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奇
要解釋起來實在太麻煩，吳虞不想解釋。
她靠在後排座椅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在膝蓋上無聊地敲著手指。
吳邪也不問了，開始左看右看。
他把臉貼在車窗上往外看了一會兒，又轉過來研究車頂的天窗，天窗的邊緣有一圈極細的藍色燈帶，他仰著脖子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那是做什麼用的。
他每發現一個新功能就發出一聲「嚯」
座椅加熱的開關找到了，「嚯」
後排扶手箱裡有個小冰箱，「嚯嚯」
然後偷偷看一眼吳虞，發現他妹還在玩那個魯班鎖。
現在他正在研究車門扶手上的一個銀色小開關，拇指懸在上面猶豫了快一分鐘，不知道按下去會怎樣，也不敢按。
上次他亂按了一個按鈕，結果是座椅按摩，嚇得他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小老闆，你是做什麼的啊？」黑瞎子在前排翻到了一包薯片。
也不知道這車裡為什麼會有薯片，但既然有了，那不拆白不拆。
他把座椅靠背放倒了一點，調整了一個比剛才更舒服的角度，一隻手伸進薯片袋子裡掏，掏出幾片碎的先塞進嘴裡，「道上可沒聽說過你這號人物。按理說，有小老闆這身手的，不該是個無名之輩。」
「你想知道？」吳虞無聊地玩著魯班鎖。
那是個六件套的梨花木魯班鎖，木塊在她手指間轉來轉去，每一根都被盤得油亮油亮的，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這是她在吳山居後院閒著沒事的時候從吳邪的舊貨堆里翻出來的。
「肯定啊，不僅我想知道，」黑瞎子說著轉過頭，朝後排的張起靈努了努下巴，「啞巴也好奇得很。是不是，小三爺？」
吳邪被黑瞎子問得莫名其妙 但是關於小虞的事他確實也想知道，於是還是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對。」
說完又覺得不能顯得太好奇，那樣太掉價了，畢竟他可是她哥，應該比外人知道得多才對。
於是補了一句，「其實我也知道一些。」
說完就後悔了，因為吳虞正好抬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翻譯過來是「你知道什麼說來聽聽」。
吳虞對黑瞎子這一句話拉上三個人的功夫感到無力。
她抬頭看了黑瞎子一眼，對方正把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嚼得嘎嘣脆響，嘴角上還沾著一點薯片碎屑，沖她笑得一臉得。
吳虞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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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魯班鎖里最關鍵的一根木條抽出來，整把鎖在她掌心裡嘩啦一聲散了架，六根木條同時分開，在她另一隻手的手心裡攤成一小堆。
然後她抬起頭，眼睛彎成兩道弧線：「我就是個無業游民。」
黑瞎子嚼薯片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往嘴裡又塞了一片，然後搖了搖頭。「得，小孩嘴裡沒一句實話。你是無業游民，那我是什麼？無業游民都這標準的話，道上那些土夫子都得排隊去辦低保。」
他把薯片袋口折了一下，往杯架上一擱，轉過身趴在座椅靠背上。
吳邪在旁邊張了張嘴，想幫妹妹說兩句。
他醞釀了半天，但仔細想了想黑瞎子的話發現確實沒法反駁。
他幫不了，於是他又把嘴閉上了，低頭繼續研究那個按鈕。
吳虞無話可說。難道她說實話？「我是可以把你們送進去的人。」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不太行，她還是決定不說了。
她把散開的六根木條重新拼回去，手指動得飛快，咔嗒咔嗒咔嗒幾聲脆響，魯班鎖又恢復了原樣。
「小虞確實挺神秘的。」吳邪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說完馬上轉向張起靈尋求認同，「是吧小哥？」
一直安靜坐在後排另一側的張起靈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轉頭看了吳虞一眼，然後他收回視線，重新閉上了眼睛。
整個過程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如果不是吳邪一直在盯著他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他睜過眼。
但黑瞎子看到了這個眼神。他認識啞巴張太久了，久到能從啞巴最細微的表情變化里判斷他的情緒。
他把臉轉回去，重新拿起杯架上的薯片袋，往嘴裡塞了一片，嚼了兩下，忽然笑了一聲。
「行，無業游民就無業游民。不過小老闆，」他拖長了音調，手指在座椅靠背上敲了兩下，「你這個無業游民，招不招人啊？我最近檔期挺空的。」
說完把薯片袋往吳虞那邊遞了遞。
「不招。」吳虞乾脆利落。
「為什麼？」黑瞎子把薯片袋收回來，又往嘴裡塞了一片，嚼得嘎嘣響。
「你工資太高，我雇不起。」吳虞低著頭玩魯班鎖，木塊又在她手裡散開了，六根木條在掌心裡被重新排列組合。
「我都沒說多少錢！」黑瞎子攤開雙手，薯片差點撒出來。
他趕緊把袋子扶正了，又補了一句，「而且我很好養的，包吃包住就行，不挑食——你問啞巴，我們住一塊的時候都是我吃什麼他吃什麼，泡麵也行，壓縮餅乾也行。」
「你克老闆。」吳虞抬起頭，非常真誠地看著黑瞎子。
手指還在自動拼著魯班鎖，咔嗒咔嗒，眼睛和手各忙各的，互不干擾。
黑瞎子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又張開了，薯片在他嘴裡被嚼得越來越慢。
小狐狸這句話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但不管是哪種，他都沒法反駁。
他跟過的僱主沒有一個善終的，不是沒在墓里就是沒在墓里，不過這可真不能怪瞎子。
吳虞拒絕得理直氣壯。她並不覺得自己命有多硬，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驗證黑瞎子的克老闆屬性到底屬不屬實。
「唉，小白菜啊沒人要啊！」黑瞎子像模像樣地叫了一句，聲調抑揚頓挫。
他把手背貼在自己額頭上，仰頭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姿勢。
「黑瞎子你能不能消停會？」吳邪實在是受不了一直叭叭不停的黑瞎子了。這人從上車開始就沒安靜過。
他轉過頭瞪著副駕駛，眉頭皺成一團。
「你管我呢？你妹不招我你找我撒氣？」黑瞎子頭都沒回，繼續演他的苦情戲。
他把薯片袋舉起來晃了晃，袋子裡的碎屑發出沙沙的聲音，「我就想吃口飯，我容易嗎我。」
「你昨天晚上在我家吃了三碗米飯！三碗！東坡肉你一個人吃了半盤！」
吳邪伸出三根手指，差點戳到前排座椅的頭枕。
他記得很清楚，因為那盤東坡肉他本來想留著第二天拌麵吃的，結果第二天早上開冰箱發現只剩湯汁了。
「那是小老闆的飯，又不是你的飯。再說了三碗怎麼了，勞動人民的飯量很正常。」
「你算什麼勞動人民！」
「勞動最光榮。」
吳邪張了張嘴，他往椅背上一靠，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悶悶地說了一句：「我說不過你。」
「正常，」黑瞎子把最後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回頭朝吳邪咧嘴一笑，「你說得過我才不正常。」
她靠在後排座椅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在膝蓋上無聊地敲著手指。
吳邪也不問了，開始左看右看。
他把臉貼在車窗上往外看了一會兒，又轉過來研究車頂的天窗，天窗的邊緣有一圈極細的藍色燈帶，他仰著脖子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那是做什麼用的。
他每發現一個新功能就發出一聲「嚯」
座椅加熱的開關找到了，「嚯」
後排扶手箱裡有個小冰箱，「嚯嚯」
然後偷偷看一眼吳虞，發現他妹還在玩那個魯班鎖。
現在他正在研究車門扶手上的一個銀色小開關，拇指懸在上面猶豫了快一分鐘，不知道按下去會怎樣，也不敢按。
上次他亂按了一個按鈕，結果是座椅按摩，嚇得他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小老闆，你是做什麼的啊？」黑瞎子在前排翻到了一包薯片。
也不知道這車裡為什麼會有薯片，但既然有了，那不拆白不拆。
他把座椅靠背放倒了一點，調整了一個比剛才更舒服的角度，一隻手伸進薯片袋子裡掏，掏出幾片碎的先塞進嘴裡，「道上可沒聽說過你這號人物。按理說，有小老闆這身手的，不該是個無名之輩。」
「你想知道？」吳虞無聊地玩著魯班鎖。
那是個六件套的梨花木魯班鎖，木塊在她手指間轉來轉去，每一根都被盤得油亮油亮的，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這是她在吳山居後院閒著沒事的時候從吳邪的舊貨堆里翻出來的。
「肯定啊，不僅我想知道，」黑瞎子說著轉過頭，朝後排的張起靈努了努下巴，「啞巴也好奇得很。是不是，小三爺？」
吳邪被黑瞎子問得莫名其妙 但是關於小虞的事他確實也想知道，於是還是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對。」
說完又覺得不能顯得太好奇，那樣太掉價了，畢竟他可是她哥，應該比外人知道得多才對。
於是補了一句，「其實我也知道一些。」
說完就後悔了，因為吳虞正好抬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翻譯過來是「你知道什麼說來聽聽」。
吳虞對黑瞎子這一句話拉上三個人的功夫感到無力。
她抬頭看了黑瞎子一眼，對方正把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嚼得嘎嘣脆響，嘴角上還沾著一點薯片碎屑，沖她笑得一臉得。
吳虞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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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抬起頭，眼睛彎成兩道弧線：「我就是個無業游民。」
黑瞎子嚼薯片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往嘴裡又塞了一片，然後搖了搖頭。「得，小孩嘴裡沒一句實話。你是無業游民，那我是什麼？無業游民都這標準的話，道上那些土夫子都得排隊去辦低保。」
他把薯片袋口折了一下，往杯架上一擱，轉過身趴在座椅靠背上。
吳邪在旁邊張了張嘴，想幫妹妹說兩句。
他醞釀了半天，但仔細想了想黑瞎子的話發現確實沒法反駁。
他幫不了，於是他又把嘴閉上了，低頭繼續研究那個按鈕。
吳虞無話可說。難道她說實話？「我是可以把你們送進去的人。」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不太行，她還是決定不說了。
她把散開的六根木條重新拼回去，手指動得飛快，咔嗒咔嗒咔嗒幾聲脆響，魯班鎖又恢復了原樣。
「小虞確實挺神秘的。」吳邪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說完馬上轉向張起靈尋求認同，「是吧小哥？」
一直安靜坐在後排另一側的張起靈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轉頭看了吳虞一眼，然後他收回視線，重新閉上了眼睛。
整個過程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如果不是吳邪一直在盯著他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他睜過眼。
但黑瞎子看到了這個眼神。他認識啞巴張太久了，久到能從啞巴最細微的表情變化里判斷他的情緒。
他把臉轉回去，重新拿起杯架上的薯片袋，往嘴裡塞了一片，嚼了兩下，忽然笑了一聲。
「行，無業游民就無業游民。不過小老闆，」他拖長了音調，手指在座椅靠背上敲了兩下，「你這個無業游民，招不招人啊？我最近檔期挺空的。」
說完把薯片袋往吳虞那邊遞了遞。
「不招。」吳虞乾脆利落。
「為什麼？」黑瞎子把薯片袋收回來，又往嘴裡塞了一片，嚼得嘎嘣響。
「你工資太高，我雇不起。」吳虞低著頭玩魯班鎖，木塊又在她手裡散開了，六根木條在掌心裡被重新排列組合。
「我都沒說多少錢！」黑瞎子攤開雙手，薯片差點撒出來。
他趕緊把袋子扶正了，又補了一句，「而且我很好養的，包吃包住就行，不挑食——你問啞巴，我們住一塊的時候都是我吃什麼他吃什麼，泡麵也行，壓縮餅乾也行。」
「你克老闆。」吳虞抬起頭，非常真誠地看著黑瞎子。
手指還在自動拼著魯班鎖，咔嗒咔嗒，眼睛和手各忙各的，互不干擾。
黑瞎子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又張開了，薯片在他嘴裡被嚼得越來越慢。
小狐狸這句話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但不管是哪種，他都沒法反駁。
他跟過的僱主沒有一個善終的，不是沒在墓里就是沒在墓里，不過這可真不能怪瞎子。
吳虞拒絕得理直氣壯。她並不覺得自己命有多硬，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驗證黑瞎子的克老闆屬性到底屬不屬實。
「唉，小白菜啊沒人要啊！」黑瞎子像模像樣地叫了一句，聲調抑揚頓挫。
他把手背貼在自己額頭上，仰頭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姿勢。
「黑瞎子你能不能消停會？」吳邪實在是受不了一直叭叭不停的黑瞎子了。這人從上車開始就沒安靜過。
他轉過頭瞪著副駕駛，眉頭皺成一團。
「你管我呢？你妹不招我你找我撒氣？」黑瞎子頭都沒回，繼續演他的苦情戲。
他把薯片袋舉起來晃了晃，袋子裡的碎屑發出沙沙的聲音，「我就想吃口飯，我容易嗎我。」
「你昨天晚上在我家吃了三碗米飯！三碗！東坡肉你一個人吃了半盤！」
吳邪伸出三根手指，差點戳到前排座椅的頭枕。
他記得很清楚，因為那盤東坡肉他本來想留著第二天拌麵吃的，結果第二天早上開冰箱發現只剩湯汁了。
「那是小老闆的飯，又不是你的飯。再說了三碗怎麼了，勞動人民的飯量很正常。」
「你算什麼勞動人民！」
「勞動最光榮。」
吳邪張了張嘴，他往椅背上一靠，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悶悶地說了一句：「我說不過你。」
「正常，」黑瞎子把最後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回頭朝吳邪咧嘴一笑，「你說得過我才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