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人偶
那具人偶從銅鏈上滑下來的時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它落在地上，像一袋被水泡透的衣裳，軟塌塌地堆在那裡。
三人都沒動。
吳虞的扇子已經斜在身前，張起靈的短刀貼著袖口，黑瞎子的狗腿刀橫在小臂外側。
三束手電光同時打過去，那人偶卻像被光驚著了似的，猛地抬起臉。
黑瞎子低低罵了一句：「這玩意兒怎麼還有表情。」
吳虞只看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
那張臉確實太像人了，五官俱全，甚至帶著某種悲苦極了的、像哭又像笑的神色。
她說：「別盯著它，走。」
張起靈已經動了。他往左前方斜切了一步。
吳虞立刻從他身側閃出來，扇面「啪」地一合，掃向那人偶的頸側。
人偶沒有躲。它用一隻手擋了。
扇骨敲在它手腕上，發出一聲極悶的響。
吳虞皺了下眉，借力後翻，張起靈順勢補上，一刀扎進那東西肩窩。
刀拔出來的時候，帶出的是一股黑綠色的漿液，又腥又稠。
那人偶像沒痛覺，反手就朝張起靈抓來，五指軟得像爛泥，卻帶著股陰狠的準頭。
張起靈不退反進，側頭避開，一記肘擊撞在它胸口。
那人偶整個飛出去，後背撞上石壁，銅管「嗡」地響了一聲。
黑瞎子從旁邊衝上來，一刀斜劈在它膝彎。
這一刀砍得極准，卻像砍進了一團吸飽水的棉花。
他「嘖」了一聲，說：「這玩意兒不砍頭沒用。」
吳虞已經繞到他身後，腳尖一點，踩著黑瞎子的肩騰空，扇面展開，三道銀光從扇骨間射出，直取那東西的雙眼和咽喉。
兩枚中了，一枚打在銅鏈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張起靈看準機會，欺身向前，一刀橫過它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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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顱飛出去，撞在對面牆上，滾了兩圈。
黑瞎子喘了口氣，剛想夸兩句，就聽吳虞說：「後面還有。」
他回頭一照，那排銅鏈上的其他人偶全在轉。
有的已經面朝這邊了。
黑瞎子說：「這是進了人偶窩了。」
吳虞說：「閉眼，別和它們對視。快走。」
三人不再戀戰，沿著迴廊往深處跑。
身後銅鏈「嘩啦啦」響成一片，像有無數雙腳同時落了地。
吳虞邊跑邊抽出兩根紅線針，反手打入身後石壁。
針尾紅線極細，繃得筆直，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
追在前面的兩具人偶撞上去，身形一滯。
張起靈沒有回頭，只把吳虞往自己前面送了一步，自己留在最後。
黑瞎子跑在最前，嘴裡不停：「這哪是迴廊，這是鬼趕集。」
吳虞說：「那你走回頭路。」
黑瞎子說：「我寧願逛鬼集。」
他們拐過一段窄道，身後聲音忽然輕了。
吳虞放慢腳步，說：「暫時甩開了。」
張起靈也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枚紅線針還釘在牆上，線已經斷了。
他沒有說話，只把吳虞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吳虞手腕一翻，掌心已經多了兩顆極小的鐵蓮花。
她低聲說：「再追來就真得放花了。」
黑瞎子斜靠在牆上喘氣，聽見這話，又站直了：「小老闆，你剛才踩我肩膀那下，勁兒真足。我肩都快塌了。」
吳虞說：「你肩膀不是用來踩的？」
黑瞎子說：「是，給你踩是我的榮幸。」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黑瞎子立刻收起笑，擺擺手：「行行行，我閉嘴。」
吳虞沒笑。她正盯著前方。
音波更清楚了。
一陣極長的、像臨終之人呼出最後一口氣的聲音。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漫過來，貼著皮膚，鑽進骨縫。
吳虞發現自己的指尖有些發僵，她握了握扇子，又鬆開。
張起靈忽然伸手，從她手裡抽走一支微光手電，反手照向側方一根銅管。
那光一照，管口裡積著的一小汪黑水輕輕震了一下。
他說：「聲是從這裡出來的。」
吳虞點頭。
黑瞎子說：「要不我給它堵上？」
吳虞說：「一根堵了還有十幾根。繼續走。」
進入主室時，那些「老人」已經在了。
不是人偶，是銅管之後的一列浮雕，刻滿了老態龍鐘的人臉，每張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吳虞只掃了一眼，就側過身不再看。
張起靈說：「不要靠牆。」
三人走在迴廊正中。
腳下的地面仍有水，薄薄一層，倒映著他們搖晃的光。
吳虞覺得腦子裡那陣氣短越來越明顯，她強壓著，用扇子在掌心輕輕一划。
疼痛讓意識重新清晰起來。
張起靈回頭看她，吳虞朝他搖了下頭，繼續往前。
黑瞎子沒說話，只把狗腿刀又握緊了幾分。
進入這段路空氣明顯變沉，像把濕布蒙在口鼻上。
三個人都放慢了呼吸。
黑瞎子忽然說：「我聽見有人在喘。很近。」
吳虞說：「不要跟著他的節奏。」
張起靈走在最前，忽然身形一頓，接著整個人貼到牆上。
吳虞和黑瞎子同時停步。
前方不遠處，一個影子從銅管間慢慢垂下來。
吳虞聽到了人的呼吸。
張起靈沒有拔刀。
他回身，對吳虞做了個「別動」的手勢。
吳虞緩緩點頭。
黑瞎子已經半蹲下來，刀尖點地。
那影子落到了地面，竟像人一樣站住了。它只是那樣站著，背對著他們，肩胛骨在破布般的皮膚下一下一下起伏。
張起靈忽然說：「別碰他。」
黑瞎子本來已經準備動手，聽他這麼說，沒動。
三個人從那人身側繞過去。
那人沒有追，也沒有動。
等走遠了，黑瞎子才低聲罵了一句：「比粽子還他娘的難受。」
它落在地上，像一袋被水泡透的衣裳，軟塌塌地堆在那裡。
三人都沒動。
吳虞的扇子已經斜在身前，張起靈的短刀貼著袖口，黑瞎子的狗腿刀橫在小臂外側。
三束手電光同時打過去，那人偶卻像被光驚著了似的，猛地抬起臉。
黑瞎子低低罵了一句：「這玩意兒怎麼還有表情。」
吳虞只看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
那張臉確實太像人了，五官俱全，甚至帶著某種悲苦極了的、像哭又像笑的神色。
她說：「別盯著它，走。」
張起靈已經動了。他往左前方斜切了一步。
吳虞立刻從他身側閃出來，扇面「啪」地一合，掃向那人偶的頸側。
人偶沒有躲。它用一隻手擋了。
扇骨敲在它手腕上，發出一聲極悶的響。
吳虞皺了下眉，借力後翻，張起靈順勢補上，一刀扎進那東西肩窩。
刀拔出來的時候，帶出的是一股黑綠色的漿液，又腥又稠。
那人偶像沒痛覺，反手就朝張起靈抓來，五指軟得像爛泥，卻帶著股陰狠的準頭。
張起靈不退反進，側頭避開，一記肘擊撞在它胸口。
那人偶整個飛出去，後背撞上石壁，銅管「嗡」地響了一聲。
黑瞎子從旁邊衝上來，一刀斜劈在它膝彎。
這一刀砍得極准，卻像砍進了一團吸飽水的棉花。
他「嘖」了一聲，說：「這玩意兒不砍頭沒用。」
吳虞已經繞到他身後，腳尖一點，踩著黑瞎子的肩騰空，扇面展開，三道銀光從扇骨間射出，直取那東西的雙眼和咽喉。
兩枚中了，一枚打在銅鏈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張起靈看準機會，欺身向前，一刀橫過它脖頸。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
頭顱飛出去，撞在對面牆上，滾了兩圈。
黑瞎子喘了口氣，剛想夸兩句，就聽吳虞說：「後面還有。」
他回頭一照，那排銅鏈上的其他人偶全在轉。
有的已經面朝這邊了。
黑瞎子說：「這是進了人偶窩了。」
吳虞說：「閉眼，別和它們對視。快走。」
三人不再戀戰，沿著迴廊往深處跑。
身後銅鏈「嘩啦啦」響成一片，像有無數雙腳同時落了地。
吳虞邊跑邊抽出兩根紅線針，反手打入身後石壁。
針尾紅線極細，繃得筆直，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
追在前面的兩具人偶撞上去，身形一滯。
張起靈沒有回頭，只把吳虞往自己前面送了一步，自己留在最後。
黑瞎子跑在最前，嘴裡不停：「這哪是迴廊，這是鬼趕集。」
吳虞說：「那你走回頭路。」
黑瞎子說：「我寧願逛鬼集。」
他們拐過一段窄道，身後聲音忽然輕了。
吳虞放慢腳步，說：「暫時甩開了。」
張起靈也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枚紅線針還釘在牆上，線已經斷了。
他沒有說話，只把吳虞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吳虞手腕一翻，掌心已經多了兩顆極小的鐵蓮花。
她低聲說：「再追來就真得放花了。」
黑瞎子斜靠在牆上喘氣，聽見這話，又站直了：「小老闆，你剛才踩我肩膀那下，勁兒真足。我肩都快塌了。」
吳虞說：「你肩膀不是用來踩的？」
黑瞎子說：「是，給你踩是我的榮幸。」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黑瞎子立刻收起笑，擺擺手：「行行行，我閉嘴。」
吳虞沒笑。她正盯著前方。
音波更清楚了。
一陣極長的、像臨終之人呼出最後一口氣的聲音。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漫過來，貼著皮膚，鑽進骨縫。
吳虞發現自己的指尖有些發僵，她握了握扇子，又鬆開。
張起靈忽然伸手，從她手裡抽走一支微光手電，反手照向側方一根銅管。
那光一照，管口裡積著的一小汪黑水輕輕震了一下。
他說：「聲是從這裡出來的。」
吳虞點頭。
黑瞎子說：「要不我給它堵上？」
吳虞說：「一根堵了還有十幾根。繼續走。」
進入主室時，那些「老人」已經在了。
不是人偶，是銅管之後的一列浮雕，刻滿了老態龍鐘的人臉，每張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吳虞只掃了一眼，就側過身不再看。
張起靈說：「不要靠牆。」
三人走在迴廊正中。
腳下的地面仍有水，薄薄一層，倒映著他們搖晃的光。
吳虞覺得腦子裡那陣氣短越來越明顯，她強壓著，用扇子在掌心輕輕一划。
疼痛讓意識重新清晰起來。
張起靈回頭看她，吳虞朝他搖了下頭，繼續往前。
黑瞎子沒說話，只把狗腿刀又握緊了幾分。
進入這段路空氣明顯變沉，像把濕布蒙在口鼻上。
三個人都放慢了呼吸。
黑瞎子忽然說：「我聽見有人在喘。很近。」
吳虞說：「不要跟著他的節奏。」
張起靈走在最前，忽然身形一頓，接著整個人貼到牆上。
吳虞和黑瞎子同時停步。
前方不遠處，一個影子從銅管間慢慢垂下來。
吳虞聽到了人的呼吸。
張起靈沒有拔刀。
他回身，對吳虞做了個「別動」的手勢。
吳虞緩緩點頭。
黑瞎子已經半蹲下來，刀尖點地。
那影子落到了地面，竟像人一樣站住了。它只是那樣站著，背對著他們，肩胛骨在破布般的皮膚下一下一下起伏。
張起靈忽然說：「別碰他。」
黑瞎子本來已經準備動手，聽他這麼說，沒動。
三個人從那人身側繞過去。
那人沒有追，也沒有動。
等走遠了，黑瞎子才低聲罵了一句：「比粽子還他娘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