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到底要做什麼？
三個人都聽懂了。
吳邪沒聽懂，他問黑瞎子：「他們剛才說了什麼？」
「你猜。」
「……你怎麼也學我妹說話。」
「跟你妹學的。」
黑瞎子在後面聽到這句話，不得不說誰能想到啞巴有今天。
老喇嘛起身，推開半掩的廟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悠長的響。
他側身站在門邊，抬手示意他們進去。
吳虞率先邁過門檻。酥油燈的味道撲面而來。
她的影子被殿內幽暗的酥油燈光拉長，投在青石地面上。
吳虞仰頭看著殿中央的佛像，佛像低垂著眼，面目在暗光中看不真切。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句：打擾了。
張起靈跟在她身後進來，他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那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她仰頭看佛的側臉。
吳虞沒有回頭，但她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裡笑了笑，心想這人一路上看了多少回了。
吳虞偷偷給這個站姿加了個濾鏡，濾鏡名字叫「悶油瓶專用·守護版」。
黑瞎子在後面推著吳邪進了殿。
吳邪被推得往前踉蹌了兩步，站穩之後抬頭一看，吸了口冷氣。
他下過的墓不少，進的廟倒不多。
老喇嘛走在最後面，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在心裡嘆了口氣，不是擔憂，是感嘆。
這個年輕人上次來的時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現在他眼裡有人了。他撥念珠的手指繼續往前滑了一顆。
「跟我來吧。」老喇嘛說。
他領著四人穿過殿堂，掀起一道厚重的氂牛毛織成的帘子，走過一條窄窄的走廊，推開走廊盡頭一扇低矮的木門。
裡面是一間小室。比殿內更暗，更暖，也更靜。
靠牆是一排經書架，角落裡燃著一盞酥油燈。
牆上掛著一幅老唐卡，畫面已經模糊了。地上鋪著幾張舊卡墊。
屋角的銅香爐里燃著一支藏香，白煙裊裊地升起來，筆直地往上，在半空中忽然散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老喇嘛在卡墊上盤腿坐下，指了指對面的幾張墊子。
他先看了看張起靈，然後他的目光轉向吳虞。
老喇嘛在心裡盤算著措辭。
「女施主，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知道。」吳虞說。
她資料可是看了至少三遍，筆記做了二十頁。
「知道你要做什麼。」
「知道。」知道。天知道她已經為這一天準備了多久。
「知道要付出什麼代價。」
吳虞頓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又鬆開。
她抬眼，對老喇嘛說：「知道。」
張起靈在她停頓的那一瞬，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他的頭微微偏了一個角度，視線落在她側臉上，眉心蹙起一道極細的紋路。
吳虞感覺到旁邊那道視線了。
老喇嘛看了她許久，然後看向張起靈。張起靈正看著吳虞。
黑瞎子默默把手裡不知道從哪摸的念珠放下，在心裡倒抽一口氣。
吳邪坐在最邊上，後背挺得筆直。
他聽不太懂，他一會兒看看吳虞，一會兒看看張起靈，一會兒看看老喇嘛，腦子裡飛速運轉著他那點可憐的閱讀理解能力，最後得出結論：他妹要干一件大事。
吳邪扭頭瞪了黑瞎子一眼，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瞪他，但總得瞪個人。
「你是她哥哥。」
「是。」吳邪點頭，點得很用力。
「你什麼都不知道。」
「……是。」吳邪這次點頭沒那麼用力了。
老喇嘛微微點頭，沒再說什麼。他重新把目光落回吳虞身上，端起面前的酥油茶，喝了一口。
「這裡，很久以前來過一個人。」他頓了頓，看了看張起靈，「他來過兩次。第一次來，什麼都不記得。第二次來，什麼都記得了。」
老喇嘛說著這些的時候，心裡其實在感慨。
「女施主，你在做一件很老的事。」他看著吳虞，「上一次有人做這件事，是很多很多年前了。那個人花了很大很大的代價。你想清楚了嗎。」
吳虞笑了。最壞的情況是什麼？她知道。能接受嗎？能。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大師，」她說，「我沒想清楚就不會來了。我這個人最怕麻煩。既然來都來了——」
她轉頭看了張起靈一眼。他正看著她，眼睛裡的情緒說不上來是什麼。
吳虞看著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個人的眼睛會說話，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開口。
她轉回來，看著老喇嘛，笑容沒變，但聲音里多了一層東西：「那就做完再走唄。」
老喇嘛看著她的笑容，沉默了一會兒。
他在這個姑娘眼睛裡看到了和當年那個人一樣的東西
但那個人是一心赴死，她是一心想活。帶著別人一起活。他點了點頭，端起酥油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黑瞎子終於忍不住了。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膝蓋上：「小老闆，你們剛才到底在說什麼？代價是什麼？我怎麼聽著不太對勁？什麼叫『很老的事』？有多老？老的比我那件皮夾克還老？」
「你猜。」吳虞沖他眨了眨眼睛。
「又猜？」黑瞎子往後一靠，「我這一路上猜了多少東西。現在連生命代價都要猜？你這小孩能不能偶爾把話說透一回？一個字也行，給個提示，算我求你。」
「說透了就沒意思了。」
「你剛才差點把啞巴的眉毛嚇掉了，等一下，啞巴有表情嗎？」他轉頭去看張起靈，發現張起靈正在用一種極其平淡但包含威脅的眼神看著他。
黑瞎子立刻轉回來，對著空氣做了個投降的手勢，「當我沒說。」
吳邪沒有參與鬥嘴。他的視線一直停在吳虞身上，表情比任何時候都嚴肅。
「小虞，你要是敢有事，我回去跟二叔說。」
「哥，你這是在威脅我？」
「對。」
「你覺得我怕二叔？」
吳邪想了想。他怕，但他妹不怕。他換了個角度：「那我就跟奶奶說。」
吳虞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她哥什麼時候學會使這種陰招的？
「你不會的。」她說，但語氣里多了一絲不確定。
「你看我會不會。」
兄妹倆隔著酥油茶的熱氣對視，誰也不讓步。
酥油茶的熱氣在他們之間裊裊地升。
吳邪在心裡給自己打氣。以前每次都被她忽悠過去，這次不能讓她糊弄。
吳虞在心裡飛速盤算，吳邪這次好像是認真的。不好糊弄。得換個策略。
黑瞎子在旁邊用極小的幅度給吳邪比了個大拇指：「小三爺，我精神上支持你。你這次要是慫了，以後就永遠翻不了身了。」
「你閉嘴。」兄妹倆異口同聲。
張起靈在這時候開口了，「阿虞。」
吳虞轉頭看他。
「不要有事。」他說。
張起靈從來不對任何人下命令。他只會站在她身後半步，等她回頭。
吳虞低下頭，用手指在卡墊上畫了一個圈。
「好。」她說。
吳邪沒聽懂，他問黑瞎子：「他們剛才說了什麼？」
「你猜。」
「……你怎麼也學我妹說話。」
「跟你妹學的。」
黑瞎子在後面聽到這句話，不得不說誰能想到啞巴有今天。
老喇嘛起身，推開半掩的廟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悠長的響。
他側身站在門邊，抬手示意他們進去。
吳虞率先邁過門檻。酥油燈的味道撲面而來。
她的影子被殿內幽暗的酥油燈光拉長，投在青石地面上。
吳虞仰頭看著殿中央的佛像，佛像低垂著眼，面目在暗光中看不真切。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句：打擾了。
張起靈跟在她身後進來，他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那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她仰頭看佛的側臉。
吳虞沒有回頭，但她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裡笑了笑，心想這人一路上看了多少回了。
吳虞偷偷給這個站姿加了個濾鏡，濾鏡名字叫「悶油瓶專用·守護版」。
黑瞎子在後面推著吳邪進了殿。
吳邪被推得往前踉蹌了兩步，站穩之後抬頭一看，吸了口冷氣。
他下過的墓不少，進的廟倒不多。
老喇嘛走在最後面，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在心裡嘆了口氣，不是擔憂，是感嘆。
這個年輕人上次來的時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現在他眼裡有人了。他撥念珠的手指繼續往前滑了一顆。
「跟我來吧。」老喇嘛說。
他領著四人穿過殿堂，掀起一道厚重的氂牛毛織成的帘子，走過一條窄窄的走廊，推開走廊盡頭一扇低矮的木門。
裡面是一間小室。比殿內更暗，更暖，也更靜。
靠牆是一排經書架，角落裡燃著一盞酥油燈。
牆上掛著一幅老唐卡，畫面已經模糊了。地上鋪著幾張舊卡墊。
屋角的銅香爐里燃著一支藏香，白煙裊裊地升起來，筆直地往上，在半空中忽然散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老喇嘛在卡墊上盤腿坐下，指了指對面的幾張墊子。
他先看了看張起靈，然後他的目光轉向吳虞。
老喇嘛在心裡盤算著措辭。
「女施主，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知道。」吳虞說。
她資料可是看了至少三遍，筆記做了二十頁。
「知道你要做什麼。」
「知道。」知道。天知道她已經為這一天準備了多久。
「知道要付出什麼代價。」
吳虞頓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又鬆開。
她抬眼，對老喇嘛說：「知道。」
張起靈在她停頓的那一瞬，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他的頭微微偏了一個角度，視線落在她側臉上，眉心蹙起一道極細的紋路。
吳虞感覺到旁邊那道視線了。
老喇嘛看了她許久，然後看向張起靈。張起靈正看著吳虞。
黑瞎子默默把手裡不知道從哪摸的念珠放下，在心裡倒抽一口氣。
吳邪坐在最邊上，後背挺得筆直。
他聽不太懂，他一會兒看看吳虞，一會兒看看張起靈，一會兒看看老喇嘛，腦子裡飛速運轉著他那點可憐的閱讀理解能力，最後得出結論：他妹要干一件大事。
吳邪扭頭瞪了黑瞎子一眼，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瞪他，但總得瞪個人。
「你是她哥哥。」
「是。」吳邪點頭，點得很用力。
「你什麼都不知道。」
「……是。」吳邪這次點頭沒那麼用力了。
老喇嘛微微點頭，沒再說什麼。他重新把目光落回吳虞身上，端起面前的酥油茶，喝了一口。
「這裡，很久以前來過一個人。」他頓了頓，看了看張起靈，「他來過兩次。第一次來，什麼都不記得。第二次來，什麼都記得了。」
老喇嘛說著這些的時候，心裡其實在感慨。
「女施主，你在做一件很老的事。」他看著吳虞，「上一次有人做這件事，是很多很多年前了。那個人花了很大很大的代價。你想清楚了嗎。」
吳虞笑了。最壞的情況是什麼？她知道。能接受嗎？能。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大師，」她說，「我沒想清楚就不會來了。我這個人最怕麻煩。既然來都來了——」
她轉頭看了張起靈一眼。他正看著她，眼睛裡的情緒說不上來是什麼。
吳虞看著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個人的眼睛會說話，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開口。
她轉回來，看著老喇嘛，笑容沒變，但聲音里多了一層東西：「那就做完再走唄。」
老喇嘛看著她的笑容，沉默了一會兒。
他在這個姑娘眼睛裡看到了和當年那個人一樣的東西
但那個人是一心赴死，她是一心想活。帶著別人一起活。他點了點頭，端起酥油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黑瞎子終於忍不住了。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膝蓋上：「小老闆，你們剛才到底在說什麼？代價是什麼？我怎麼聽著不太對勁？什麼叫『很老的事』？有多老？老的比我那件皮夾克還老？」
「你猜。」吳虞沖他眨了眨眼睛。
「又猜？」黑瞎子往後一靠，「我這一路上猜了多少東西。現在連生命代價都要猜？你這小孩能不能偶爾把話說透一回？一個字也行，給個提示，算我求你。」
「說透了就沒意思了。」
「你剛才差點把啞巴的眉毛嚇掉了，等一下，啞巴有表情嗎？」他轉頭去看張起靈，發現張起靈正在用一種極其平淡但包含威脅的眼神看著他。
黑瞎子立刻轉回來，對著空氣做了個投降的手勢，「當我沒說。」
吳邪沒有參與鬥嘴。他的視線一直停在吳虞身上，表情比任何時候都嚴肅。
「小虞，你要是敢有事，我回去跟二叔說。」
「哥，你這是在威脅我？」
「對。」
「你覺得我怕二叔？」
吳邪想了想。他怕，但他妹不怕。他換了個角度：「那我就跟奶奶說。」
吳虞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她哥什麼時候學會使這種陰招的？
「你不會的。」她說，但語氣里多了一絲不確定。
「你看我會不會。」
兄妹倆隔著酥油茶的熱氣對視，誰也不讓步。
酥油茶的熱氣在他們之間裊裊地升。
吳邪在心裡給自己打氣。以前每次都被她忽悠過去，這次不能讓她糊弄。
吳虞在心裡飛速盤算，吳邪這次好像是認真的。不好糊弄。得換個策略。
黑瞎子在旁邊用極小的幅度給吳邪比了個大拇指：「小三爺，我精神上支持你。你這次要是慫了，以後就永遠翻不了身了。」
「你閉嘴。」兄妹倆異口同聲。
張起靈在這時候開口了，「阿虞。」
吳虞轉頭看他。
「不要有事。」他說。
張起靈從來不對任何人下命令。他只會站在她身後半步，等她回頭。
吳虞低下頭，用手指在卡墊上畫了一個圈。
「好。」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