。」


  轎簾紋絲未動,裡面安靜了片刻,才傳來許長清似笑非笑的聲音:「楚統領倒是光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道家不講這個,不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刀,你且自己留著吧。至於發落……」

  他頓了頓,聲音轉淡:「帶著你的人,跟在後面。該幹嘛幹嘛,只要別礙事就成。」

  楚鐮心頭一松,抱拳沉聲道:「末將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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