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送子天王圖》
張志成將規矩直接定了下來。
「從今以後，啞舍對外回收古董，只按世俗市場價結算。」
「東西有沒有隱藏的法器屬性，不列入收購估值。」
「等以後啞舍勢力壯大，手裡資金充足，再考慮如何回饋賣家。」
胡八一沒有反對。
王胖子也收起玩笑。
「這規矩合理。」
「咱們給公道價，不坑不騙，已經對得起賣家。
總不能撿到法器，還要自己到處宣揚。」
大金牙點了點頭，將這條新規記進台帳末頁。
規矩定下，眾人開始逐件復檢此次收來的藏品。
瓷碗、銅器、銀飾、舊刀、箭鏃與幾件遼金時期的生活器物依次擺開。
張志成催動黃金瞳逐一甄別。
近百件藏品全部檢查完，再沒有發現第二件法器。
窗外日頭升到正中。
眾人將藏品重新包好，準備吃過午飯便啟程返回順天。
大金牙幫著收拾了幾件瓷器，動作忽然停住。
「等一下。」
王胖子問道：「又怎麼了？」
「我這裡還有一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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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牙放下手裡的包裝棉。
「那不是替啞舍收的，是我自己掏錢買下來的。」
「東西拿到手以後，我看了好幾遍，一直沒能斷定真假。」
胡八一來了興趣。
「連你也拿不準？」
王胖子更是立刻湊近。
「金爺，您可別賣關子。」
「這次崗崗營子收貨，連上品法器都讓您碰上了。
能讓您拿不準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大金牙看向張志成。
「張爺，您再受累，替我掌最後一眼？」
「也讓大家一起看看，往後再遇見類似物件，心裡能有個數。」
張志成應了下來。
「拿來吧。」
大金牙立刻起身，快步出了屋，前去取那件神秘古物。
沒過多久，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他懷裡抱著一卷長幅古畫，進門後直接放到炕桌上。
「張爺，就是這東西。」
「我為什麼單獨收著，沒有跟其他古董放在一起？」
大金牙解開外層包布。
「因為我看不准。」
王胖子頓時樂了。
「金爺，您剛才連金兀朮的鳴鏑箭都看走眼了，
這回不會又給咱們搬來一件上品法器吧？」
「胖爺，您少拿鳴鏑擠對我。」
「那東西靈性內斂，表面看著就是普通箭頭。
整個潘家園能看出它是法器的人，也找不出幾個。」
大金牙說到這裡，神色認真起來。
「可這幅畫不一樣。」
「它從紙張、墨色到裝裱，全都能找到年代痕跡。
偏偏畫中筆法太高，我前後看了十幾遍，仍舊不敢下定論。」
胡八一走近幾步。
「什麼畫？」
大金牙沒有回答，先看向桌面。
「這張桌子不夠長。」
「胡爺，胖爺，勞煩二位把旁邊那張也搬過來，拼到一起。」
王胖子嘴上嘀咕著他講究，動作卻不慢。
胡八一托起另一張大桌，兩人把桌子並在一處，又用木片墊平桌腳。
大金牙洗淨雙手，戴上白手套，這才緩緩展開畫卷。
畫卷越鋪越長。
一張桌子不夠，兩張桌子拼起後，才勉強將整幅畫完全展開。
張志成原本沒有太在意。
大金牙眼力不錯，可崗崗營子畢竟只是東北山村。
能從村民家中收到金朝名將遺留的鳴鏑箭，已是難得機緣，再找到一件同級法器的可能極低。
可當畫卷全部展開，他的目光便停在了上面。
整幅畫縱向三十五點五厘米，橫向三百三十八點一厘米，裝裱完整，前後共分三段。
前段畫著送子之神、瑞獸、天王與天女力士。
力士牽制瑞獸，天王端坐沉思，周圍人物各有動作，卻不顯雜亂。
中段的大自在天端坐石上，披髮四臂，周身烈焰環繞。
火中藏著各類異獸，兩側天女、天神侍奉，神態各不相同。
末段則是淨飯王懷抱嬰兒前行，摩訶波闍波提夫人拱手相隨，
身後侍者執扇，無能勝明王跪拜迎接。
畫中嬰兒沒有誇張神光，周圍所有人的姿態卻將其身份託了出來。
胡八一看清全畫，身體輕輕一震。
「《送子天王圖》？」
大金牙點頭。
「吳道子的《送子天王圖》。」
王胖子看了半天，也沒認出畫中人物。
「這畫很有名？」
「不是一般有名。」
胡八一盯著畫卷，眉頭越皺越緊。
「吳道子被後世尊為畫聖，《送子天王圖》也是他的代表作。
可我記得，原畫早年已經被日軍掠走，如今收藏在大阪博物館。」
「既然真跡在大阪，這一幅應該只是贗品。」
王胖子馬上反應過來。
「普通贗品能讓金爺看不准？」
「金爺做古玩生意這麼多年，不可能不知道真跡在小鬼子手裡。
他既然還把畫單獨收好，就說明這幅贗品不對勁。」
他盯著桌上的長卷，聲音漸漸興奮起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小鬼子搶走的那幅才是假的？」
「這一幅才是真跡？」
大金牙沒有接話，只看向張志成。
張志成同樣沒有立刻動用黃金瞳。
「你們加入啞舍，往後不只是修行和下墓。」
「古墓里的東西真假混雜。
遇上真正的珍寶，若連年代、材質和來路都分不清，遲早要吃虧。」
他示意胡八一和王胖子上前。
「正好借這幅畫考考你們。」
「先別管它是真是假，把這些日子學到的東西都用上。」
王胖子戴好白手套，圍著畫捲來回看了兩遍。
「這線條確實好。」
「人物畫得活靈活現，衣服褶子也有講究。
墨色深淺分明，布局更是渾然天成，一看就是大家手筆。」
大金牙聽完，忍不住問道：「沒了？」
「還有。」
王胖子指著末段的淨飯王。
「您看這懷孩子的姿勢，多穩。
後面那人拿扇子也拿得好，說明畫家觀察細緻。」
大金牙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胖爺，您這都是夸畫好，跟鑑定真假沒關係。」
「我不是剛入門嗎？」
「剛入門也不能只挑好話說。
您要去琉璃廠買畫，對面掌柜聽完這些，立刻就知道您是外行。」
王胖子不服氣。
「老胡，你來。」
胡八一沒有馬上開口。
他從畫首看到畫尾，又伏低身體，觀察畫紙邊緣和裝裱連線處。
「從今以後，啞舍對外回收古董，只按世俗市場價結算。」
「東西有沒有隱藏的法器屬性，不列入收購估值。」
「等以後啞舍勢力壯大，手裡資金充足，再考慮如何回饋賣家。」
胡八一沒有反對。
王胖子也收起玩笑。
「這規矩合理。」
「咱們給公道價，不坑不騙，已經對得起賣家。
總不能撿到法器，還要自己到處宣揚。」
大金牙點了點頭，將這條新規記進台帳末頁。
規矩定下，眾人開始逐件復檢此次收來的藏品。
瓷碗、銅器、銀飾、舊刀、箭鏃與幾件遼金時期的生活器物依次擺開。
張志成催動黃金瞳逐一甄別。
近百件藏品全部檢查完，再沒有發現第二件法器。
窗外日頭升到正中。
眾人將藏品重新包好，準備吃過午飯便啟程返回順天。
大金牙幫著收拾了幾件瓷器，動作忽然停住。
「等一下。」
王胖子問道：「又怎麼了？」
「我這裡還有一件東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大金牙放下手裡的包裝棉。
「那不是替啞舍收的，是我自己掏錢買下來的。」
「東西拿到手以後，我看了好幾遍，一直沒能斷定真假。」
胡八一來了興趣。
「連你也拿不準？」
王胖子更是立刻湊近。
「金爺，您可別賣關子。」
「這次崗崗營子收貨，連上品法器都讓您碰上了。
能讓您拿不準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大金牙看向張志成。
「張爺，您再受累，替我掌最後一眼？」
「也讓大家一起看看，往後再遇見類似物件，心裡能有個數。」
張志成應了下來。
「拿來吧。」
大金牙立刻起身，快步出了屋，前去取那件神秘古物。
沒過多久，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他懷裡抱著一卷長幅古畫，進門後直接放到炕桌上。
「張爺，就是這東西。」
「我為什麼單獨收著，沒有跟其他古董放在一起？」
大金牙解開外層包布。
「因為我看不准。」
王胖子頓時樂了。
「金爺，您剛才連金兀朮的鳴鏑箭都看走眼了，
這回不會又給咱們搬來一件上品法器吧？」
「胖爺，您少拿鳴鏑擠對我。」
「那東西靈性內斂，表面看著就是普通箭頭。
整個潘家園能看出它是法器的人，也找不出幾個。」
大金牙說到這裡，神色認真起來。
「可這幅畫不一樣。」
「它從紙張、墨色到裝裱，全都能找到年代痕跡。
偏偏畫中筆法太高，我前後看了十幾遍，仍舊不敢下定論。」
胡八一走近幾步。
「什麼畫？」
大金牙沒有回答，先看向桌面。
「這張桌子不夠長。」
「胡爺，胖爺，勞煩二位把旁邊那張也搬過來，拼到一起。」
王胖子嘴上嘀咕著他講究，動作卻不慢。
胡八一托起另一張大桌，兩人把桌子並在一處，又用木片墊平桌腳。
大金牙洗淨雙手，戴上白手套，這才緩緩展開畫卷。
畫卷越鋪越長。
一張桌子不夠，兩張桌子拼起後，才勉強將整幅畫完全展開。
張志成原本沒有太在意。
大金牙眼力不錯，可崗崗營子畢竟只是東北山村。
能從村民家中收到金朝名將遺留的鳴鏑箭，已是難得機緣，再找到一件同級法器的可能極低。
可當畫卷全部展開，他的目光便停在了上面。
整幅畫縱向三十五點五厘米，橫向三百三十八點一厘米，裝裱完整，前後共分三段。
前段畫著送子之神、瑞獸、天王與天女力士。
力士牽制瑞獸，天王端坐沉思，周圍人物各有動作，卻不顯雜亂。
中段的大自在天端坐石上，披髮四臂，周身烈焰環繞。
火中藏著各類異獸，兩側天女、天神侍奉，神態各不相同。
末段則是淨飯王懷抱嬰兒前行，摩訶波闍波提夫人拱手相隨，
身後侍者執扇，無能勝明王跪拜迎接。
畫中嬰兒沒有誇張神光，周圍所有人的姿態卻將其身份託了出來。
胡八一看清全畫，身體輕輕一震。
「《送子天王圖》？」
大金牙點頭。
「吳道子的《送子天王圖》。」
王胖子看了半天，也沒認出畫中人物。
「這畫很有名？」
「不是一般有名。」
胡八一盯著畫卷，眉頭越皺越緊。
「吳道子被後世尊為畫聖，《送子天王圖》也是他的代表作。
可我記得，原畫早年已經被日軍掠走，如今收藏在大阪博物館。」
「既然真跡在大阪，這一幅應該只是贗品。」
王胖子馬上反應過來。
「普通贗品能讓金爺看不准？」
「金爺做古玩生意這麼多年，不可能不知道真跡在小鬼子手裡。
他既然還把畫單獨收好，就說明這幅贗品不對勁。」
他盯著桌上的長卷，聲音漸漸興奮起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小鬼子搶走的那幅才是假的？」
「這一幅才是真跡？」
大金牙沒有接話，只看向張志成。
張志成同樣沒有立刻動用黃金瞳。
「你們加入啞舍，往後不只是修行和下墓。」
「古墓里的東西真假混雜。
遇上真正的珍寶，若連年代、材質和來路都分不清，遲早要吃虧。」
他示意胡八一和王胖子上前。
「正好借這幅畫考考你們。」
「先別管它是真是假，把這些日子學到的東西都用上。」
王胖子戴好白手套，圍著畫捲來回看了兩遍。
「這線條確實好。」
「人物畫得活靈活現，衣服褶子也有講究。
墨色深淺分明，布局更是渾然天成，一看就是大家手筆。」
大金牙聽完，忍不住問道：「沒了？」
「還有。」
王胖子指著末段的淨飯王。
「您看這懷孩子的姿勢，多穩。
後面那人拿扇子也拿得好，說明畫家觀察細緻。」
大金牙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胖爺，您這都是夸畫好，跟鑑定真假沒關係。」
「我不是剛入門嗎？」
「剛入門也不能只挑好話說。
您要去琉璃廠買畫，對面掌柜聽完這些，立刻就知道您是外行。」
王胖子不服氣。
「老胡，你來。」
胡八一沒有馬上開口。
他從畫首看到畫尾，又伏低身體，觀察畫紙邊緣和裝裱連線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