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喇嘛廟
吳虞說完，剛好撞上張起靈回頭的目光。
他走在最前面，風雪把他的輪廓模糊了。
風聲灌滿整條山谷，卷著雪粒從山脊上刮下來。
他在風雪裡站了兩秒，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動了一下。
吳虞也看到了。
她在心裡「哇」了一聲，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在瘋狂截圖。
然後張起靈說：「嗯。」
吳虞沖他笑了一下，伸手把衝鋒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被凍紅的耳朵。
心想，這人怎麼連回答都這麼省字，幸好她閱讀理解滿分。
吳邪跟在後面，喘得說不上話。
他低頭看路，餘光掃到這個畫面，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喘了兩口白霧，艱難地開口：「黑瞎子，你有沒有覺得——」
「有。」黑瞎子沒等他問完。
「我說的是——」
「就是你想的那個。」
「你知道我想的什麼？」
「小三爺，」黑瞎子拍了拍吳邪的肩膀，手套上的雪粒被拍得簌簌往下掉，「你妹看啞巴的眼神，啞巴看你妹的眼神。我就這麼說吧，要是啞巴能用那種眼神看我一次，我這輩子給他白干。你知道啞巴剛才那個回頭像什麼嗎？像一隻藏獒。別跟他說我說他像藏獒。」
「……你給他白幹過？」
「比喻。這叫比喻。你關注一下重點行不行。」
吳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黑瞎子這人雖然嘴欠，但眼睛毒。連他都這麼說，那就不是自己的錯覺。
吳虞走在中間，聽見後面兩個人在嘀嘀咕咕，不用回頭也知道黑瞎子又在拿她和小哥開涮。
她懶得反駁，因為她現在心情很好。
因為小官剛才回頭看她了，還笑了。雖然那個笑只有零點幾毫米，但那可是張起靈。
吳虞快走兩步，踩進他在雪地上留下的腳印里，她的靴子比他的小兩號，剛好能整個套進去。
張起靈不用回頭也知道她跟上來了。她的腳步聲和黑瞎子的不一樣，和吳邪的也不一樣，更輕，更快，像一隻在雪地上蹦躂的雀。
他聽著她的腳步聲跟上來不動聲色的放慢腳步。
黑瞎子在後面看著這兩個人，他覺得自己今天早上沒抽那根煙是個正確的決定，因為他現在需要健康的心臟來承受這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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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上來拍了拍吳邪的肩，用下巴朝前面努了努：「看見沒。你妹多大了？」
「二十。」吳邪警惕地看著他。
「對，二十，成年人。不是你養的那盆多肉。」
「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她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
吳邪張了張嘴。
「你的意見不重要，小三爺，認清現實。」黑瞎子語重心長，「你在這個家的地位，也就比那盆多肉高一點。」
「……那盆多肉已經死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四人沿著一條幾乎被雪掩埋的石逕往上走。
路很窄，有些地方只夠一個人側身通過，腳下的碎石被凍在了冰層里，踩上去滑得厲害。
吳邪滑了兩跤，一次被黑瞎子拽住了背包帶。
黑瞎子拽完之後說了句「你這是今天第二次了，再滑一次我要收費了」，一次被張起靈伸手拉住了胳膊。
張起靈的反應速度快得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吳邪甚至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被拉住了。
張起靈扶穩吳邪之後，第一反應不是看他有沒有事，而是回頭看吳虞。
吳虞停在不遠處，正在等他們
路兩邊的瑪尼堆被雪覆蓋了大半，只露出最頂上的幾塊石頭，上面刻的六字真言被冰霜填滿。
經幡從一座山頭牽到另一座山頭，在風裡翻飛著褪了色的布條，每飄一下就念一句經文，在風雪裡念了不知多少年。
轉過一個山坳，喇嘛廟出現在眼前。
它比想像中小。
白牆斑駁，牆皮在靠近地面的位置剝落了幾塊，露出底下乾裂的土坯。
木質的窗欞上雕著已經模糊不清的蓮花紋，紋路被經年累月的酥油燈熏得發暗。
銅質的轉經筒排成一排，在風裡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那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像是整座山都在跟著共振。
廟前的石階被雪蓋了一半，邊角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圓潤。
廟門半掩著，門環上掛著一串已經褪成灰白色的金剛結。
吳虞看到那串金剛結的時候，在心裡吹了一聲口哨。
她抬頭看了看廟門，又看了看廟前坐著的那個老喇嘛，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資料。
她站直了身體，把衝鋒衣的拉鏈整理了一下，把被風吹歪的帽子扶正。在這種地方，形象還是要的。
門前的石板路上坐著一個老喇嘛。
他披著深紅色的僧袍，手裡撥著一串磨得發亮的念珠。臉上的皺紋像是被風吹了幾十年的岩石，深刻而平靜。眉毛已經全白了，很長，垂到了眼角。
聽到腳步聲，老喇嘛緩緩抬起頭。
老喇嘛的目光越過走在前面的張起靈，越過跟在後面的黑瞎子和吳邪，落在最後面的吳虞身上。
他撥念珠的手指停了一顆。
「來了。」老喇嘛說。
張起靈看著老喇嘛，老喇嘛也看著他。
他記得這位老人。第一次來的時候他什麼都不記得，第二次來的時候他開始想起一些事，這次他什麼都記得了。
吳虞在隊伍最後面走上來，在老喇嘛面前停下，雙手合十，微微低了低頭。
「大師，好久不見。」
老喇嘛笑了。他偏頭看了看張起靈，又看了看吳虞，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移動了一個來回。
他說了一句藏語，大意是：「上次你來的時候是一個人，這次你來的時候帶了人，下次你來的時候，大概就不會再來了。」
他走在最前面，風雪把他的輪廓模糊了。
風聲灌滿整條山谷，卷著雪粒從山脊上刮下來。
他在風雪裡站了兩秒，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動了一下。
吳虞也看到了。
她在心裡「哇」了一聲，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在瘋狂截圖。
然後張起靈說：「嗯。」
吳虞沖他笑了一下，伸手把衝鋒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被凍紅的耳朵。
心想，這人怎麼連回答都這麼省字，幸好她閱讀理解滿分。
吳邪跟在後面，喘得說不上話。
他低頭看路，餘光掃到這個畫面，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喘了兩口白霧，艱難地開口：「黑瞎子，你有沒有覺得——」
「有。」黑瞎子沒等他問完。
「我說的是——」
「就是你想的那個。」
「你知道我想的什麼？」
「小三爺，」黑瞎子拍了拍吳邪的肩膀，手套上的雪粒被拍得簌簌往下掉，「你妹看啞巴的眼神，啞巴看你妹的眼神。我就這麼說吧，要是啞巴能用那種眼神看我一次，我這輩子給他白干。你知道啞巴剛才那個回頭像什麼嗎？像一隻藏獒。別跟他說我說他像藏獒。」
「……你給他白幹過？」
「比喻。這叫比喻。你關注一下重點行不行。」
吳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黑瞎子這人雖然嘴欠，但眼睛毒。連他都這麼說，那就不是自己的錯覺。
吳虞走在中間，聽見後面兩個人在嘀嘀咕咕，不用回頭也知道黑瞎子又在拿她和小哥開涮。
她懶得反駁，因為她現在心情很好。
因為小官剛才回頭看她了，還笑了。雖然那個笑只有零點幾毫米，但那可是張起靈。
吳虞快走兩步，踩進他在雪地上留下的腳印里，她的靴子比他的小兩號，剛好能整個套進去。
張起靈不用回頭也知道她跟上來了。她的腳步聲和黑瞎子的不一樣，和吳邪的也不一樣，更輕，更快，像一隻在雪地上蹦躂的雀。
他聽著她的腳步聲跟上來不動聲色的放慢腳步。
黑瞎子在後面看著這兩個人，他覺得自己今天早上沒抽那根煙是個正確的決定，因為他現在需要健康的心臟來承受這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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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上來拍了拍吳邪的肩，用下巴朝前面努了努：「看見沒。你妹多大了？」
「二十。」吳邪警惕地看著他。
「對，二十，成年人。不是你養的那盆多肉。」
「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她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
吳邪張了張嘴。
「你的意見不重要，小三爺，認清現實。」黑瞎子語重心長，「你在這個家的地位，也就比那盆多肉高一點。」
「……那盆多肉已經死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四人沿著一條幾乎被雪掩埋的石逕往上走。
路很窄，有些地方只夠一個人側身通過，腳下的碎石被凍在了冰層里，踩上去滑得厲害。
吳邪滑了兩跤，一次被黑瞎子拽住了背包帶。
黑瞎子拽完之後說了句「你這是今天第二次了，再滑一次我要收費了」，一次被張起靈伸手拉住了胳膊。
張起靈的反應速度快得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吳邪甚至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被拉住了。
張起靈扶穩吳邪之後，第一反應不是看他有沒有事，而是回頭看吳虞。
吳虞停在不遠處，正在等他們
路兩邊的瑪尼堆被雪覆蓋了大半，只露出最頂上的幾塊石頭，上面刻的六字真言被冰霜填滿。
經幡從一座山頭牽到另一座山頭，在風裡翻飛著褪了色的布條，每飄一下就念一句經文，在風雪裡念了不知多少年。
轉過一個山坳，喇嘛廟出現在眼前。
它比想像中小。
白牆斑駁，牆皮在靠近地面的位置剝落了幾塊，露出底下乾裂的土坯。
木質的窗欞上雕著已經模糊不清的蓮花紋，紋路被經年累月的酥油燈熏得發暗。
銅質的轉經筒排成一排，在風裡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那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像是整座山都在跟著共振。
廟前的石階被雪蓋了一半，邊角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圓潤。
廟門半掩著，門環上掛著一串已經褪成灰白色的金剛結。
吳虞看到那串金剛結的時候，在心裡吹了一聲口哨。
她抬頭看了看廟門，又看了看廟前坐著的那個老喇嘛，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資料。
她站直了身體，把衝鋒衣的拉鏈整理了一下，把被風吹歪的帽子扶正。在這種地方，形象還是要的。
門前的石板路上坐著一個老喇嘛。
他披著深紅色的僧袍，手裡撥著一串磨得發亮的念珠。臉上的皺紋像是被風吹了幾十年的岩石，深刻而平靜。眉毛已經全白了，很長，垂到了眼角。
聽到腳步聲，老喇嘛緩緩抬起頭。
老喇嘛的目光越過走在前面的張起靈，越過跟在後面的黑瞎子和吳邪，落在最後面的吳虞身上。
他撥念珠的手指停了一顆。
「來了。」老喇嘛說。
張起靈看著老喇嘛，老喇嘛也看著他。
他記得這位老人。第一次來的時候他什麼都不記得，第二次來的時候他開始想起一些事，這次他什麼都記得了。
吳虞在隊伍最後面走上來，在老喇嘛面前停下，雙手合十，微微低了低頭。
「大師，好久不見。」
老喇嘛笑了。他偏頭看了看張起靈，又看了看吳虞，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移動了一個來回。
他說了一句藏語，大意是：「上次你來的時候是一個人，這次你來的時候帶了人，下次你來的時候，大概就不會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