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錢能使鬼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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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對吳邪而言是幸福的。

  妹妹來了,他甚至都能給王盟發工資了。

  當王盟在拖欠工資兩個月後第一次準時收到薪水時,那個表情吳邪能記一輩子。

  三分震驚、三分感動、四分「老闆你是不是幹了什麼違法的事」。

  王盟甚至把錢舉到陽光下看了看水印,確認是真鈔之後,恭恭敬敬地給吳邪泡了杯茶,然後繼續回去掃雷。

  吳虞每隔幾天就過來轉一圈,走之前往桌上擱一沓現金。

  吳邪每次都說「這怎麼好意思」,每次也都收了,完全沒有一次例外。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手上已經把鈔票捋整齊塞進抽屜了。

  收完之後還要自我安慰:這是妹妹心疼他。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但是吳邪也不是什麼都沒有付出的。他付出了勞動。大量的勞動。海量的勞動。

  短短半個月,他已經熟練掌握以下技能:

  給院子裡的花換盆(從剛開始連多肉和仙人掌都分不清,到現在能精準調配營養土比例)。

  搬運從各個渠道莫名其妙送來的快遞箱(有的箱子沉得像裝了磚頭,他不敢問裡面是什麼,吳虞也從來不解釋)。

  陪妹妹逛街並在她試衣服的時候在外面拎包(最高紀錄是一次拎了七個袋子,其中兩個是鞋盒,還有一個是帽子)。

  以及隔三差五被拉去爬山。不是西湖北邊那種散步式的爬,是早上五點半出發,天還沒亮透就被電話叫醒,往返二十公里不帶歇的那種。

  他甚至在懷疑他妹是不是想鍛鍊他,要不然怎麼天天都有這麼多高強度的事,完全是特種兵特訓,每天早上起床的時候小腿肚都在哀嚎,下樓梯得扶著扶手側著走。

  偏偏吳虞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扎著馬尾,穿著小裙子,爬起山來臉不紅氣不喘,還時不時回頭喊一聲「哥你快點」,聲音清脆得跟催命似的。

  吳邪在後面扶著樹喘得像條上了岸的魚,汗珠子砸在泥土裡,覺得這輩子的體能都交代在這半個月裡了。

  最重要的一點,他現在可以在二叔家蹭飯,不用天天吃泡麵了。

  吳二白家的伙食跟吳邪的泡麵之間,隔了大概一個銀河系的距離。

  紅燒肉肥而不膩,清蒸魚鮮得能咬掉舌頭,就連一道簡單的番茄炒蛋都比他自己做的強出一百倍。

  每次從二叔家吃完出來,吳邪都覺得之前自己靠泡麵度日的日子簡直是浪費生命,是在用胃袋進行慢性自殺。

  他甚至開始挑剔泡麵的口味,以前覺得紅燒牛肉和酸菜牛肉是雙雄並立,現在只覺得它們共同的特點是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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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慘到連他都不忍心看王盟吃,有一次偷偷在他泡麵碗裡加了個雞蛋。

  為此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包括被他妹使喚,包括在二叔面前大氣都不敢出,包括每次蹭飯都主動刷碗。

  他甚至學會了二叔家碗碟的擺放順序,知道盤子要按大小摞好,筷子要頭朝一個方向,廚房抹布用完了得擰乾掛在水龍頭上。

  「哥。」

  吳虞推開吳山居的門就開始召喚吳邪。

  門上的風鈴被她推得叮鈴鈴響了一陣,聲音清脆,像一串小小的警報。


  「大小姐,老闆在後院。」王盟抬頭從掃雷里出來一瞬,指了指後院的方位,又飛速低下去繼續掃雷。

  屏幕上還剩十幾個格子沒點,他的手指懸在滑鼠上方。

  吳虞往後院走,經過王盟工位的時候瞥了一眼屏幕,腳步都沒停:「你這個格子踩錯了。」

  王盟的手指頓住。

  他抬起頭的時候吳虞已經走出去了,只留下一個背影和一陣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低頭看看屏幕,又看看吳虞消失的方向,將信將疑地點了那個格子。

  地雷。

  屏幕上蹦出灰色的死亡面孔。已經是本周第四次了。

  王盟盯著屏幕上的「Game Over」,陷入了對人生的深刻思考。

  他在想,大小姐是不是有什麼特異功能——比如透視眼,比如讀心術,比如能看見屏幕上的雷。但他隨即否定了自己,覺得這太不科學了。

  後院吳邪在看他新收的瓷器。

  一個清中期的青花碗,品相一般,但便宜,他對著光翻來覆去地看,正在研究碗底的落款。

  「哥——」聲音從廊道那頭傳過來,尾音拖得長長的。

  「怎麼了?」吳邪抬起頭,手裡的青花碗差點滑出去。

  他條件反射地開始在大腦里檢索最近的快遞站營業時間。

  吳虞不語,只是盯著他看。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嘴角微微翹著。

  「拿快遞?還是想吃什麼?爬山就免了,今天我的腿還在疼——你別這麼看著我。」吳邪被看得有點發毛。

  這個眼神他很熟悉了,每次大難臨頭之前都是這個前搖。

  上一次被這麼看,他搬了十二個快遞箱,其中有一個裝了一整箱不知名金屬零件,差點把腰閃了。

  「陪我逛街。」

  吳虞一臉真誠地看著吳邪。

  聽到「逛街」兩個字,吳邪的腿隱隱作痛。

  他妹逛街真的嚇人啊,從早上十點到晚上八點中間只歇一頓飯的逛街,是能把商場地磚每一塊都踩一遍的逛街。

  「天涼了,我沒有應季的衣服。」吳虞踢了踢地上的石頭,低著頭,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鞋尖在青石板上蹭了蹭,聲音輕輕的,像是真的很委屈。

  吳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穿了快三年的衛衣,袖口都磨起毛了。他沉默了大概兩秒鐘。

  「行,我去洗個手。」他把青花碗小心地放回錦盒裡,轉身往水池走。走路的姿勢有點僵硬,膝蓋都不太敢彎。

  吳虞看著一臉幽怨的吳邪,選擇視而不見。

  她走到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桂花樹下,靠在樹幹上等。

  桂花已經落了,但枝葉還茂盛,篩下一片斑駁的樹影落在她身上。

  雖然吳二白有給她準備很多東西,衣櫃裡已經塞得滿滿當當,光應季的外套就掛了一整排,吊牌都還沒來得及剪。但是她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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