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只進不出
三人從井底往裡走，沒幾步，黑瞎子先「嘶」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正踩在一層發黑的積水裡。
他小聲說：「這地方邪門，水涼得能凍掉腳趾頭。」
吳虞沒回頭，只把手裡的微光手電往旁側石壁上一照：「你少踩水，走那邊干處。」
黑瞎子一看，靠左確實有道窄台，便踮著腳挪過去，邊走邊嘀咕：「小老闆你也不早說。」
吳虞說：「你自己沒長眼。」
甬道走到盡頭，空間稍寬了些。
第一層的石室出現在眼前，不大，正中央擺著一隻石匣，表面濕漉漉的，燈一照，泛著層青灰的光。
吳虞走過去看了幾眼，她戴著手套，把掌心懸在匣上感受了片刻，側頭說：「先別碰。等會兒有得我們忙。」
黑瞎子已經繞到石匣背後，蹲下來，拿手電照了照地面，忽然頓住。他說：「小老闆，這下面有塊暗板，石質不對，明代的。」
張起靈走上前，伸手在石匣底座邊緣按了按，又曲起指節叩了兩下。
他看向吳虞：「下面有台階。」
吳虞點頭。
她手一翻，從袖中滑出扇子，用扇尾在暗板四角各點了一下，像在試縫。
最後才說：「開。」
張起靈和黑瞎子一左一右把石匣慢慢抬起來。
下方果然壓著塊兩尺見方的石板，上面刻著極細的雲紋。
吳虞蹲下來看，說：「不是雲，是蛇纏人。」
黑瞎子「嘖」了一聲：「這玩意兒刻得跟春宮圖似的。」
吳虞沒理他。
張起靈已經把那塊石板扣住邊沿，輕輕一提，露出一段極窄的石階。
吳虞把手電往下照，隱約可見一級一級的台階向深處轉去。
三人魚貫而下。
吳虞走最前，張起靈居中，黑瞎子殿後。
剛下完最後一級，頭頂忽然「咔」地一聲，石板合上了。
黑瞎子回頭一照，下來的石階已經沒了，只剩一面牆。
他說：「得，關門打狗。」
吳虞說：「別急著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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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笑：「我這不是打個比方。」
吳虞沒再說話。
她摸出手機，解鎖看了一眼，果然沒信號。
吳虞把扇子從袖中整個抽了出來，輕輕一展，扇骨在微弱的光里泛著冷銀。
黑瞎子吹了聲口哨，說：「小老闆，要動真格的了？」
張起靈已經側過身，把吳虞擋在身後。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抽出了短刀。
吳虞說：「這裡不對。聲音不對。」
那聲音不是從某處傳來的，而是從牆壁本身滲出來的。
張起靈說：「風管。」
吳虞點頭：「這條迴廊會傳音。越往下，聲越大。」
黑瞎子掏了掏耳朵：「能不能把它堵了？」
吳虞說：「你可以試試用你的嘴去堵。」
黑瞎子閉嘴了。
他們往前走。
窄道兩邊的石壁漸漸變了，多了些刻痕，有人臉，有手掌，有僧袍的下擺。
光線一晃，像在動。
吳虞沒多看一眼，只把扇子橫在胸前，腳步放得極輕。
張起靈走在前面，速度不快不慢。
黑瞎子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嘴裡哼著很輕的調。
走著走著，張起靈忽然停住，他微微偏頭。
吳虞也停下。
聲音極輕極輕的，從前面那段迴廊里飄出來，像嬰兒啼哭，時斷時續。
黑瞎子慢慢收了臉上的笑。
他說：「這前奏夠陰間的。」
張起靈仍沒動。
吳虞覺得腳底像被什麼很輕的東西抓住了，她低頭，手電一照，地面有些發亮。
那是極薄的一層水漬，正從牆根一點點滲出。
她說：「音波帶動了水。走穩點。」
話音未落，前面的嬰兒啼哭陡然尖了起來，像鐵絲刮過銅盆。
黑瞎子「操」了一聲，捂住一隻耳朵。
張起靈已經回頭，左手一伸，把吳虞拉到自己身側。
吳虞沒掙扎，反而把扇子「啪」地展開，朝前一扇。
那尖銳的啼哭聲被扇風一卷，破了一瞬。
張起靈抓住這個空隙，向前掠去。
黑瞎子罵罵咧咧跟上，說：「你倆打配合能不能先喊個暗號！」
吳虞說：「別貧了。」
黑瞎子說：「行，我閉嘴。」
三人穿過第一段迴廊，進入一處主室。
那房間不高，四周牆壁上嵌著無數銅管，管口朝內，像一張張半張的嘴。
空氣里那層哭聲淡了，又混進來一種極細的、像老人喘氣的聲音。
吳虞皺起眉，她說：「別看牆上那些臉。」
黑瞎子剛抬眼，聽她這麼一說，趕緊把頭低下來，嘴裡說：「我又不是沒見過臉。」
吳虞說：「那就把你墨鏡摘了，看個夠。」
黑瞎子說：「算了。」
張起靈走到她另一邊，用身體擋住側面。
吳虞小聲說：「我沒事。」
張起靈沒回，只把手輕輕搭上她的後頸。
吳虞偏了偏頭，用下巴蹭了蹭他的手腕。
黑瞎子在前頭「嘖」了一聲，說：「談情說愛等出去，行不行？」
吳虞說：「不耽誤。」
張起靈已經重新看回前方，那副閒適一下子收得乾乾淨淨。
吳虞也收了笑。
三人繼續往裡走。
銅管中的聲音開始變得有節奏，和他們的腳步聲疊在一起，一時竟分不清是什麼聲音。
吳虞忽然覺得腳下地面微微發斜。她沒停，只是調整了重心。
黑瞎子卻一腳踩偏，肩頭撞上牆壁。
他「嘶」了一聲，說：「這地怎麼變斜了？」
吳虞說：「不是地斜，這裡的聲音有問題。」
張起靈說：「閉眼，走三步。」
黑瞎子難得沒貧嘴，真閉上眼，憑肌肉記憶走了三步。
吳虞說：「看吧，人還是能聽勸的。」
黑瞎子說：「我這不是聽勸，這是信任。」
吳虞輕哼一聲。
張起靈仍在前頭，刀未出鞘，呼吸平穩。
越往下，空氣越冷。
等進入第三段迴廊時，三個人幾乎同時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香料味，混著陳腐的草藥氣。
吳虞立刻屏住呼吸，說：「別吸太深。」
張起靈從懷裡摸出一塊極薄的布，反手遞給她。
吳虞接過來蒙住口鼻。
黑瞎子自己從兜里扯出條黑巾，系在臉上，像蒙面劫匪。
三個人繼續前行。
前方的牆上開始出現一隻只被銅鏈吊著的人偶，姿態扭曲，在半空中緩緩轉著。
黑瞎子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低聲說：「這他媽什麼陰間旋轉木馬。」
吳虞說：「別盯著看。看久了，它們就下來找你。」
黑瞎子說：「小老闆，你有時候真不擅長安慰人。」
吳虞說：「我沒在安慰你。」
張起靈忽然道：「前面不對。」
吳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具人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轉了，面朝他們，垂著的手直直指著地面。
吳虞後退了半步。
她手裡的扇子無聲無息地展開，扇骨末端的光一閃而沒。
張起靈已經抽出了短刀。
黑瞎子也慢慢把狗腿刀拎在手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正踩在一層發黑的積水裡。
他小聲說：「這地方邪門，水涼得能凍掉腳趾頭。」
吳虞沒回頭，只把手裡的微光手電往旁側石壁上一照：「你少踩水，走那邊干處。」
黑瞎子一看，靠左確實有道窄台，便踮著腳挪過去，邊走邊嘀咕：「小老闆你也不早說。」
吳虞說：「你自己沒長眼。」
甬道走到盡頭，空間稍寬了些。
第一層的石室出現在眼前，不大，正中央擺著一隻石匣，表面濕漉漉的，燈一照，泛著層青灰的光。
吳虞走過去看了幾眼，她戴著手套，把掌心懸在匣上感受了片刻，側頭說：「先別碰。等會兒有得我們忙。」
黑瞎子已經繞到石匣背後，蹲下來，拿手電照了照地面，忽然頓住。他說：「小老闆，這下面有塊暗板，石質不對，明代的。」
張起靈走上前，伸手在石匣底座邊緣按了按，又曲起指節叩了兩下。
他看向吳虞：「下面有台階。」
吳虞點頭。
她手一翻，從袖中滑出扇子，用扇尾在暗板四角各點了一下，像在試縫。
最後才說：「開。」
張起靈和黑瞎子一左一右把石匣慢慢抬起來。
下方果然壓著塊兩尺見方的石板，上面刻著極細的雲紋。
吳虞蹲下來看，說：「不是雲，是蛇纏人。」
黑瞎子「嘖」了一聲：「這玩意兒刻得跟春宮圖似的。」
吳虞沒理他。
張起靈已經把那塊石板扣住邊沿，輕輕一提，露出一段極窄的石階。
吳虞把手電往下照，隱約可見一級一級的台階向深處轉去。
三人魚貫而下。
吳虞走最前，張起靈居中，黑瞎子殿後。
剛下完最後一級，頭頂忽然「咔」地一聲，石板合上了。
黑瞎子回頭一照，下來的石階已經沒了，只剩一面牆。
他說：「得，關門打狗。」
吳虞說：「別急著當狗。」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黑瞎子笑：「我這不是打個比方。」
吳虞沒再說話。
她摸出手機，解鎖看了一眼，果然沒信號。
吳虞把扇子從袖中整個抽了出來，輕輕一展，扇骨在微弱的光里泛著冷銀。
黑瞎子吹了聲口哨，說：「小老闆，要動真格的了？」
張起靈已經側過身，把吳虞擋在身後。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抽出了短刀。
吳虞說：「這裡不對。聲音不對。」
那聲音不是從某處傳來的，而是從牆壁本身滲出來的。
張起靈說：「風管。」
吳虞點頭：「這條迴廊會傳音。越往下，聲越大。」
黑瞎子掏了掏耳朵：「能不能把它堵了？」
吳虞說：「你可以試試用你的嘴去堵。」
黑瞎子閉嘴了。
他們往前走。
窄道兩邊的石壁漸漸變了，多了些刻痕，有人臉，有手掌，有僧袍的下擺。
光線一晃，像在動。
吳虞沒多看一眼，只把扇子橫在胸前，腳步放得極輕。
張起靈走在前面，速度不快不慢。
黑瞎子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嘴裡哼著很輕的調。
走著走著，張起靈忽然停住，他微微偏頭。
吳虞也停下。
聲音極輕極輕的，從前面那段迴廊里飄出來，像嬰兒啼哭，時斷時續。
黑瞎子慢慢收了臉上的笑。
他說：「這前奏夠陰間的。」
張起靈仍沒動。
吳虞覺得腳底像被什麼很輕的東西抓住了，她低頭，手電一照，地面有些發亮。
那是極薄的一層水漬，正從牆根一點點滲出。
她說：「音波帶動了水。走穩點。」
話音未落，前面的嬰兒啼哭陡然尖了起來，像鐵絲刮過銅盆。
黑瞎子「操」了一聲，捂住一隻耳朵。
張起靈已經回頭，左手一伸，把吳虞拉到自己身側。
吳虞沒掙扎，反而把扇子「啪」地展開，朝前一扇。
那尖銳的啼哭聲被扇風一卷，破了一瞬。
張起靈抓住這個空隙，向前掠去。
黑瞎子罵罵咧咧跟上，說：「你倆打配合能不能先喊個暗號！」
吳虞說：「別貧了。」
黑瞎子說：「行，我閉嘴。」
三人穿過第一段迴廊，進入一處主室。
那房間不高，四周牆壁上嵌著無數銅管，管口朝內，像一張張半張的嘴。
空氣里那層哭聲淡了，又混進來一種極細的、像老人喘氣的聲音。
吳虞皺起眉，她說：「別看牆上那些臉。」
黑瞎子剛抬眼，聽她這麼一說，趕緊把頭低下來，嘴裡說：「我又不是沒見過臉。」
吳虞說：「那就把你墨鏡摘了，看個夠。」
黑瞎子說：「算了。」
張起靈走到她另一邊，用身體擋住側面。
吳虞小聲說：「我沒事。」
張起靈沒回，只把手輕輕搭上她的後頸。
吳虞偏了偏頭，用下巴蹭了蹭他的手腕。
黑瞎子在前頭「嘖」了一聲，說：「談情說愛等出去，行不行？」
吳虞說：「不耽誤。」
張起靈已經重新看回前方，那副閒適一下子收得乾乾淨淨。
吳虞也收了笑。
三人繼續往裡走。
銅管中的聲音開始變得有節奏，和他們的腳步聲疊在一起，一時竟分不清是什麼聲音。
吳虞忽然覺得腳下地面微微發斜。她沒停，只是調整了重心。
黑瞎子卻一腳踩偏，肩頭撞上牆壁。
他「嘶」了一聲，說：「這地怎麼變斜了？」
吳虞說：「不是地斜，這裡的聲音有問題。」
張起靈說：「閉眼，走三步。」
黑瞎子難得沒貧嘴，真閉上眼，憑肌肉記憶走了三步。
吳虞說：「看吧，人還是能聽勸的。」
黑瞎子說：「我這不是聽勸，這是信任。」
吳虞輕哼一聲。
張起靈仍在前頭，刀未出鞘，呼吸平穩。
越往下，空氣越冷。
等進入第三段迴廊時，三個人幾乎同時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香料味，混著陳腐的草藥氣。
吳虞立刻屏住呼吸，說：「別吸太深。」
張起靈從懷裡摸出一塊極薄的布，反手遞給她。
吳虞接過來蒙住口鼻。
黑瞎子自己從兜里扯出條黑巾，系在臉上，像蒙面劫匪。
三個人繼續前行。
前方的牆上開始出現一隻只被銅鏈吊著的人偶，姿態扭曲，在半空中緩緩轉著。
黑瞎子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低聲說：「這他媽什麼陰間旋轉木馬。」
吳虞說：「別盯著看。看久了，它們就下來找你。」
黑瞎子說：「小老闆，你有時候真不擅長安慰人。」
吳虞說：「我沒在安慰你。」
張起靈忽然道：「前面不對。」
吳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具人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轉了，面朝他們，垂著的手直直指著地面。
吳虞後退了半步。
她手裡的扇子無聲無息地展開，扇骨末端的光一閃而沒。
張起靈已經抽出了短刀。
黑瞎子也慢慢把狗腿刀拎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