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來歷不小啊
黑瞎子走到後院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吳虞蹲在牆邊，正全神貫注地研究那幾盆半死不活的多肉。
桂花樹的影子落在她肩膀上，被夜風吹得輕輕晃，月光和院門口的廊燈混在一起，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融融的光里。
張起靈坐在石凳上看著她。他一隻手搭在石桌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著桌面。
黑瞎子在廊下站了兩秒。
廊燈在他皮夾克上鍍了一層暖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一直拖到院子中間。
他靠在廊柱上，雙臂交叉，墨鏡下的目光在那兩個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小狐狸，讓啞巴帶我來到底什麼事？」黑瞎子走到張起靈旁邊坐下。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把二郎腿蹺起來，靴尖正好對著桂花樹的方向。
這個問題他憋了一路，要知道他在這之前可不認識什麼吳虞，但即使這樣她還讓啞巴找他，這可有意思了。
他認識啞巴這麼多年，從沒見啞巴替誰傳過話。
「哦，忘了。」吳虞頭也沒回，繼續研究那盆多肉。
她捏了一片還算肥厚的葉子，指尖輕輕一掐，透明的汁液滲出來，沾在她指尖上亮晶晶的。
她把手指湊近聞了聞，皺了一下鼻子，自言自語道，「你說這玩意長得還挺好吃的。」
黑瞎子等了整整兩秒。
「不是，忘了——你玩我呢。」黑瞎子把石凳往前拖了半米，石凳腿在青磚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上半身前傾，兩隻胳膊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擱在面前，墨鏡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吳虞的後腦勺，「小孩，怎麼不說話。」
張起靈在旁邊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吳虞終於轉過頭來。
她下巴擱在膝蓋上，蹲在地上小小一團，月光斜斜地打在她臉上，把她半邊臉照得發亮，另外半邊隱在陰影里，明暗交界線剛好卡在鼻樑中間。
她看了黑瞎子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那你過來啊。」
黑瞎子挑眉。他沒動。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皮手套的關節處微微泛著啞光。
「你過來。」他試圖奪回主動權，手指又在石桌上敲了兩下。
吳虞把頭轉回去，繼續戳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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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了。」
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
黑瞎子從石凳上站起來。
皮夾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走到吳虞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
他蹲得吊兒郎當，重心壓在一隻腳上，手臂搭在膝蓋上，皮夾克的下擺蹭到了地面。吳虞蹲得規規矩矩，雙腳併攏，手肘撐在膝蓋上，掌心托著腮。
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別啊，你說你這小孩怎麼這麼倔呢。」黑瞎子嘆了口氣，聲音里的玩世不恭收了半分。
吳虞笑得得意，嘴角往上翹，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黑瞎子。
黑瞎子低頭一看。是一張符紙，硃砂畫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筆畫細密繁複。
他接過來的那一瞬，眼睛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眶深處猛地扯了一下。
他下意識咬緊了後槽牙，牙根酸脹，手指攥緊了符紙，差點把薄薄的黃紙捏破。
「靠，想謀害我早說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額頭上有冷汗滲出來，順著太陽穴往下滑，被墨鏡的鏡框擋住了。
說歸說，黑瞎子沒有鬆手。
因為劇痛過後，他的眼睛就清明了許多，是一直壓在眼球後面的那種沉悶的、陰冷的重量忽然減輕了。
「不要就還我，好貴的。」吳虞作勢要搶，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被黑瞎子側身躲過。
「別啊，到了我手裡哪有要回去的道理。」黑瞎子把符紙往皮夾克內側口袋裡一塞，手伸進去之後沒有立刻抽出來，還在裡面按了兩下。
吳虞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
「記得給錢，壓制你後面那女鬼的。」
她從石桌上拿起那包還沒吃完的瓜子，嗑了一顆，瓜子殼啪地一聲裂開，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她吐掉殼子，又補了一句，「想徹底治療我也有辦法，不過比較貴。」
黑瞎子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她。
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在她頭髮上勾了一圈銀邊，髮絲在夜風裡輕輕飄著。
黑瞎子的笑容加大，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晃眼。「別啊，什么女鬼我聽不懂。」
但他沒有站起來，他蹲在那裡，仰著臉笑，看起來吊兒郎當什麼都不在乎。
吳虞沒再看他。她轉身走到石桌旁，在張起靈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張起靈遞給她一杯茶，不知道什麼時候倒的。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開始嗑瓜子。
瓜子殼被她整整齊齊地排在石桌邊緣，排成一條直線，每一顆的方向都一致，殼的開口都朝外。
張起靈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排瓜子殼。
月光把他的側臉襯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眉骨和鼻樑的線條被鍍了一層銀灰色。
黑瞎子終於從地上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蹲太久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石桌邊，在吳虞對面重新坐下。
他想說點什麼俏皮話，按照他的習慣，這種時候應該有一句「這麼貴能不能打折」或者「分期付款行不行」，但話到嘴邊轉了兩圈，最終還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符紙作用是暫時的，別指望一次性治好。」吳虞嗑完最後一顆瓜子，把瓜子殼排進那條直線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抬眼看著黑瞎子，眼神比剛才認真了半分，「我哥他沒在附近你也不用裝，不信你可以問小官。」
張起靈端起自己的茶杯，沒有看黑瞎子，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她說的對。」
黑瞎子看看張起靈，又看看吳虞。
他把墨鏡往上推了推，鏡片反射著月光，遮住了他眼裡的情緒。
沉默了幾秒，他把茶杯往石桌上輕輕一擱，杯底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清響。
「行。多少錢，開價吧。」語氣恢復了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
吳虞蹲在牆邊，正全神貫注地研究那幾盆半死不活的多肉。
桂花樹的影子落在她肩膀上，被夜風吹得輕輕晃，月光和院門口的廊燈混在一起，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融融的光里。
張起靈坐在石凳上看著她。他一隻手搭在石桌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著桌面。
黑瞎子在廊下站了兩秒。
廊燈在他皮夾克上鍍了一層暖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一直拖到院子中間。
他靠在廊柱上，雙臂交叉，墨鏡下的目光在那兩個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小狐狸，讓啞巴帶我來到底什麼事？」黑瞎子走到張起靈旁邊坐下。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把二郎腿蹺起來，靴尖正好對著桂花樹的方向。
這個問題他憋了一路，要知道他在這之前可不認識什麼吳虞，但即使這樣她還讓啞巴找他，這可有意思了。
他認識啞巴這麼多年，從沒見啞巴替誰傳過話。
「哦，忘了。」吳虞頭也沒回，繼續研究那盆多肉。
她捏了一片還算肥厚的葉子，指尖輕輕一掐，透明的汁液滲出來，沾在她指尖上亮晶晶的。
她把手指湊近聞了聞，皺了一下鼻子，自言自語道，「你說這玩意長得還挺好吃的。」
黑瞎子等了整整兩秒。
「不是，忘了——你玩我呢。」黑瞎子把石凳往前拖了半米，石凳腿在青磚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上半身前傾，兩隻胳膊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擱在面前，墨鏡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吳虞的後腦勺，「小孩，怎麼不說話。」
張起靈在旁邊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吳虞終於轉過頭來。
她下巴擱在膝蓋上，蹲在地上小小一團，月光斜斜地打在她臉上，把她半邊臉照得發亮，另外半邊隱在陰影里，明暗交界線剛好卡在鼻樑中間。
她看了黑瞎子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那你過來啊。」
黑瞎子挑眉。他沒動。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皮手套的關節處微微泛著啞光。
「你過來。」他試圖奪回主動權，手指又在石桌上敲了兩下。
吳虞把頭轉回去，繼續戳多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算了。」
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
黑瞎子從石凳上站起來。
皮夾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走到吳虞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
他蹲得吊兒郎當，重心壓在一隻腳上，手臂搭在膝蓋上，皮夾克的下擺蹭到了地面。吳虞蹲得規規矩矩，雙腳併攏，手肘撐在膝蓋上，掌心托著腮。
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別啊，你說你這小孩怎麼這麼倔呢。」黑瞎子嘆了口氣，聲音里的玩世不恭收了半分。
吳虞笑得得意，嘴角往上翹，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黑瞎子。
黑瞎子低頭一看。是一張符紙，硃砂畫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筆畫細密繁複。
他接過來的那一瞬，眼睛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眶深處猛地扯了一下。
他下意識咬緊了後槽牙，牙根酸脹，手指攥緊了符紙，差點把薄薄的黃紙捏破。
「靠，想謀害我早說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額頭上有冷汗滲出來，順著太陽穴往下滑，被墨鏡的鏡框擋住了。
說歸說，黑瞎子沒有鬆手。
因為劇痛過後，他的眼睛就清明了許多，是一直壓在眼球後面的那種沉悶的、陰冷的重量忽然減輕了。
「不要就還我，好貴的。」吳虞作勢要搶，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被黑瞎子側身躲過。
「別啊，到了我手裡哪有要回去的道理。」黑瞎子把符紙往皮夾克內側口袋裡一塞，手伸進去之後沒有立刻抽出來，還在裡面按了兩下。
吳虞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
「記得給錢，壓制你後面那女鬼的。」
她從石桌上拿起那包還沒吃完的瓜子，嗑了一顆，瓜子殼啪地一聲裂開，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她吐掉殼子，又補了一句，「想徹底治療我也有辦法，不過比較貴。」
黑瞎子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她。
月光從她身後打過來，在她頭髮上勾了一圈銀邊，髮絲在夜風裡輕輕飄著。
黑瞎子的笑容加大，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晃眼。「別啊，什么女鬼我聽不懂。」
但他沒有站起來，他蹲在那裡，仰著臉笑，看起來吊兒郎當什麼都不在乎。
吳虞沒再看他。她轉身走到石桌旁，在張起靈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張起靈遞給她一杯茶，不知道什麼時候倒的。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開始嗑瓜子。
瓜子殼被她整整齊齊地排在石桌邊緣，排成一條直線，每一顆的方向都一致，殼的開口都朝外。
張起靈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排瓜子殼。
月光把他的側臉襯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眉骨和鼻樑的線條被鍍了一層銀灰色。
黑瞎子終於從地上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蹲太久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石桌邊，在吳虞對面重新坐下。
他想說點什麼俏皮話，按照他的習慣，這種時候應該有一句「這麼貴能不能打折」或者「分期付款行不行」，但話到嘴邊轉了兩圈，最終還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符紙作用是暫時的，別指望一次性治好。」吳虞嗑完最後一顆瓜子，把瓜子殼排進那條直線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抬眼看著黑瞎子，眼神比剛才認真了半分，「我哥他沒在附近你也不用裝，不信你可以問小官。」
張起靈端起自己的茶杯，沒有看黑瞎子，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她說的對。」
黑瞎子看看張起靈，又看看吳虞。
他把墨鏡往上推了推，鏡片反射著月光，遮住了他眼裡的情緒。
沉默了幾秒，他把茶杯往石桌上輕輕一擱，杯底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清響。
「行。多少錢，開價吧。」語氣恢復了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