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清晨
在象徵性地問完幾人的意見後，吳虞決定出發。
她站在客廳中間，手裡拿著剛從牆上撕下來的日曆
那頁日曆上印著宜出行、宜遷徙、宜動土，她把日曆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黃曆，滿意地點了點頭。
說了一句「明天去西藏」，然後看了三個人一眼。
黑瞎子說了句「行啊」，張起靈點了頭，吳邪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當全員通過了。
王盟沒有意見，反正他的工資是大小姐給的，老闆在不在都行。
他甚至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老闆不在家，店裡沒人使喚他，他可以安安心心掃一個星期的雷。
這天凌晨吳邪還沒起，吳山居一片寂靜。
天光將亮未亮，東邊的天際線剛翻出一層極淡的魚肚白，青灰色的雲層薄薄地鋪在天上。
巷子裡有早起的麻雀開始叫了，零零星星的，還沒湊成熱鬧。
吳虞就這麼神出鬼沒地出現在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幾點起的，反正一想到要去幹嘛就有點興奮。
她拿著鑰匙開門，鑰匙是吳邪給她的，配了一把，串在一個毛絨球掛件上，白色的毛絨球被她捏得有點髒了。
她上了二樓。
木質樓梯在她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吳虞輕車熟路地摸過走廊，先敲了張起靈和黑瞎子的房門。指節在門板上叩了三下，不急不緩。
「準備出發了，你們兩個快點起了。」
吳虞象徵性地背著個小背包，算是自己的行李。
背包是白色的，拉鏈上掛著一個毛茸茸的小狐狸掛件。
背包看著不大，但以她之前的戰績來看，這個背包里能裝多少東西屬於未解之謎。
張起靈在吳虞剛敲第一下時就把門打開了。
門開得毫無預兆，連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都沒有。
吳虞的指節還懸在半空中，差點敲到他胸口，指尖離他的衛衣只差兩厘米。
他已經穿戴整齊，黑色連帽衛衣，黑色工裝褲，黑色靴子，頭髮簡單地理過。
顯然早就醒了，甚至可能根本沒怎麼睡。
「小老闆，這麼早啊？」黑瞎子從張起靈身後探出腦袋，下巴擱在張起靈肩膀上，姿勢像一隻懶洋洋掛在樹上的考拉。
皮夾克還沒穿，只套了一件黑色短袖，領口松松垮垮地耷拉著。墨鏡倒是已經架在鼻樑上了，頭髮亂成一個雞窩，左半邊還翹著一撮呆毛，直直地豎著指向天花板。
他實在沒想到現在小孩覺這麼少，昨晚他和小狐狸在院子裡聊到快三點，他難得困了，這小孩倒是生龍活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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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著急把你賣了。」吳虞不走心地回了一句，目光略過黑瞎子，落在張起靈身上。
走廊里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亮著，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頭髮的邊緣鍍了一圈極細的金色輪廓。
衛衣的帽子堆在脖子後面，黑色的面料襯得他下頜的線條比平時更分明。
張起靈站在門口，他的頭髮在晨光里顯得比平時更黑更軟，額前的碎發微微垂下來，遮住了一小半眉毛。
吳虞抬頭看著他，歪了歪腦袋，上下打量了一遍，「好看。」
說完吳虞就轉頭去叫吳邪了，也沒管身後人的反應。
黑瞎子在後面戳了戳張起靈的肩膀，手指點在他的肩胛骨上，壓低聲音：「啞巴，你耳朵紅了。」
張起靈轉身回了房間，順手把黑瞎子關在了門外。
黑瞎子站在走廊里，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走廊盡頭正在拍吳邪房門的吳虞。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一個個都這樣。」
然後他開始拍門，手掌在門板上拍得啪啪響，「啞巴，你好歹讓我進去啊！我的鞋還在裡面——」
吳虞在門口敲了半天，吳邪也沒個動靜。
她的手掌在門板上從輕拍到重拍，從三下到五下，節奏從耐心的「叩叩叩」變成了不耐煩的「砰砰砰」。
裡面安靜得像座空墳，連翻身的聲音都沒有。
「哥，你還活著嗎？」吳虞一邊敲一邊問，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
她懷疑吳邪把被子蒙在頭上睡了，這種事他不是干不出來。
「小老闆，你這話說的，感覺小三爺不在了一樣。」黑瞎子那邊拍不開門，乾脆放棄，背靠在門上懶懶散散地問。
他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一條腿曲起來踩在門框上。
「五百，把我哥弄出來。」吳虞決定使用鈔能力。
她從口袋裡掏出五張紅票子，在指間展開成一把扇子，對著黑瞎子扇了扇。
黑瞎子瞬間站直。
他兩步走過來，從吳虞手裡抽出那五張鈔票，手指在鈔票邊緣彈了一下，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得咧，這事交給我准沒錯。」
他轉身走向吳邪的房門，拍了拍門板，用一種非常溫柔、非常和藹的語氣朝門縫裡說：「小三爺，起床了，再不起我就翻窗進去了。你知道我翻得進去的。」
吳虞走到張起靈的門口，敲了敲門。
指節剛碰到門板，門就開了。她對黑瞎子露出個笑容，然後跨進去把門關上了。
關門之前黑瞎子正好回頭看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門板已經在他眼前合上了。
「得，爺就不該在屋裡。」黑瞎子站在走廊里，左手拿著從吳邪房間裡剛順出來的一隻拖鞋。
吳邪的房門已經開了一條縫，裡面隱約傳來吳邪半夢半醒的嘟囔聲。
黑瞎子看看左手的拖鞋，又看看張起靈緊閉的房門，搖了搖頭，把拖鞋往地上一扔，繼續回去叫吳邪。
吳虞沒管黑瞎子的抱怨，走到房間裡的凳子旁坐下。
那是張老式方凳，靠牆放著，她坐下之後雙腿剛好夠到地面。
張起靈的房間很乾淨，被子疊過了，枕頭放平了，桌上什麼都沒有。
「刀我幫你收著？」她看向被張起靈拿在手裡的黑金古刀。
刀身裹在一層深色的布料里，只露出刀柄的末端，被他的手指鬆鬆地握著。
「嗯，你也好看。」張起靈說著把黑金古刀遞給她。
他遞的時候刀柄朝她，刀刃朝自己，雙手托著刀身送過去。
「謝謝小官哥哥的誇獎。」吳虞單手接過黑金古刀，手指環住刀柄。
刀一入手，她的手腕往下一沉，肘關節被迫彎了一下。「有點沉。」
說著她掂了掂，把刀從右手換到左手，又從左手換回右手。
這刀比她預想的要沉，不是單手能輕易耍起來的。
張起靈看著女孩玩起來也沒管。
她雙手托著刀翻來覆去地看，手指在刀鞘上東摸摸西敲敲，還舉起來對著窗戶透進來的晨光看了看刀鞘上的紋路。
他的嘴角彎了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
也不知道為什麼，吳虞在張起靈面前總是乖乖的。
不是那種刻意的乖巧，是那種自然而然的。
她跟黑瞎子說話的時候滿嘴跑火車，跟她哥說話的時候連哄帶騙，跟二叔說話的時候甜中帶刺，但在張起靈面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被濾過一遍，自動過濾掉了那些尖銳的、試探的、玩世不恭的成分。
可能是因為張起靈本身就不需要被試探，也可能是跟他身上那種氣場有關。
她站在客廳中間，手裡拿著剛從牆上撕下來的日曆
那頁日曆上印著宜出行、宜遷徙、宜動土，她把日曆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黃曆，滿意地點了點頭。
說了一句「明天去西藏」，然後看了三個人一眼。
黑瞎子說了句「行啊」，張起靈點了頭，吳邪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當全員通過了。
王盟沒有意見，反正他的工資是大小姐給的，老闆在不在都行。
他甚至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老闆不在家，店裡沒人使喚他，他可以安安心心掃一個星期的雷。
這天凌晨吳邪還沒起，吳山居一片寂靜。
天光將亮未亮，東邊的天際線剛翻出一層極淡的魚肚白，青灰色的雲層薄薄地鋪在天上。
巷子裡有早起的麻雀開始叫了，零零星星的，還沒湊成熱鬧。
吳虞就這麼神出鬼沒地出現在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幾點起的，反正一想到要去幹嘛就有點興奮。
她拿著鑰匙開門，鑰匙是吳邪給她的，配了一把，串在一個毛絨球掛件上，白色的毛絨球被她捏得有點髒了。
她上了二樓。
木質樓梯在她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吳虞輕車熟路地摸過走廊，先敲了張起靈和黑瞎子的房門。指節在門板上叩了三下，不急不緩。
「準備出發了，你們兩個快點起了。」
吳虞象徵性地背著個小背包，算是自己的行李。
背包是白色的，拉鏈上掛著一個毛茸茸的小狐狸掛件。
背包看著不大，但以她之前的戰績來看，這個背包里能裝多少東西屬於未解之謎。
張起靈在吳虞剛敲第一下時就把門打開了。
門開得毫無預兆，連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都沒有。
吳虞的指節還懸在半空中，差點敲到他胸口，指尖離他的衛衣只差兩厘米。
他已經穿戴整齊，黑色連帽衛衣，黑色工裝褲，黑色靴子，頭髮簡單地理過。
顯然早就醒了，甚至可能根本沒怎麼睡。
「小老闆，這麼早啊？」黑瞎子從張起靈身後探出腦袋，下巴擱在張起靈肩膀上，姿勢像一隻懶洋洋掛在樹上的考拉。
皮夾克還沒穿，只套了一件黑色短袖，領口松松垮垮地耷拉著。墨鏡倒是已經架在鼻樑上了，頭髮亂成一個雞窩，左半邊還翹著一撮呆毛，直直地豎著指向天花板。
他實在沒想到現在小孩覺這麼少，昨晚他和小狐狸在院子裡聊到快三點，他難得困了，這小孩倒是生龍活虎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啊，著急把你賣了。」吳虞不走心地回了一句，目光略過黑瞎子，落在張起靈身上。
走廊里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亮著，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頭髮的邊緣鍍了一圈極細的金色輪廓。
衛衣的帽子堆在脖子後面，黑色的面料襯得他下頜的線條比平時更分明。
張起靈站在門口，他的頭髮在晨光里顯得比平時更黑更軟，額前的碎發微微垂下來，遮住了一小半眉毛。
吳虞抬頭看著他，歪了歪腦袋，上下打量了一遍，「好看。」
說完吳虞就轉頭去叫吳邪了，也沒管身後人的反應。
黑瞎子在後面戳了戳張起靈的肩膀，手指點在他的肩胛骨上，壓低聲音：「啞巴，你耳朵紅了。」
張起靈轉身回了房間，順手把黑瞎子關在了門外。
黑瞎子站在走廊里，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走廊盡頭正在拍吳邪房門的吳虞。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一個個都這樣。」
然後他開始拍門，手掌在門板上拍得啪啪響，「啞巴，你好歹讓我進去啊！我的鞋還在裡面——」
吳虞在門口敲了半天，吳邪也沒個動靜。
她的手掌在門板上從輕拍到重拍，從三下到五下，節奏從耐心的「叩叩叩」變成了不耐煩的「砰砰砰」。
裡面安靜得像座空墳，連翻身的聲音都沒有。
「哥，你還活著嗎？」吳虞一邊敲一邊問，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
她懷疑吳邪把被子蒙在頭上睡了，這種事他不是干不出來。
「小老闆，你這話說的，感覺小三爺不在了一樣。」黑瞎子那邊拍不開門，乾脆放棄，背靠在門上懶懶散散地問。
他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一條腿曲起來踩在門框上。
「五百，把我哥弄出來。」吳虞決定使用鈔能力。
她從口袋裡掏出五張紅票子，在指間展開成一把扇子，對著黑瞎子扇了扇。
黑瞎子瞬間站直。
他兩步走過來，從吳虞手裡抽出那五張鈔票，手指在鈔票邊緣彈了一下，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得咧，這事交給我准沒錯。」
他轉身走向吳邪的房門，拍了拍門板，用一種非常溫柔、非常和藹的語氣朝門縫裡說：「小三爺，起床了，再不起我就翻窗進去了。你知道我翻得進去的。」
吳虞走到張起靈的門口，敲了敲門。
指節剛碰到門板，門就開了。她對黑瞎子露出個笑容，然後跨進去把門關上了。
關門之前黑瞎子正好回頭看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門板已經在他眼前合上了。
「得，爺就不該在屋裡。」黑瞎子站在走廊里，左手拿著從吳邪房間裡剛順出來的一隻拖鞋。
吳邪的房門已經開了一條縫，裡面隱約傳來吳邪半夢半醒的嘟囔聲。
黑瞎子看看左手的拖鞋，又看看張起靈緊閉的房門，搖了搖頭，把拖鞋往地上一扔，繼續回去叫吳邪。
吳虞沒管黑瞎子的抱怨，走到房間裡的凳子旁坐下。
那是張老式方凳，靠牆放著，她坐下之後雙腿剛好夠到地面。
張起靈的房間很乾淨，被子疊過了，枕頭放平了，桌上什麼都沒有。
「刀我幫你收著？」她看向被張起靈拿在手裡的黑金古刀。
刀身裹在一層深色的布料里，只露出刀柄的末端，被他的手指鬆鬆地握著。
「嗯，你也好看。」張起靈說著把黑金古刀遞給她。
他遞的時候刀柄朝她，刀刃朝自己，雙手托著刀身送過去。
「謝謝小官哥哥的誇獎。」吳虞單手接過黑金古刀，手指環住刀柄。
刀一入手，她的手腕往下一沉，肘關節被迫彎了一下。「有點沉。」
說著她掂了掂，把刀從右手換到左手，又從左手換回右手。
這刀比她預想的要沉，不是單手能輕易耍起來的。
張起靈看著女孩玩起來也沒管。
她雙手托著刀翻來覆去地看，手指在刀鞘上東摸摸西敲敲，還舉起來對著窗戶透進來的晨光看了看刀鞘上的紋路。
他的嘴角彎了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
也不知道為什麼，吳虞在張起靈面前總是乖乖的。
不是那種刻意的乖巧，是那種自然而然的。
她跟黑瞎子說話的時候滿嘴跑火車，跟她哥說話的時候連哄帶騙，跟二叔說話的時候甜中帶刺，但在張起靈面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被濾過一遍，自動過濾掉了那些尖銳的、試探的、玩世不恭的成分。
可能是因為張起靈本身就不需要被試探，也可能是跟他身上那種氣場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