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陝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人在陝西玩了幾天。

  說是玩幾天,實際行程完全被吳虞帶偏。

  這姑娘不做攻略,不查路線,唯一的出行原則是——哪兒看著順眼往哪兒走。

  吳邪拿著從酒店前台順來的旅遊手冊翻了好幾遍,一次都沒用上。

  第一天去了兵馬俑。

  吳邪站在一號坑邊上,扶著欄杆往下看,嘴張了半天沒合上。

  秦俑軍陣整齊肅穆,千人千面,氣勢磅礴,他在腦子裡把書里所有關於俑的恐怖橋段都過了一遍,後背一陣陣發涼。

  他正準備發表一番關於「古人工藝水平」的感慨,一轉頭發現吳虞和張起靈已經在紀念品商店挑兵馬俑小擺件了。

  吳虞一手舉著一個將軍俑,一手舉著一個跪射俑,正在問張起靈哪個好看。

  張起靈盯著看了三秒,指了將軍俑。

  吳邪湊過去一看標價,又默默放了回去。他妹在旁邊眼都不眨地買了三個,一人一個。

  吳邪捧著那個將軍俑站在商店門口,覺得自己這幾天的經濟來源全靠妹妹施捨,這感覺還不錯。

  中午在景區門口吃麵,吳邪抱著海碗吸溜,吃到一半忽然抬頭:「你說秦始皇要是知道他的陪葬俑現在被做成冰箱貼在全世界賣,會不會氣得活過來?」

  吳虞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那他可能會先起訴景區管理處。」

  張起靈坐在旁邊安靜吃麵,聽到這句,筷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吃。

  下午去了華清池。

  導遊舉著小旗子講唐玄宗和楊貴妃的愛情故事,聲情並茂,講到「溫泉水滑洗凝脂」的時候還特意拖長了音。

  一群遊客在溫泉池子邊上伸長脖子往裡看,其實裡面除了幾塊石頭和一汪熱氣什麼也沒有。

  吳邪在旁邊嘀咕「這不就是個澡堂子嘛」,被吳虞塞了一塊甑糕堵住了嘴。

  張起靈站在人群外圍沒什麼表情。

  吳虞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往他手裡也塞了塊甑糕。

  晚上回城吃飯,吳虞找了家羊肉泡饃館子,掰饃掰了半小時。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吳邪掰得手指頭酸,抱怨說吃個飯怎麼比倒斗還累,被吳虞一句「你倒斗也沒倒明白啊」精準暴擊。

  吳邪噎住了,轉頭找張起靈求助,張起靈正把自己掰好的那碗默默推到吳虞面前。

  吳邪看著自己掰得大小不一的饃塊,又看看張起靈那碗掰得整整齊齊的饃塊心裡非常不平衡。

  第二天上了華山。

  千尺幢的石階幾乎是垂直的,鐵鏈子晃得嘩嘩響。

  吳邪爬到一半,往下一看,腿當場軟了,雙手死死拽著鐵鏈開始碎碎念:「我一個開古董店的為什麼要來爬華山——」

  前頭的吳虞回頭沖他笑:「哥你快點,小官都快到頂了。」

  吳邪抬頭往上一看,張起靈已經在幾十米外了,站姿輕鬆,呼吸平穩。

  吳邪咬了咬牙,繼續往上爬,爬了十級台階,腿又軟了。

  最後是張起靈從上面折回來,伸了一隻手,把他拽上了最陡的那一段。

  吳邪抓著張起靈的手腕的時候心想:這人手心怎麼一點都不出汗。

  鷂子翻身和長空棧道,吳邪掛在安全繩上貼崖壁走,全程閉眼,嘴裡背了一遍《金剛經》又背了一遍《靜夜思》,最後實在沒得背了開始背《新華字典》目錄。

  吳虞倒好,站在棧道中間掏出通訊器拍了張照,還比了個耶。

  張起靈在後面護著她。

  從華山下來吳邪腿軟得走不動路,被吳虞拉去泡溫泉。

  吳邪癱在水裡,終於覺得自己活過來了,熱氣氤氳中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見吳虞趴在池子邊嗑瓜子,張起靈坐在她旁邊。

  「……你們還是人嗎。」吳邪發自內心地問。

  「你猜。」吳虞把瓜子殼往他那邊扔了一顆。

  吳邪:我恨!

  第三天本來要去壺口瀑布,結果吳虞在路邊看到一個賣肉夾饃的小攤,下車買饃的工夫跟攤主大娘聊上了。

  大娘隨口說了句「俺們村後頭有個老廟,沒啥人知道,就是路不好走」,吳虞眼睛當場就亮了。

  接下來三人坐在路邊吃饃,吳虞邊吃邊打聽路線。

  吳邪還沒反應過來,行程就改了。

  張起靈一如既往地沒意見,吳邪有一肚子意見但不敢提,畢竟車是他妹租的,油錢是他妹出的,肉夾饃也是他妹買的。

  那廟確實不好找。

  車開到半路就沒路了,三個人下車走了快一個小時的山路,荒草都快齊腰了。

  吳邪覺得自己不是在找廟,是在荒野求生。

  老廟不大,破破舊舊的,殿裡供著一尊褪了漆的不知名神像,房樑上掛著厚厚的灰,看樣子至少幾十年沒人打理了。

  但吳虞不在乎,她在廟前廟後轉了三圈,蹲在後院一塊倒在地上的石碑前看了很久,手指沿著碑上的刻字描了一遍,表情難得認真。

  吳邪湊過去看了看,字跡模糊,他一個字都沒認出來。

  張起靈站在廟門口,看吳虞蹲在地上研究石碑,夕陽從破窗戶里斜照進來,落在她頭髮上。

  他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吳邪喊了一聲才移開目光。

  晚上回到縣城,吳虞找了個小館子,點上三個菜,推給張起靈一盤餃子,又給她哥夾了個雞腿。

  吳邪受寵若驚,雙手捧碗,覺得自己的家庭地位終於漲了一點。

  「哥,你是不是該考慮怎麼弄點錢了?二叔說你不能總花我的。」

  吳邪夾著雞腿的手停在半空中,一臉受傷。

  他身無分文,手機進水,王盟的工資遙遙無期。

  吳邪把雞腿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回去就賺。」

  吳虞托著腮看他啃雞腿,笑了一下,笑得特別甜,甜到吳邪覺得這雞腿里可能有毒。

  張起靈在旁邊安靜吃餃子。

  第四天他們去了壺口瀑布。黃河水在峽谷間翻滾咆哮,濁浪排空,水霧騰起來被陽光一照,掛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站在岸邊,腳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震動,說話得用喊的才能聽見。

  吳邪站在護欄後面,發出了一句非常有文化的感嘆:「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吳虞也站在護欄後面,也感嘆了一句:「這水真黃。」

  張起靈站在更後面,默默把兩個人都往後拉了半步。

  第五天是茂陵和乾陵。

  吳邪在墓道里職業病發作,走兩步就停下來研究牆壁上的鑿痕,用手電筒照著給吳虞講解唐代墓室結構和防盜措施,講得唾沫橫飛,從排磚方式到翻板陷阱,從壁畫顏料到石門構造,越講越興奮。

  吳虞聽得點頭,偶爾還插一兩個問題,但很快就開始走神,目光飄向出口的方向,明顯興趣不大。

  倒是張起靈站在吳邪身後,等他講完一段,冷不丁伸手在某塊石壁上敲了敲。

  敲的吳邪不敢吭聲,萬一小哥找到個隱藏墓道怎麼辦。

  從乾陵出來的時候太陽正往西沉,把整片關中平原染成了深橘色。

  三個人站在陵山高處,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黃土高原乾爽的氣息。

  吳虞伸了個懶腰,轉身往台階下走,馬尾在晚風裡晃了晃:「哥,小官,走了。」

  吳邪跟上去,走了兩步忽然笑了一聲。

  吳虞走在最前面,一邊下台階一邊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歌,調子輕快,被晚風吹得斷斷續續的。

  張起靈跟在她身後一臂的距離,步伐不快不慢。

  吳邪走在最後,看著前面兩個人被夕陽拉得老長的影子,忽然覺得這趟出來還挺值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