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千機尺
時間一晃到了三月。
北京的風裡開始有了點潮氣，路邊有些早開的玉蘭，毛茸茸的花苞頂在枝頭，像誰在灰濛濛的天色里點了些白。
吳邪這人向來對日子不敏感，腦子裡那點日曆早被訓練還三叔那點破事擠得沒影了。
他照樣和王胖子在解家後院的空地上過招，有時候和張起靈餵幾輪拳，有時候被黑瞎子追著滿場跑。
張起靈下手有分寸，點到即止；黑瞎子沒有。
吳邪的格鬥精通在日復一日的對練里終於被逼得越發實了，動作越來越快。
這天，吳邪照常起了個大早。
張起靈已經在院裡練刀了，風聲都像被他切開。
黑瞎子裹著外套蹲在廊下，一邊看一邊啃玉米。
王胖子還在睡，呼嚕聲從窗戶縫裡傳出來。
吳邪走到院裡活動開筋骨，和黑瞎子對了幾招。
黑瞎子今天難得沒嘴炮，只是拆招時「咦」了一聲，說：「你手速比昨天快。」
吳邪說：「我昨天挨了小哥兩記，不快點對得起他嗎。」
黑瞎子說：「你早這樣，也不至於被胖子追著打。」
黑瞎子說：「上周，你忘了，他拿掃追你。」
吳邪說：「那是他耍賴。」
黑瞎子說：「兵不厭詐。」
吳邪懶得和他掰扯，又去沖了個澡，換完衣服出來，見桌上已經擺了早飯。
吳虞已經起了，穿著件淺藍色的毛衣裙，乖乖坐在張起靈旁邊，小口喝豆花。
張起靈面前放著幾個蒸籠，手裡在剝水煮蛋。
吳邪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王胖子頂著雞窩頭出來，說：「今天吃什麼？」
吳邪說：「你聞不著？」
王胖子說：「聞得著才問的。喲，還有小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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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也湊過來，手還沒碰到筷子，就被解雨臣從後面按住：「洗手。」
黑瞎子說：「我又不髒。」
解雨臣說：「你剛才練完。」
黑瞎子說：「就沾了點汗。」
吳邪說：「去洗吧你，大家都等著。」
黑瞎子嘟囔著去了。
吳虞抬頭看吳邪，說：「哥，今天有安排嗎？」
吳邪愣了一下，想了半天，說：「沒吧。」
吳虞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吃完早飯，吳邪正想回房，被吳虞叫住。
她站在廊下，陽光從她側後方打過來，把她整個輪廓都照得毛茸茸的。
吳虞招招手，說：「哥，你過來。」
吳邪走過去。
吳虞從手鐲里取出一個極薄極輕的黑木盒子，不大，但很別致。
她遞給吳邪。
吳邪接過來：「什麼東西？」
吳虞說：「生日禮物。」
吳邪「啊」了一聲，整個人傻在那兒。
他低頭看看盒子，又抬頭看吳虞。
吳虞說：「今天你生日。你自己都不記得，真是的。」
吳邪忽然就有點說不出話。
他盯著那盒子，好半天才笑了一下：「我靠，我真忘了。」
他說著，眼睛有點發酸。
吳虞說：「你們都不記得，就我記得。所以你欠我一頓飯。」
吳邪說：「請你，必須請。」
他把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根一尺二寸長的黑色金屬短尺。
吳邪把它拿起來，入手微涼，卻一點也不滑。
吳虞說：「這叫千機尺。你腰後、腿上都能掛。」
吳邪仔細看，尺身上全是刻度，細得像髮絲。
吳虞說：「能變形。」
吳邪驚訝：「變形？能變成什麼？」
吳虞說：「回去自己試。別在這兒抽出來，等會兒把燈籠削了。」
吳邪手忙腳亂地又把尺子收好。
他抬頭看吳虞，吳虞正沖他笑。
吳邪喉嚨有點發緊。
他說：「小虞，這禮物真好。」
吳虞說：「那可不。我挑了很久的，你可收好了。你要敢拿去切西瓜，我跟你沒完。」
吳邪被逗笑：「我瘋了才拿它切西瓜。」
他忽然伸手抱了抱吳虞。吳虞沒躲，由他抱著，小聲說：「生日快樂，哥哥。」
吳邪「嗯」了聲，聲音有點啞。
他說：「有你在，是真他媽好。」
吳虞說：「你現在才覺得？我之前白對你好了。」
吳邪鬆開她，揉了揉鼻子，說：「不跟你說了，我去找胖子炫耀。」
吳虞說：「別讓他拿。機關有點危險。」
吳邪說：「放心，我就給他看看。」說完便快步走了。
吳虞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張起靈從另一頭走過來。
他站在她身邊，說：「他喜歡。」
吳虞說：「當然。我選的。」
張起靈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吳虞偏頭看他：「你送的什麼？」
張起靈說：「他還沒看見。」
吳虞笑：「你準備了？」
張起靈說：「嗯。」
吳虞說：「是什麼？」
張起靈說：「到了他自然會知道。」
吳虞「哦」了聲，沒追問。
黑瞎子從後頭走過來，扯著嗓子說：「小老闆，我也要生日禮物。」
吳虞說：「你生日什麼時候？」
黑瞎子說：「不記得了。」
吳虞說：「那明年再說。」
黑瞎子說：「你這也太敷衍。」
吳虞說：「你天天在我這兒蹭吃蹭喝，還不夠？」
黑瞎子說：「那不一樣。」
王胖子已經聞訊趕來，看見吳邪在廳里顯擺新尺子，眼睛都直了，說：「這玩意兒能打架嗎？」
吳邪說：「廢話。」王胖子說：「咱比劃比劃。」
吳邪說：「走。我讓你見見世面。」
結果三鍾後，王胖子被吳邪用千機尺的十字卡位鎖住手腕，動彈不得。
他叫：「不來了不來了，這什麼東西，邪門。」
吳邪得意得尾巴都要翹上天，說：「我妹給的手感就是好。」
王胖子說：「你剛才打我那下用沒用暗器？」
吳邪說：「沒用，我光明正大。」
王胖子說：「你那尺子不正經。」
黑瞎子在旁邊笑：「打不過就怪兵器，你可真行。」
王胖子說：「有本事你來。」
黑瞎子說：「來就來。」
吳邪躍躍欲試，又和張起靈、黑瞎子分別過了幾招。
雖然最後沒贏，但千機尺的巧勁確實讓人防不勝防。
張起靈拆了兩次，第三次才說：「這尺不錯。」
吳邪高興得像被老師誇了。
解雨臣也過來看了幾眼，說：「吳虞挑的，確實適合你。」
吳邪說：「是吧，我這下更有底氣了。」
吳虞倚在門口，端著一杯桂花藕粉，看著他們鬧。
張起靈回到她身旁，說：「他今天很高興。」
吳虞說：「他高興就行。」
吳邪正好回頭，看見他倆站在一處，夕陽從檐角斜落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交在一起。
他笑了一下，又轉回頭去，對王胖子喊：「再來一局！我讓你一條胳膊。」
王胖子說：「你兩條都讓，我也不跟你打了。」
眾人都笑起來。
北京的風裡開始有了點潮氣，路邊有些早開的玉蘭，毛茸茸的花苞頂在枝頭，像誰在灰濛濛的天色里點了些白。
吳邪這人向來對日子不敏感，腦子裡那點日曆早被訓練還三叔那點破事擠得沒影了。
他照樣和王胖子在解家後院的空地上過招，有時候和張起靈餵幾輪拳，有時候被黑瞎子追著滿場跑。
張起靈下手有分寸，點到即止；黑瞎子沒有。
吳邪的格鬥精通在日復一日的對練里終於被逼得越發實了，動作越來越快。
這天，吳邪照常起了個大早。
張起靈已經在院裡練刀了，風聲都像被他切開。
黑瞎子裹著外套蹲在廊下，一邊看一邊啃玉米。
王胖子還在睡，呼嚕聲從窗戶縫裡傳出來。
吳邪走到院裡活動開筋骨，和黑瞎子對了幾招。
黑瞎子今天難得沒嘴炮，只是拆招時「咦」了一聲，說：「你手速比昨天快。」
吳邪說：「我昨天挨了小哥兩記，不快點對得起他嗎。」
黑瞎子說：「你早這樣，也不至於被胖子追著打。」
黑瞎子說：「上周，你忘了，他拿掃追你。」
吳邪說：「那是他耍賴。」
黑瞎子說：「兵不厭詐。」
吳邪懶得和他掰扯，又去沖了個澡，換完衣服出來，見桌上已經擺了早飯。
吳虞已經起了，穿著件淺藍色的毛衣裙，乖乖坐在張起靈旁邊，小口喝豆花。
張起靈面前放著幾個蒸籠，手裡在剝水煮蛋。
吳邪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王胖子頂著雞窩頭出來，說：「今天吃什麼？」
吳邪說：「你聞不著？」
王胖子說：「聞得著才問的。喲，還有小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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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也湊過來，手還沒碰到筷子，就被解雨臣從後面按住：「洗手。」
黑瞎子說：「我又不髒。」
解雨臣說：「你剛才練完。」
黑瞎子說：「就沾了點汗。」
吳邪說：「去洗吧你，大家都等著。」
黑瞎子嘟囔著去了。
吳虞抬頭看吳邪，說：「哥，今天有安排嗎？」
吳邪愣了一下，想了半天，說：「沒吧。」
吳虞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吃完早飯，吳邪正想回房，被吳虞叫住。
她站在廊下，陽光從她側後方打過來，把她整個輪廓都照得毛茸茸的。
吳虞招招手，說：「哥，你過來。」
吳邪走過去。
吳虞從手鐲里取出一個極薄極輕的黑木盒子，不大，但很別致。
她遞給吳邪。
吳邪接過來：「什麼東西？」
吳虞說：「生日禮物。」
吳邪「啊」了一聲，整個人傻在那兒。
他低頭看看盒子，又抬頭看吳虞。
吳虞說：「今天你生日。你自己都不記得，真是的。」
吳邪忽然就有點說不出話。
他盯著那盒子，好半天才笑了一下：「我靠，我真忘了。」
他說著，眼睛有點發酸。
吳虞說：「你們都不記得，就我記得。所以你欠我一頓飯。」
吳邪說：「請你，必須請。」
他把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根一尺二寸長的黑色金屬短尺。
吳邪把它拿起來，入手微涼，卻一點也不滑。
吳虞說：「這叫千機尺。你腰後、腿上都能掛。」
吳邪仔細看，尺身上全是刻度，細得像髮絲。
吳虞說：「能變形。」
吳邪驚訝：「變形？能變成什麼？」
吳虞說：「回去自己試。別在這兒抽出來，等會兒把燈籠削了。」
吳邪手忙腳亂地又把尺子收好。
他抬頭看吳虞，吳虞正沖他笑。
吳邪喉嚨有點發緊。
他說：「小虞，這禮物真好。」
吳虞說：「那可不。我挑了很久的，你可收好了。你要敢拿去切西瓜，我跟你沒完。」
吳邪被逗笑：「我瘋了才拿它切西瓜。」
他忽然伸手抱了抱吳虞。吳虞沒躲，由他抱著，小聲說：「生日快樂，哥哥。」
吳邪「嗯」了聲，聲音有點啞。
他說：「有你在，是真他媽好。」
吳虞說：「你現在才覺得？我之前白對你好了。」
吳邪鬆開她，揉了揉鼻子，說：「不跟你說了，我去找胖子炫耀。」
吳虞說：「別讓他拿。機關有點危險。」
吳邪說：「放心，我就給他看看。」說完便快步走了。
吳虞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張起靈從另一頭走過來。
他站在她身邊，說：「他喜歡。」
吳虞說：「當然。我選的。」
張起靈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吳虞偏頭看他：「你送的什麼？」
張起靈說：「他還沒看見。」
吳虞笑：「你準備了？」
張起靈說：「嗯。」
吳虞說：「是什麼？」
張起靈說：「到了他自然會知道。」
吳虞「哦」了聲，沒追問。
黑瞎子從後頭走過來，扯著嗓子說：「小老闆，我也要生日禮物。」
吳虞說：「你生日什麼時候？」
黑瞎子說：「不記得了。」
吳虞說：「那明年再說。」
黑瞎子說：「你這也太敷衍。」
吳虞說：「你天天在我這兒蹭吃蹭喝，還不夠？」
黑瞎子說：「那不一樣。」
王胖子已經聞訊趕來，看見吳邪在廳里顯擺新尺子，眼睛都直了，說：「這玩意兒能打架嗎？」
吳邪說：「廢話。」王胖子說：「咱比劃比劃。」
吳邪說：「走。我讓你見見世面。」
結果三鍾後，王胖子被吳邪用千機尺的十字卡位鎖住手腕，動彈不得。
他叫：「不來了不來了，這什麼東西，邪門。」
吳邪得意得尾巴都要翹上天，說：「我妹給的手感就是好。」
王胖子說：「你剛才打我那下用沒用暗器？」
吳邪說：「沒用，我光明正大。」
王胖子說：「你那尺子不正經。」
黑瞎子在旁邊笑：「打不過就怪兵器，你可真行。」
王胖子說：「有本事你來。」
黑瞎子說：「來就來。」
吳邪躍躍欲試，又和張起靈、黑瞎子分別過了幾招。
雖然最後沒贏，但千機尺的巧勁確實讓人防不勝防。
張起靈拆了兩次，第三次才說：「這尺不錯。」
吳邪高興得像被老師誇了。
解雨臣也過來看了幾眼，說：「吳虞挑的，確實適合你。」
吳邪說：「是吧，我這下更有底氣了。」
吳虞倚在門口，端著一杯桂花藕粉，看著他們鬧。
張起靈回到她身旁，說：「他今天很高興。」
吳虞說：「他高興就行。」
吳邪正好回頭，看見他倆站在一處，夕陽從檐角斜落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交在一起。
他笑了一下，又轉回頭去，對王胖子喊：「再來一局！我讓你一條胳膊。」
王胖子說：「你兩條都讓，我也不跟你打了。」
眾人都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