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滄離郡城 騎鶴老翁
李武精神一振，揚鞭指向遠方雲霧繚繞的群山輪廓：「回大人，前方便是襄州腹地。郡城全稱『滄離郡城』，位於襄州中部平原，依『臥牛飲澗』之古地而建。傳說古時有神牛自天而降，伏於此地飲水，其形化為山丘，其氣澤被四方，故郡城又名『臥牛城』或『神牛邑』。此城乃襄州樞紐，北通京畿，南扼百越，東臨大江，西接群山，地理位置極為緊要。」
他略作沉吟，繼續道：「從我等此刻所在的臨平山算起，到郡城直線距離約莫一千五百餘里。若算上繞行山巒、渡越河川，實際路程怕不下兩千里。」
許長清在轎中靜聽，神念如漣漪般鋪開，感知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地貌。
但見千山聳翠，萬壑爭流，河川如銀帶穿梭於重巒疊嶂之間，時而有瘴氣升騰於深谷，時而有妖禽掠影於雲端。
地勢之複雜，氣象之雄奇，遠超前世所見。
「此世果然非凡。」他心中暗嘆，「《山海經》有云：『天地之廣，不可度也。』此界有超凡異力滋養，地脈綿長，山河壯闊，遠超尋常星辰。若無神通修為，凡人終其一生，恐怕連一州之地都難以走遍。便是低境修士，若無飛行之能或代步法寶，面對這動輒數千里的疆域，也只能望山興嘆。」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武，「方才那書生自稱奉襄王之命而來，你等白虎衛在襄州日久，可知這襄王底細？」
李武臉色一肅，壓低聲音道：「回大人，襄王趙恆乃是當今天子胞弟，封地便是這襄州三郡二十八縣。」
他頓了頓，又道：「更棘手的是，襄王這些年暗中拉攏各方勢力，將襄州經營得鐵桶一般。郡城之中，除卻王府親軍，還有三大郡望世家——城南林家、城西蘇家、城東陳家，皆與王府往來密切，互為表里。」
「哦？三大郡望？」許長清來了興致，「細細說來。」
李武整理思緒，娓娓道來：「城南林家，祖上出過三位進士，如今家主林文淵官至襄州通判，執掌刑名錢糧，是襄王在官場上的左膀右臂。林家以詩書傳家，卻暗修儒門神通《天心養氣訣》，府中圈養門客數百，其中不乏築基好手。」
「城西蘇家，世代經商，掌控襄州七成鹽鐵茶馬貿易，富可敵國。現任家主蘇半城，人如其名，襄州郡城一半產業皆歸蘇家名下。此人家傳《聚寶通神法》，能以財氣養神通，據說已修至『點石成金』的境界，雖不善鬥法，卻最是難纏。」
「至於城東陳家……」李武聲音更低了幾分，「乃是襄州本地最大的世家，祖上曾出過四境老祖，如今雖沒落，仍有幾位三境坐鎮。陳家擅長煉丹布陣，與王府往來最深。襄王麾下虬龍衛的丹藥供給，七成來自陳家。」
許長清聽罷，輕笑一聲：「這襄王倒是心思伶俐，官、商、修三家並立，互為犄角，將襄州牢牢握在手中。」
李武苦笑：「大人明鑑。襄王在襄州，確實已是土皇帝一般。便是朝廷派來的州牧、刺史，也要看王府臉色行事。我等白虎衛雖直屬兵部，在此地也是舉步維艱，若非拓跋大人等天虞衛支援，怕是早已被排擠出去了。」
許長清若有所思，從懷中取出那枚天虞衛巡天金令，在手中把玩：「拓跋燾給我這令牌時，只說能免去些麻煩，卻未細說其中玄機。如今看來是要道爺我與襄王打擂台啊！」
第174章騎鶴老翁
儀仗繼續前行，血蓮划過天穹，在雲層間拖出一道淡淡的血痕，如仙人執筆在青天上隨意一抹。
許長清並不急著上任，一路慢悠悠的，倒像是遊山玩水的閒散道人。
他坐於轎中，時而閉目凝神，神念探入那枚巡天金令，感應其中若有若無的氣運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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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聯絡似斷似續，如風中蛛絲，隱約指向京畿方向，又似被某種無形屏障阻隔，難以清晰感知。
「國之將亡，氣運渙散。」許長清睜開眼，輕聲自語，「《陰符經》有云：『天有五賊，見之者昌。』如今這朝廷，怕是五賊並起，龍氣四散了。」
行至某座蒼莽大山時，許長清神念微動，抬眼望去。
只見遠處山巔，一塊高達數十丈的巨石竟在緩緩吞吐天地元炁。
石身布滿青苔藤蔓，卻在每一次呼吸間隱隱泛起土黃色光華，周遭靈氣如潮汐般隨之起伏。
「千年石靈，已開靈智。」許長清微微頷首，「《淮南子》言：『石之精為夔。』這等天生地養的精怪，若能潛心修行，日後或可成一方山神。」
又過一深潭，潭水幽黑如墨，深不見底。
隊伍從半空掠過時，許長清瞥見潭面泛起巨大漣漪，一道背脊如鋸齒的陰影一閃而逝，隱有腥風撲面。
「潭下有鱷，已成妖物。」素娥在轎外輕聲提醒，「觀其氣息，恐有築基境。」
許長清不以為意：「井底之蛙，掀不起風浪。只要它不跳出來攔路，便由它去。」
真正讓他留意的，是隊伍行至某座孤峰之下時，遠天突然傳來一聲清越鶴唳。
抬眼望去，只見一老翁騎乘白鶴，自雲深處翩然而來。
那老翁鬚髮皆白，面如童顏，身著寬大葛袍，腰間懸一青皮葫蘆，姿態瀟灑如仙。
其身下白鶴羽翼如雪，頸項修長，振翅間有淡淡雲氣繚繞。
更讓許長清注意的是，這一人一鶴身上散發的氣息竟絲毫不遜於自己。
「好修為、好風采。」許長清心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騎鶴老翁於高峰之上也看到了血蓮儀仗，遠遠停下，目光掃過轎前游弋的孽炁魔龍，又落在許長清身上，微微頷首，露出一抹和善笑意。
隨即，老翁輕拍鶴頸，白鶴長鳴一聲，雙翅一振，化作一道白虹躍下高峰，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群山雲霧之中，端的飄然若仙。
「好一個『騎鶴下揚州』的意境。」許長清望著老翁消失的方向，輕聲讚嘆。
他略作沉吟，繼續道：「從我等此刻所在的臨平山算起，到郡城直線距離約莫一千五百餘里。若算上繞行山巒、渡越河川，實際路程怕不下兩千里。」
許長清在轎中靜聽，神念如漣漪般鋪開，感知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地貌。
但見千山聳翠，萬壑爭流，河川如銀帶穿梭於重巒疊嶂之間，時而有瘴氣升騰於深谷，時而有妖禽掠影於雲端。
地勢之複雜，氣象之雄奇，遠超前世所見。
「此世果然非凡。」他心中暗嘆，「《山海經》有云：『天地之廣，不可度也。』此界有超凡異力滋養，地脈綿長，山河壯闊，遠超尋常星辰。若無神通修為，凡人終其一生，恐怕連一州之地都難以走遍。便是低境修士，若無飛行之能或代步法寶，面對這動輒數千里的疆域，也只能望山興嘆。」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武，「方才那書生自稱奉襄王之命而來，你等白虎衛在襄州日久，可知這襄王底細？」
李武臉色一肅，壓低聲音道：「回大人，襄王趙恆乃是當今天子胞弟，封地便是這襄州三郡二十八縣。」
他頓了頓，又道：「更棘手的是，襄王這些年暗中拉攏各方勢力，將襄州經營得鐵桶一般。郡城之中，除卻王府親軍，還有三大郡望世家——城南林家、城西蘇家、城東陳家，皆與王府往來密切，互為表里。」
「哦？三大郡望？」許長清來了興致，「細細說來。」
李武整理思緒，娓娓道來：「城南林家，祖上出過三位進士，如今家主林文淵官至襄州通判，執掌刑名錢糧，是襄王在官場上的左膀右臂。林家以詩書傳家，卻暗修儒門神通《天心養氣訣》，府中圈養門客數百，其中不乏築基好手。」
「城西蘇家，世代經商，掌控襄州七成鹽鐵茶馬貿易，富可敵國。現任家主蘇半城，人如其名，襄州郡城一半產業皆歸蘇家名下。此人家傳《聚寶通神法》，能以財氣養神通，據說已修至『點石成金』的境界，雖不善鬥法，卻最是難纏。」
「至於城東陳家……」李武聲音更低了幾分，「乃是襄州本地最大的世家，祖上曾出過四境老祖，如今雖沒落，仍有幾位三境坐鎮。陳家擅長煉丹布陣，與王府往來最深。襄王麾下虬龍衛的丹藥供給，七成來自陳家。」
許長清聽罷，輕笑一聲：「這襄王倒是心思伶俐，官、商、修三家並立，互為犄角，將襄州牢牢握在手中。」
李武苦笑：「大人明鑑。襄王在襄州，確實已是土皇帝一般。便是朝廷派來的州牧、刺史，也要看王府臉色行事。我等白虎衛雖直屬兵部，在此地也是舉步維艱，若非拓跋大人等天虞衛支援，怕是早已被排擠出去了。」
許長清若有所思，從懷中取出那枚天虞衛巡天金令，在手中把玩：「拓跋燾給我這令牌時，只說能免去些麻煩，卻未細說其中玄機。如今看來是要道爺我與襄王打擂台啊！」
第174章騎鶴老翁
儀仗繼續前行，血蓮划過天穹，在雲層間拖出一道淡淡的血痕，如仙人執筆在青天上隨意一抹。
許長清並不急著上任，一路慢悠悠的，倒像是遊山玩水的閒散道人。
他坐於轎中，時而閉目凝神，神念探入那枚巡天金令，感應其中若有若無的氣運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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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將亡，氣運渙散。」許長清睜開眼，輕聲自語，「《陰符經》有云：『天有五賊，見之者昌。』如今這朝廷，怕是五賊並起，龍氣四散了。」
行至某座蒼莽大山時，許長清神念微動，抬眼望去。
只見遠處山巔，一塊高達數十丈的巨石竟在緩緩吞吐天地元炁。
石身布滿青苔藤蔓，卻在每一次呼吸間隱隱泛起土黃色光華，周遭靈氣如潮汐般隨之起伏。
「千年石靈，已開靈智。」許長清微微頷首，「《淮南子》言：『石之精為夔。』這等天生地養的精怪，若能潛心修行，日後或可成一方山神。」
又過一深潭，潭水幽黑如墨，深不見底。
隊伍從半空掠過時，許長清瞥見潭面泛起巨大漣漪，一道背脊如鋸齒的陰影一閃而逝，隱有腥風撲面。
「潭下有鱷，已成妖物。」素娥在轎外輕聲提醒，「觀其氣息，恐有築基境。」
許長清不以為意：「井底之蛙，掀不起風浪。只要它不跳出來攔路，便由它去。」
真正讓他留意的，是隊伍行至某座孤峰之下時，遠天突然傳來一聲清越鶴唳。
抬眼望去，只見一老翁騎乘白鶴，自雲深處翩然而來。
那老翁鬚髮皆白，面如童顏，身著寬大葛袍，腰間懸一青皮葫蘆，姿態瀟灑如仙。
其身下白鶴羽翼如雪，頸項修長，振翅間有淡淡雲氣繚繞。
更讓許長清注意的是，這一人一鶴身上散發的氣息竟絲毫不遜於自己。
「好修為、好風采。」許長清心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騎鶴老翁於高峰之上也看到了血蓮儀仗，遠遠停下，目光掃過轎前游弋的孽炁魔龍，又落在許長清身上，微微頷首，露出一抹和善笑意。
隨即，老翁輕拍鶴頸，白鶴長鳴一聲，雙翅一振，化作一道白虹躍下高峰，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群山雲霧之中，端的飄然若仙。
「好一個『騎鶴下揚州』的意境。」許長清望著老翁消失的方向，輕聲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