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治嗎？
吳虞比了個一。
「十萬，這也太貴了。」黑瞎子裝模作樣地嘆氣，一隻手捂住胸口，手指張開壓在皮夾克上，腦袋往後一仰，「先給我來五張。」
「是一百萬。」吳虞笑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擋住了她下半張臉，但擋不住她眼睛裡的笑意。
黑瞎子的二郎腿停了一瞬。
「你怎麼不乾脆直接去搶。」黑瞎子嘟嘟囔囔，手指在石桌上敲了兩下，節奏比之前快了一倍。
但他表情看不出來一點生氣，嘴角壓都壓不住，那點笑意從墨鏡下面漏出來。
說歸說，他還是從皮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卡，兩指夾著，往吳虞那邊一甩。
銀行卡在月光下劃了一道銀色的弧線，旋轉著飛過去，邊角反射出一閃一閃的亮光。
接不住的人大概會被卡邊割到手指，但是吳虞穩穩接住，連晃都沒晃一下。
看見吳虞接住，黑瞎子無聲地笑了笑。這小孩果然不止會坑人，功夫也不差。
「再給我來四張。」他把胳膊肘撐在石桌上，手指在空中比了個四，四根手指豎得筆直。
事實上吳虞一張都不想給這貨。天天試探她，看起來問的沒什么正經問題，實際上每句句是坑。
現在更好，甩卡甩得跟擲飛鏢似的，誰好人家那麼給卡的，不知道的以為暗殺呢。
吳虞把卡收進口袋，她歪著頭看他，月光把她半邊臉照得發亮，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你不想徹底治好嗎？」
黑瞎子的手指頓住了。
他當然想。
他找了這麼多年，從湘西的苗寨找到藏地的喇嘛廟，從雲南巫醫的草藥喝到東南亞降頭師的符水……
張起靈看著眼底藏著狡黠的女孩，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動了一下，茶麵盪開一圈極細的漣漪。阿虞真的很喜歡玩，這麼多年都沒變。
黑瞎子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帶著點自嘲的味道。
「小孩，你知道我找了多少種方法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吳虞在石桌上寫了個數字。指尖沾了茶水，在石面上畫了幾筆。
「猜對了嗎？」
黑瞎子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正在逐漸變淡的數字。茶水的邊緣開始往內收縮，筆畫變得越來越模糊。
他沉默了。
「你這小孩怎麼什麼都往外說。」黑瞎子終於開口，聲音里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又回來了，但又有些不同。
他轉頭找張起靈，手指往吳虞那邊一指，指尖差點戳到她肩膀上，「啞巴你也不管管她。」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黑瞎子認命地點了點頭。
「所以，治不治？」吳虞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擱在石桌上。
她兩根手指夾著那張銀行卡，在黑瞎子面前晃了晃，動作和剛才黑瞎子甩卡的姿勢如出一轍。
「啞巴，這可是你看見的，這小孩敲詐我。」黑瞎子指著吳虞，手指抖了兩下，轉頭向張起靈申訴。
「藥可以治眼睛。」張起靈難得露出幾分認真。他是吃過的，知道效果。
黑瞎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小瓷瓶，又看了看吳虞手裡那張自己的銀行卡。
「治。」他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個字，牙關繃緊又鬆開，太陽穴的位置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從吳虞手裡抽回自己的卡，然後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另一張。
兩張卡並排放在石桌上，往吳虞面前一推。
「兩張都給你，剩下的買糖吃。」語氣又恢復了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但推卡的動作很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吳虞笑眯眯地拿起兩張卡，左右手各一張，對著月光看了看卡面。
黑的那張磨砂質地，金的那張金屬材質，都不是普通儲蓄卡。
「我有個條件。」
「說。」黑瞎子咬牙切齒，他發現這小姑娘比他還愛笑，而且她的笑比他的笑值錢。
「剩下的所有計劃，保護我哥。」吳虞說這話的時候笑容沒變，但語速慢了些。
黑瞎子聽出了區別。
說價碼的時候是隨意的，說條件是認真的。
「你知道這會讓我損失多少錢嗎？」黑瞎子反問，但沒有直接拒絕。
「所有卡還你。」吳虞從口袋裡掏出那兩張卡，作勢要遞迴去，手已經伸到半空中了。
「用不著，我還不至於要小孩的錢。」黑瞎子抬手擋住，掌心朝外推了一下，沒有接。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重新抱在胸前，「行了，答應你，要是沒用我可不干。」
吳虞把小瓷瓶推過去。白瓷瓶在石桌上滾了半圈，瓶底在青磚的縫隙上磕了一下，發出篤的一聲，被黑瞎子伸手按住。
吳邪在後院門口站了有一會兒了。
他本來只是出來收晾在廊下的抹布。
晚上洗碗的時候忘了收，走到廊下拐角就聽見了裡面的談話。
一開始只是因為好奇，可是越聽越覺得不對。
他不知道什麼計劃，不知道黑瞎子為什麼會答應，更不知道為什麼他需要保護。他只是個古董店老闆。
但他沒出聲。他靠在牆上，後腦勺貼著冰涼的牆磚，聽完了整個後院的對話。
他在牆角站了幾秒，然後悄悄轉身回了屋。
三個人都知道吳邪在偷聽。
張起靈的耳朵在吳邪靠近後院的時候就捕捉到了那細微的聲響。
他甚至能從呼吸的節奏判斷出來的人是吳邪，不是王盟。
他不想管。吳邪是阿虞的哥哥，她做的這些事最後也是為了吳邪，吳邪想聽就聽。他沒有資格替阿虞做決定。
吳虞樂意吳邪知道更多。她哥太天真了，不是笨，是心軟，看誰都像好人。
黑瞎子在吳邪探頭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他本來想逗一逗這位小三爺，比如說一句「來都來了進來坐坐唄」，話都已經到了舌尖上，但看另外兩個人完全沒有要戳穿的意思，就把話咽回去了。
而且他想看熱鬧。
這事不是他暴露的，吳邪是自己撞上來的，他一個字都沒多說。二爺要算帳，算不到他頭上。
「十萬，這也太貴了。」黑瞎子裝模作樣地嘆氣，一隻手捂住胸口，手指張開壓在皮夾克上，腦袋往後一仰，「先給我來五張。」
「是一百萬。」吳虞笑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擋住了她下半張臉，但擋不住她眼睛裡的笑意。
黑瞎子的二郎腿停了一瞬。
「你怎麼不乾脆直接去搶。」黑瞎子嘟嘟囔囔，手指在石桌上敲了兩下，節奏比之前快了一倍。
但他表情看不出來一點生氣，嘴角壓都壓不住，那點笑意從墨鏡下面漏出來。
說歸說，他還是從皮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卡，兩指夾著，往吳虞那邊一甩。
銀行卡在月光下劃了一道銀色的弧線，旋轉著飛過去，邊角反射出一閃一閃的亮光。
接不住的人大概會被卡邊割到手指，但是吳虞穩穩接住，連晃都沒晃一下。
看見吳虞接住，黑瞎子無聲地笑了笑。這小孩果然不止會坑人，功夫也不差。
「再給我來四張。」他把胳膊肘撐在石桌上，手指在空中比了個四，四根手指豎得筆直。
事實上吳虞一張都不想給這貨。天天試探她，看起來問的沒什么正經問題，實際上每句句是坑。
現在更好，甩卡甩得跟擲飛鏢似的，誰好人家那麼給卡的，不知道的以為暗殺呢。
吳虞把卡收進口袋，她歪著頭看他，月光把她半邊臉照得發亮，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你不想徹底治好嗎？」
黑瞎子的手指頓住了。
他當然想。
他找了這麼多年，從湘西的苗寨找到藏地的喇嘛廟，從雲南巫醫的草藥喝到東南亞降頭師的符水……
張起靈看著眼底藏著狡黠的女孩，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動了一下，茶麵盪開一圈極細的漣漪。阿虞真的很喜歡玩，這麼多年都沒變。
黑瞎子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帶著點自嘲的味道。
「小孩，你知道我找了多少種方法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吳虞在石桌上寫了個數字。指尖沾了茶水，在石面上畫了幾筆。
「猜對了嗎？」
黑瞎子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正在逐漸變淡的數字。茶水的邊緣開始往內收縮，筆畫變得越來越模糊。
他沉默了。
「你這小孩怎麼什麼都往外說。」黑瞎子終於開口，聲音里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又回來了，但又有些不同。
他轉頭找張起靈，手指往吳虞那邊一指，指尖差點戳到她肩膀上，「啞巴你也不管管她。」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黑瞎子認命地點了點頭。
「所以，治不治？」吳虞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擱在石桌上。
她兩根手指夾著那張銀行卡，在黑瞎子面前晃了晃，動作和剛才黑瞎子甩卡的姿勢如出一轍。
「啞巴，這可是你看見的，這小孩敲詐我。」黑瞎子指著吳虞，手指抖了兩下，轉頭向張起靈申訴。
「藥可以治眼睛。」張起靈難得露出幾分認真。他是吃過的，知道效果。
黑瞎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小瓷瓶，又看了看吳虞手裡那張自己的銀行卡。
「治。」他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個字，牙關繃緊又鬆開，太陽穴的位置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從吳虞手裡抽回自己的卡，然後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另一張。
兩張卡並排放在石桌上，往吳虞面前一推。
「兩張都給你，剩下的買糖吃。」語氣又恢復了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但推卡的動作很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吳虞笑眯眯地拿起兩張卡，左右手各一張，對著月光看了看卡面。
黑的那張磨砂質地，金的那張金屬材質，都不是普通儲蓄卡。
「我有個條件。」
「說。」黑瞎子咬牙切齒，他發現這小姑娘比他還愛笑，而且她的笑比他的笑值錢。
「剩下的所有計劃，保護我哥。」吳虞說這話的時候笑容沒變，但語速慢了些。
黑瞎子聽出了區別。
說價碼的時候是隨意的，說條件是認真的。
「你知道這會讓我損失多少錢嗎？」黑瞎子反問，但沒有直接拒絕。
「所有卡還你。」吳虞從口袋裡掏出那兩張卡，作勢要遞迴去，手已經伸到半空中了。
「用不著，我還不至於要小孩的錢。」黑瞎子抬手擋住，掌心朝外推了一下，沒有接。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重新抱在胸前，「行了，答應你，要是沒用我可不干。」
吳虞把小瓷瓶推過去。白瓷瓶在石桌上滾了半圈，瓶底在青磚的縫隙上磕了一下，發出篤的一聲，被黑瞎子伸手按住。
吳邪在後院門口站了有一會兒了。
他本來只是出來收晾在廊下的抹布。
晚上洗碗的時候忘了收，走到廊下拐角就聽見了裡面的談話。
一開始只是因為好奇，可是越聽越覺得不對。
他不知道什麼計劃，不知道黑瞎子為什麼會答應，更不知道為什麼他需要保護。他只是個古董店老闆。
但他沒出聲。他靠在牆上，後腦勺貼著冰涼的牆磚，聽完了整個後院的對話。
他在牆角站了幾秒，然後悄悄轉身回了屋。
三個人都知道吳邪在偷聽。
張起靈的耳朵在吳邪靠近後院的時候就捕捉到了那細微的聲響。
他甚至能從呼吸的節奏判斷出來的人是吳邪，不是王盟。
他不想管。吳邪是阿虞的哥哥，她做的這些事最後也是為了吳邪，吳邪想聽就聽。他沒有資格替阿虞做決定。
吳虞樂意吳邪知道更多。她哥太天真了，不是笨，是心軟，看誰都像好人。
黑瞎子在吳邪探頭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他本來想逗一逗這位小三爺，比如說一句「來都來了進來坐坐唄」，話都已經到了舌尖上，但看另外兩個人完全沒有要戳穿的意思，就把話咽回去了。
而且他想看熱鬧。
這事不是他暴露的，吳邪是自己撞上來的，他一個字都沒多說。二爺要算帳，算不到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