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去不去
「那你想回去嗎？」吳虞好奇地抬頭看著張起靈。
她坐在藤椅上，他靠在牆邊，這個角度她得仰著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陽光從桂花樹的縫隙里漏下來，在他臉上落了幾塊不規則的光斑，被風一吹就變形狀。
張起靈的表情被這些光斑打亂了，看不清完整的，只看見他的睫毛在光里動了一下。
這次張起靈沉默了，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搭在臂彎上，指尖在袖口處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想去了。」吳虞站起來活動手腳，雙臂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腰背弓成一道流暢的弧線，手腕上的鐲子從袖口滑出來一小截。
吳虞歪頭看他，頭髮從肩膀上滑下來，幾縷碎發擦過下巴，「之前答應你的剛好兌現，怎麼樣？」
「嗯，一起，我去找瞎。」張起靈從牆邊站直身子，後肩離開牆壁的時候帶下來一小塊牆灰。
黑瞎子靠在吳邪藏身那棵樹的另一面，和吳邪之間只隔了一層樹幹。
他明明知道吳邪蹲在哪，那個姿勢那個呼吸聲，想不發現都難，但就是不戳破。
他甚至故意把頭轉向另一個方向，嘴裡自言自語：「奇怪，小三爺哪兒去了，不會是被我練怕了躲屋裡哭鼻子了吧。」
吳邪蹲在樹後面咬緊後槽牙，拳頭攥得骨節發白，硬是沒出聲。
「哥！」吳虞大聲呼喊躲得鬼鬼祟祟的吳邪。
她把手攏在嘴邊，聲音穿透了整個院子，驚飛了桂花樹上一隻打盹的麻雀，連前廳的王盟都從掃雷里抬起頭來張望了一下。
但是吳邪沒有反應。
他正蹲在一棵桂花樹後面，後背貼著樹幹，縮成一團，膝蓋都快頂到胸口了。
吳邪聽見聲音紋絲不動，連頭都沒轉過來，下巴依舊埋在兩個膝蓋之間。
因為吳虞這半個月一直這麼騙他。
每次吳虞喊完「哥」，等他屁顛屁顛跑過去，要麼是一顆石子迎面飛來 要麼是黑瞎子從背後冒出來拍他肩膀嚇得他跳起來，要麼是吳虞笑眯眯地遞給他一張新的購物清單。
前前後後加起來，他能出一本《被妹妹欺騙的一百種方式》了。
吳邪甚至還往樹幹後面縮了縮，把露在外面的屁股往樹幹的遮擋範圍里挪了挪。
挪完他往張起靈那邊看了一眼，發現小哥正在朝黑瞎子走過去。
吳邪在心裡鬆了口氣——小哥終於學會幫兄弟了，知道去攔住那個戴墨鏡的。
吳虞撇了撇嘴。她哥對她一點信任都沒有了，半個月前還是一個眼神就能召喚的哥。
現在連眼神都省了，直接裝死。
她低頭在地上掃了一圈，從青磚縫裡撿起一顆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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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虞把這顆石子在手裡掂了掂，用拇指和食指捏著舉到眼前，對著陽光確認了一下重量，然後瞄準桂花樹的方向——發射。
「嗷——」不出意外地傳來吳邪的叫聲。
聲音從桂花樹後面炸開，又尖又短促，緊接著是一聲悶響，聽起來是膝蓋條件反射地彈起來，撞到了樹幹。
吳邪捂著後腦勺從樹後面跳起來。他一邊揉一邊蹦躂，頭髮上還掛著葉子。
他氣沖沖地大步走過來，布鞋踩在青磚上啪啪響，氣勢洶洶。
他瞪著吳虞，眼睛裡寫著「我很生氣」四個大字。
「你最好有事！」吳邪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個調。
「出去玩嗎？」吳虞假裝沒有看見吳邪生氣的表情，眼神往旁邊飄就是不和吳邪對視。
吳虞繼續在口袋裡掏，手指在口袋裡翻來翻去，布料被拱得一鼓一鼓的，也不知道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口袋裡到底能裝多少東西。
吳邪看到吳虞掏口袋的動作，臉上的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
他甚至往前湊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長，腦袋都快探到吳虞肩膀上了，開始好奇吳虞又要拿出什麼東西。
吳邪開始在心裡默默祈禱這次是曲奇。
上次那個曲奇的味道他記到現在，雖然吳虞每次都只給他一小塊，說是「哥你吃多了不好」。或者那個桂花糕也行，又甜又糯。他不挑，都挺好吃的。
「巧克力豆，吃嗎？」吳虞拿出一包沒有任何標籤的袋子撕開。
袋口一開，一股濃郁的可可香飄出來，還夾雜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藥草味。
吳邪二話不說手就伸進去了。
五指張開，從袋子裡撈了一把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跟藏了兩顆核桃似的。
吳虞沒好氣地把整袋都塞給了吳邪。
不就裡面有點好東西嗎？她哥跟八百年沒吃過一樣，一把接一把往嘴裡塞，嚼得嘎嘣響，連後腦勺被石子砸疼了都忘了。
「去不去西藏啊？我最親愛的哥哥～」
吳虞覺得吳邪吃也吃了，氣也消了，現在正是提正事的最佳時機。
她歪著頭看他，雙手背在身後，上身微微前傾，臉上掛著那個吳邪再熟悉不過的笑容。
這個笑容出現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意味著吳邪即將面臨一些他不想面對的事情。
聽到吳虞的話吳邪差點嗆到。
一顆巧克力豆直接滑進了氣管，他彎下腰連咳了好幾聲，眼淚都咳出來了，臉憋得通紅。
張起靈和黑瞎子在院子另一頭同時轉頭看了一眼這邊。
「咳咳……什麼？去西藏？」
吳邪發出疑問，用拳頭捶了兩下胸口，聲音咳得有點劈叉。
他本來還沉浸在巧克力豆的美味中，下一秒就被拽到了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
吳虞表示確定。
「可是快過年了，二叔同意嗎？」
吳邪試圖阻止。
他從吳虞手裡接過整袋巧克力豆，抱在懷裡，一邊吃一邊皺著眉頭想辦法。
西藏海拔太高，氧氣稀薄，又冷，他妹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他帶人去西藏，二叔會暗殺他的吧？
會的吧？吳邪在心裡給自己判了個死緩。
他抬頭看了一眼院子另一頭，黑瞎子靠在牆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沖他咧嘴一笑。
張起靈站在旁邊，表情平靜，但看向吳虞的時候眼神里有一種吳邪說不上來的東西。
吳虞看著猶猶豫豫的吳邪有點不想帶他玩了，怎麼辦。
就算不去玩他哥這個年也過不了啊。
吳邪又往嘴裡塞了一顆巧克力豆。嚼了兩下，他覺得他的決定不重要。
她坐在藤椅上，他靠在牆邊，這個角度她得仰著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陽光從桂花樹的縫隙里漏下來，在他臉上落了幾塊不規則的光斑，被風一吹就變形狀。
張起靈的表情被這些光斑打亂了，看不清完整的，只看見他的睫毛在光里動了一下。
這次張起靈沉默了，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搭在臂彎上，指尖在袖口處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想去了。」吳虞站起來活動手腳，雙臂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腰背弓成一道流暢的弧線，手腕上的鐲子從袖口滑出來一小截。
吳虞歪頭看他，頭髮從肩膀上滑下來，幾縷碎發擦過下巴，「之前答應你的剛好兌現，怎麼樣？」
「嗯，一起，我去找瞎。」張起靈從牆邊站直身子，後肩離開牆壁的時候帶下來一小塊牆灰。
黑瞎子靠在吳邪藏身那棵樹的另一面，和吳邪之間只隔了一層樹幹。
他明明知道吳邪蹲在哪，那個姿勢那個呼吸聲，想不發現都難，但就是不戳破。
他甚至故意把頭轉向另一個方向，嘴裡自言自語：「奇怪，小三爺哪兒去了，不會是被我練怕了躲屋裡哭鼻子了吧。」
吳邪蹲在樹後面咬緊後槽牙，拳頭攥得骨節發白，硬是沒出聲。
「哥！」吳虞大聲呼喊躲得鬼鬼祟祟的吳邪。
她把手攏在嘴邊，聲音穿透了整個院子，驚飛了桂花樹上一隻打盹的麻雀，連前廳的王盟都從掃雷里抬起頭來張望了一下。
但是吳邪沒有反應。
他正蹲在一棵桂花樹後面，後背貼著樹幹，縮成一團，膝蓋都快頂到胸口了。
吳邪聽見聲音紋絲不動，連頭都沒轉過來，下巴依舊埋在兩個膝蓋之間。
因為吳虞這半個月一直這麼騙他。
每次吳虞喊完「哥」，等他屁顛屁顛跑過去，要麼是一顆石子迎面飛來 要麼是黑瞎子從背後冒出來拍他肩膀嚇得他跳起來，要麼是吳虞笑眯眯地遞給他一張新的購物清單。
前前後後加起來，他能出一本《被妹妹欺騙的一百種方式》了。
吳邪甚至還往樹幹後面縮了縮，把露在外面的屁股往樹幹的遮擋範圍里挪了挪。
挪完他往張起靈那邊看了一眼，發現小哥正在朝黑瞎子走過去。
吳邪在心裡鬆了口氣——小哥終於學會幫兄弟了，知道去攔住那個戴墨鏡的。
吳虞撇了撇嘴。她哥對她一點信任都沒有了，半個月前還是一個眼神就能召喚的哥。
現在連眼神都省了，直接裝死。
她低頭在地上掃了一圈，從青磚縫裡撿起一顆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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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虞把這顆石子在手裡掂了掂，用拇指和食指捏著舉到眼前，對著陽光確認了一下重量，然後瞄準桂花樹的方向——發射。
「嗷——」不出意外地傳來吳邪的叫聲。
聲音從桂花樹後面炸開，又尖又短促，緊接著是一聲悶響，聽起來是膝蓋條件反射地彈起來，撞到了樹幹。
吳邪捂著後腦勺從樹後面跳起來。他一邊揉一邊蹦躂，頭髮上還掛著葉子。
他氣沖沖地大步走過來，布鞋踩在青磚上啪啪響，氣勢洶洶。
他瞪著吳虞，眼睛裡寫著「我很生氣」四個大字。
「你最好有事！」吳邪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個調。
「出去玩嗎？」吳虞假裝沒有看見吳邪生氣的表情，眼神往旁邊飄就是不和吳邪對視。
吳虞繼續在口袋裡掏，手指在口袋裡翻來翻去，布料被拱得一鼓一鼓的，也不知道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口袋裡到底能裝多少東西。
吳邪看到吳虞掏口袋的動作，臉上的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
他甚至往前湊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長，腦袋都快探到吳虞肩膀上了，開始好奇吳虞又要拿出什麼東西。
吳邪開始在心裡默默祈禱這次是曲奇。
上次那個曲奇的味道他記到現在，雖然吳虞每次都只給他一小塊，說是「哥你吃多了不好」。或者那個桂花糕也行，又甜又糯。他不挑，都挺好吃的。
「巧克力豆，吃嗎？」吳虞拿出一包沒有任何標籤的袋子撕開。
袋口一開，一股濃郁的可可香飄出來，還夾雜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藥草味。
吳邪二話不說手就伸進去了。
五指張開，從袋子裡撈了一把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跟藏了兩顆核桃似的。
吳虞沒好氣地把整袋都塞給了吳邪。
不就裡面有點好東西嗎？她哥跟八百年沒吃過一樣，一把接一把往嘴裡塞，嚼得嘎嘣響，連後腦勺被石子砸疼了都忘了。
「去不去西藏啊？我最親愛的哥哥～」
吳虞覺得吳邪吃也吃了，氣也消了，現在正是提正事的最佳時機。
她歪著頭看他，雙手背在身後，上身微微前傾，臉上掛著那個吳邪再熟悉不過的笑容。
這個笑容出現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意味著吳邪即將面臨一些他不想面對的事情。
聽到吳虞的話吳邪差點嗆到。
一顆巧克力豆直接滑進了氣管，他彎下腰連咳了好幾聲，眼淚都咳出來了，臉憋得通紅。
張起靈和黑瞎子在院子另一頭同時轉頭看了一眼這邊。
「咳咳……什麼？去西藏？」
吳邪發出疑問，用拳頭捶了兩下胸口，聲音咳得有點劈叉。
他本來還沉浸在巧克力豆的美味中，下一秒就被拽到了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
吳虞表示確定。
「可是快過年了，二叔同意嗎？」
吳邪試圖阻止。
他從吳虞手裡接過整袋巧克力豆，抱在懷裡，一邊吃一邊皺著眉頭想辦法。
西藏海拔太高，氧氣稀薄，又冷，他妹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他帶人去西藏，二叔會暗殺他的吧？
會的吧？吳邪在心裡給自己判了個死緩。
他抬頭看了一眼院子另一頭，黑瞎子靠在牆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沖他咧嘴一笑。
張起靈站在旁邊，表情平靜，但看向吳虞的時候眼神里有一種吳邪說不上來的東西。
吳虞看著猶猶豫豫的吳邪有點不想帶他玩了，怎麼辦。
就算不去玩他哥這個年也過不了啊。
吳邪又往嘴裡塞了一顆巧克力豆。嚼了兩下，他覺得他的決定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