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鬼壓床
「班主這是黔驢技窮，要掀桌子了？」許長清神色不變，掃過那些面容僵硬、嘴角咧出詭異弧度的百姓，「《你以邪術強攝凡俗生魂，煉為『人傀』，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外強中乾，猶如『紙糊的老虎——一戳就破』。這些百姓三魂七魄已被你梆聲與地脈陰煞侵染大半，成了行屍走肉。你此刻強行催動，不過是飲鴆止渴，待他們魂火燃盡，你這『戲班子』也就該散場了。」
厚九臉色陰沉如水，手中那串「七情木偶」無風自動，發出「咯咯」的輕響，他沙啞道：「散場？在那之前，足夠請道長喝一壺了！起！」
他猛一跺腳，梆子敲出急促如雨點的悶響。
四周那數十名被操控的百姓同時動了，動作僵硬卻迅捷，如同提線木偶，從四面八方撲向許長清。
他們眼中慘白光芒大盛，口中發出「嗬嗬」怪響，指尖竟生出烏黑尖利的指甲，帶著腥風抓來。
「大人小心！」李武所化白虎怒吼，想要回身救援，卻被那斷臂仍瘋狂攻擊的巨漢屍傀死死纏住。
孫元等人亦被另一屍傀和妖猴拼死拖住，一時難以脫身。
「無妨。」許長清聲音平靜，面對洶湧撲來的「人潮」，他甚至連腳步都未移動分毫，一道白影電射而出。
玉簪離手，在空中滴溜溜一轉，瑩白光芒大放。
「陰符有言：『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班主以邪心驅眾傀，我便以清淨破妄念，今日正好請諸位『鄉親』……醒醒神！」
話音未落，白骨玉簪光華暴漲，剎那間分化萬千，化作無數牛毛細針般的瑩白毫光，如疾風驟雨，又似星河倒瀉，朝著撲來的密密麻麻的「百姓」籠罩而去。
這些玉針直指靈台神魂。
每一根針影，都蘊含著許長清築基之後更為精純凝練的殺生炁所轉化的一絲破邪鎮魂之力。
「噗噗噗噗……」
細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聲響連成一片。沖在最前的數十「百姓」身形驟然頓住，眼窩中的白光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臉上麻木的表情開始扭曲，浮現出痛苦、茫然、掙扎的神色，動作也變得遲緩混亂。
「我……我在哪？」
「孩子……我的孩子……」
「好疼……渾身都疼……」
零星破碎的人語從他們喉嚨里擠出，混雜著嗚咽。
許長清以玉針之力，並非強行摧毀這些被操控的生魂，而是以精純的破邪之力，暫時刺穿厚九邪術施加的蒙蔽與束縛，激發其本身殘存的一點靈明與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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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原本整齊劃一、受單一意念驅使的「傀儡潮」頓時出現了混亂。
前排受阻，後排卻仍在邪術驅動下前涌，頓時互相推擠、衝撞，陣型大亂。
厚九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黑血。這些百姓雖個體弱小，但數量眾多，與他邪術氣機相連，此刻被許長清以巧力擾動反噬，頓時讓他心神受創，對場中三具主要傀儡的控制也出現了瞬間的渙散。
「就是現在！」李武虎目圓睜，抓住巨漢屍傀動作遲滯的剎那，白虎真身猛然人立而起，雙爪合抱如錘，裹挾著滔天庚金煞氣，狠狠砸在屍傀那顆猙獰的頭顱上。
「咔嚓！」頭顱如西瓜般碎裂，黑血腦漿迸濺。那腹部巨口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隨即與屍傀身軀一同僵直，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另一邊，孫元也厲喝一聲，刀光如匹練，趁另一屍傀呆滯瞬間，一刀斬斷其雙腿，隨即數名白虎衛刀槍並舉，將其徹底分屍。
那妖猴見勢不妙，尖叫一聲就想遁入陰影，卻被兩名早有準備的白虎衛以煞氣鎖鏈纏住，亂刀砍成肉泥。
厚九見狀，目眥欲裂，知道大勢已去。他猛地將手中那串人面木偶向空中一拋，雙手急速掐訣，厲聲道：「好！好個虛明！你怎麼敢壞了規矩？你怎麼敢違背禁忌？你該死啊！」
「呃？瞧你這話說的，規矩不就是用來打破的麼？」
抬起頭，許長清朝著那不可置信的厚九露出了譏笑。
「哈哈哈...」
厚九的笑聲如同破舊風箱在拉扯，乾澀而刺耳，在死寂的官道上迴蕩。
「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新上任的白虎將啊，膽子不是一般的大，膽敢視傀儡戲禁忌於無物。」他佝僂的身軀緩緩挺直，渾濁的眼珠里閃爍著怨毒與癲狂，「『聽者必僵』……這可不是戲文里的詞兒，是規矩，是這『牽絲戲』立下的規矩！你破了規矩，就得守規矩的罰！」
「嚇唬誰呢？」許長清嗤笑一聲，目光掃過那些因玉簪破邪而陷入混亂掙扎的百姓，「『傀儡戲……不可聽』？貧道行走江湖，聽過的鬼話比你這梆子敲的響都多。『聽者必僵』？說的跟誰沒見過似的。不過是些攝魂邪術，配上點地脈陰氣的小把戲，也敢稱禁忌？你這些魑魅魍魎的手段，嚇唬嚇唬凡人也就罷了，在道爺面前擺譜，豈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嗚哇——！！！」
一陣陣悽厲至極、彷佛嬰孩夜啼又似老婦哀嚎的哭聲，毫無徵兆地從四面八方響起。
這哭聲並非來自厚九，也非來自那些百姓，倒像是從地底深處、從空氣中、從每個人心底最陰冷的角落直接鑽出！
許長清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沉，彷佛壓上了一塊千斤巨石，呼吸驟然困難。
體內原本奔流不息、如汞似漿的築基法力，竟像是被無形的冰霜凍結，運轉瞬間遲滯、凝澀。
四肢百骸傳來沉重的束縛感，如同被無形的絲線層層捆縛，又似深陷泥沼，動彈不得。
「鬼壓床？」許長清心頭一凜，這感覺絕非尋常邪術所能致。他立刻內視己身，同時凝神感應周遭。
順著身體傳來的冰冷、粘膩的觸感低頭看去，許長清瞳孔微縮。
只見自己玄色道袍之上，不知何時竟浮現出數條極細、近乎透明的灰白色絲線。
這些絲線並非實體，卻散發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穢氣，它們如同有生命的活物。
一端似乎連線著虛無，另一端則死死「釘」在自己的胸腹、四肢要穴，正瘋狂地朝著皮肉之下鑽探，貪婪地汲取著血氣與生機，更有一股股冰冷死寂的意念順著絲線傳來，試圖凍結他的神魂與法力。
厚九臉色陰沉如水，手中那串「七情木偶」無風自動，發出「咯咯」的輕響，他沙啞道：「散場？在那之前，足夠請道長喝一壺了！起！」
他猛一跺腳，梆子敲出急促如雨點的悶響。
四周那數十名被操控的百姓同時動了，動作僵硬卻迅捷，如同提線木偶，從四面八方撲向許長清。
他們眼中慘白光芒大盛，口中發出「嗬嗬」怪響，指尖竟生出烏黑尖利的指甲，帶著腥風抓來。
「大人小心！」李武所化白虎怒吼，想要回身救援，卻被那斷臂仍瘋狂攻擊的巨漢屍傀死死纏住。
孫元等人亦被另一屍傀和妖猴拼死拖住，一時難以脫身。
「無妨。」許長清聲音平靜，面對洶湧撲來的「人潮」，他甚至連腳步都未移動分毫，一道白影電射而出。
玉簪離手，在空中滴溜溜一轉，瑩白光芒大放。
「陰符有言：『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班主以邪心驅眾傀，我便以清淨破妄念，今日正好請諸位『鄉親』……醒醒神！」
話音未落，白骨玉簪光華暴漲，剎那間分化萬千，化作無數牛毛細針般的瑩白毫光，如疾風驟雨，又似星河倒瀉，朝著撲來的密密麻麻的「百姓」籠罩而去。
這些玉針直指靈台神魂。
每一根針影，都蘊含著許長清築基之後更為精純凝練的殺生炁所轉化的一絲破邪鎮魂之力。
「噗噗噗噗……」
細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聲響連成一片。沖在最前的數十「百姓」身形驟然頓住，眼窩中的白光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臉上麻木的表情開始扭曲，浮現出痛苦、茫然、掙扎的神色，動作也變得遲緩混亂。
「我……我在哪？」
「孩子……我的孩子……」
「好疼……渾身都疼……」
零星破碎的人語從他們喉嚨里擠出，混雜著嗚咽。
許長清以玉針之力，並非強行摧毀這些被操控的生魂，而是以精純的破邪之力，暫時刺穿厚九邪術施加的蒙蔽與束縛，激發其本身殘存的一點靈明與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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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原本整齊劃一、受單一意念驅使的「傀儡潮」頓時出現了混亂。
前排受阻，後排卻仍在邪術驅動下前涌，頓時互相推擠、衝撞，陣型大亂。
厚九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黑血。這些百姓雖個體弱小，但數量眾多，與他邪術氣機相連，此刻被許長清以巧力擾動反噬，頓時讓他心神受創，對場中三具主要傀儡的控制也出現了瞬間的渙散。
「就是現在！」李武虎目圓睜，抓住巨漢屍傀動作遲滯的剎那，白虎真身猛然人立而起，雙爪合抱如錘，裹挾著滔天庚金煞氣，狠狠砸在屍傀那顆猙獰的頭顱上。
「咔嚓！」頭顱如西瓜般碎裂，黑血腦漿迸濺。那腹部巨口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隨即與屍傀身軀一同僵直，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另一邊，孫元也厲喝一聲，刀光如匹練，趁另一屍傀呆滯瞬間，一刀斬斷其雙腿，隨即數名白虎衛刀槍並舉，將其徹底分屍。
那妖猴見勢不妙，尖叫一聲就想遁入陰影，卻被兩名早有準備的白虎衛以煞氣鎖鏈纏住，亂刀砍成肉泥。
厚九見狀，目眥欲裂，知道大勢已去。他猛地將手中那串人面木偶向空中一拋，雙手急速掐訣，厲聲道：「好！好個虛明！你怎麼敢壞了規矩？你怎麼敢違背禁忌？你該死啊！」
「呃？瞧你這話說的，規矩不就是用來打破的麼？」
抬起頭，許長清朝著那不可置信的厚九露出了譏笑。
「哈哈哈...」
厚九的笑聲如同破舊風箱在拉扯，乾澀而刺耳，在死寂的官道上迴蕩。
「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新上任的白虎將啊，膽子不是一般的大，膽敢視傀儡戲禁忌於無物。」他佝僂的身軀緩緩挺直，渾濁的眼珠里閃爍著怨毒與癲狂，「『聽者必僵』……這可不是戲文里的詞兒，是規矩，是這『牽絲戲』立下的規矩！你破了規矩，就得守規矩的罰！」
「嚇唬誰呢？」許長清嗤笑一聲，目光掃過那些因玉簪破邪而陷入混亂掙扎的百姓，「『傀儡戲……不可聽』？貧道行走江湖，聽過的鬼話比你這梆子敲的響都多。『聽者必僵』？說的跟誰沒見過似的。不過是些攝魂邪術，配上點地脈陰氣的小把戲，也敢稱禁忌？你這些魑魅魍魎的手段，嚇唬嚇唬凡人也就罷了，在道爺面前擺譜，豈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嗚哇——！！！」
一陣陣悽厲至極、彷佛嬰孩夜啼又似老婦哀嚎的哭聲，毫無徵兆地從四面八方響起。
這哭聲並非來自厚九，也非來自那些百姓，倒像是從地底深處、從空氣中、從每個人心底最陰冷的角落直接鑽出！
許長清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沉，彷佛壓上了一塊千斤巨石，呼吸驟然困難。
體內原本奔流不息、如汞似漿的築基法力，竟像是被無形的冰霜凍結，運轉瞬間遲滯、凝澀。
四肢百骸傳來沉重的束縛感，如同被無形的絲線層層捆縛，又似深陷泥沼，動彈不得。
「鬼壓床？」許長清心頭一凜，這感覺絕非尋常邪術所能致。他立刻內視己身，同時凝神感應周遭。
順著身體傳來的冰冷、粘膩的觸感低頭看去，許長清瞳孔微縮。
只見自己玄色道袍之上，不知何時竟浮現出數條極細、近乎透明的灰白色絲線。
這些絲線並非實體，卻散發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穢氣，它們如同有生命的活物。
一端似乎連線著虛無，另一端則死死「釘」在自己的胸腹、四肢要穴，正瘋狂地朝著皮肉之下鑽探，貪婪地汲取著血氣與生機，更有一股股冰冷死寂的意念順著絲線傳來，試圖凍結他的神魂與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