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依舊逃跑,依舊被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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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話不說,吳邪扛起張安,王胖子拿好包,三人沖了出去。

  與此同時,後面殉葬坑的動靜也越來越大,傳來「咯咯,咯咯」的響動。

  張安被吳邪扛在肩上,顛簸中艱難地回頭看了一眼,但墓道曲折黑暗,什麼也看不到。

  早知道他平時多吃點胡蘿蔔了,這樣夜視力會好很多。

  聽著那古怪的、持續不斷的「咯咯」聲,聯想到墓里的潮濕環境,張安腦子裡冒出一個不太合時宜的猜測:

  「墓里有……這麼多青蛙嗎?」 他有些不確定地問,聲音被顛得斷斷續續。

  王胖子聞言,不過腦的回答:「啥青蛙,小紅帽你想吃蛙了?等出去你腿好了胖爺請你吃。」

  張安沒往起屍的方向想,因為之前就有一個博眼球的新聞,說考古學家在棺材內聽見響動,結果開棺一看在裡面發現了一隻蜥蜴。

  「胖叔,關根,我想到了一個發財的好招。」

  跑路的兩人完全不知道少年的腦迴路是怎麼在逃命、青蛙、發財這幾件事之間無縫切換的。

  現在的小年輕真是越發讓人看不懂了。

  吳邪一邊分辨逃跑的方向,一邊分出心神:「說說,你胖叔對發財這事挺有執念。」

  張安得到鼓勵,大膽發言:「你們看啊,這青蛙能在墓里活這麼久,一看就是新品種,我們把它上交國家,能拿好多錢。」

  「怎麼樣?」

  說完還拍了拍吳邪,側頭去看後面的胖子,等著他們的回話。

  吳邪和王胖子:「……」

  倆人腳下同時一絆,差點沒一起摔出去。

  後面的東西確實是新品種,但不是青蛙是粽子,上交給國家,恐怕他們就離新衣服和新首飾不遠了。

  王胖子拒絕這個發財路,雖然他也是才知道原來墓里不止金銀財寶能賺錢。

  「那些東西在墓里待久了,身上太上老菌多得要死,我們沒帶手套和口罩,還是不要輕易靠近墓里的東西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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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安受教了,「好吧。」

  他調整了下姿勢,抬起手臂打開手電筒充當一個人形燈泡。

  三人來到了崖邊,在山崖邊有窄橋通向對面,這個情況也顧不了那麼多,上橋,後面「咯咯」聲窮追不捨。

  王胖子邊跑邊罵:「嘿,我信了這墓主人狗日祖宗的神了,剛爬起來腿腳就這麼利索,沒個骨質疏鬆啥的?」

  「可能死的早,沒這毛病。」吳邪扛個人跑那麼久,聲音粗喘:「胖子,送他們早登極樂。」

  好在因為吳邪他們這趟爬山本就存有其他目的,除了胖子的雷管沒帶,傢伙事基本都帶齊了。

  「得嘞!」王胖子將燃燒棒折斷,把裡面的燃料倒在橋上,等那些粽子一過來,就送它們變成炭。

  這個時候張安要是再聽不出來他就是個傻子,可他寧願自己是個傻子,也不想讓自己的世界觀崩塌。

  屍體活了?!

  死了幾百年的陳年老屍被他砸了一下,然後他沒道歉,被他給氣活了?!

  可他不都念了一遍經文嗎,是一遍不夠還是他念得不好聽前輩們打算親自讓他閉嘴,送他下去給他們超度?!

  「這么小氣嗎!」張安不小心念叨出來了。

  「什麼氣,哪裡有氣?」吳邪立刻警覺問道:「毒氣?」

  他現在已經不懷疑是自己的問題了,這一趟下來他發現張安這小子多少也帶點邪性。

  如果說他是開棺必起屍,胖子是烏鴉嘴加黑手,那張安絕對是被機關偏愛的那個。

  雖然現在只應驗了一次,但偏愛的太明顯,讓人不得不相信。

  那么小個活翻板機關,張安一屁股就坐到了還沒事,機關開啟,他和胖子離他那麼近都掉下去了,張安還安穩坐在圓圈內啥事沒有。

  這說出去誰信。

  「沒有,我是說追著我們不放的那些前輩很小氣,關根你說我給那些前輩道個歉,燒個紙,他們是不是就能原諒我們,放過我們了。」

  這話張安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腦殘好笑,怕他們認為自己智商有問題,找補了一句:「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

  王胖子本想比個贊沒想到肢體意識壓過了精神意識,他豎了個中指,「比錯了,等下啊。」

  換成大拇指後,樂道:「小紅帽,胖爺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我們就是要這種死到臨頭還要調戲一下閻王爺的精神。」

  吳邪扯了扯嘴角:「那我們最好祈禱閻王爺分得清調戲和挑釁,不然他老人家誤以為是後者,發怒讓我們下去和他當面對質那就完他祖宗的蛋了。」

  橋的長度不長,五十米衝刺他們十幾秒就跑過去了。

  吳邪把人放下,灌了口水。

  靜待那些前輩的光臨。

  那些前輩顯露真身後,張安不太禮貌地趴在崖邊差點連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王胖子劃開火柴,點燃橋邊的繩索。

  繩索斷裂,對面前仆後繼的「前輩」一個個葫蘆娃救爺爺似的全都掉下了懸崖。

  這下他們徹底沒有退路了。

  張安又乾嘔了幾聲,實在沒有東西吐了才勉強緩過勁來。

  用礦泉水漱了漱口,冰涼的液體暫時壓下了喉頭的灼燒感。

  少年抬起頭,眼角還掛著嘔吐帶出的生理性淚水,臉色蒼白如紙,望向身邊唯二的兩個成年人。

  他的眼神裡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帶著點天真的擔憂。

  「胖叔,關根」 他聲音沙啞,很認真地問,「它們掉下去……沾了我的嘔吐物……晚上,會不會尋著氣味,到我夢裡來找我啊?」

  正在抽第二支煙的吳邪,動作一頓,夾著香菸的手指懸在半空,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第一次,在面對這個少年時,感到了真正的無語凝噎。

  這孩子真的是張家人嗎,還是說不在張家長大的小孩都這樣?

  沒有吧,他在墨脫遇到的那些張家人雖然是個二愣子,就張海客能聽得到人話,但也沒有奇葩到這種地步。

  旁邊的王胖子也愣住了,張著嘴,看看張安,又看看吳邪,一副「我是不是聽錯了」的表情。

  少年沒等他們的回答,他自己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皺著眉,想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一種「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決絕表情。

  從包里拿出試卷,咬咬牙找王胖子借了個火。

  王胖子:「???」

  他茫然地遞過火柴盒。張安劃燃一根火柴,顫抖著手,點燃了那疊卷子的一角。

  然後他們就看到張安把辛苦做了一下午的卷子燒了,嘴裡還虔誠地念念有詞,念得是他剛從吳邪那裡學的六句藏族經文。

  王胖子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吳邪,壓低聲音,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天真,小紅帽這唱的哪出啊?打算用現代知識的力量淨化粽子?讓那些死了幾百年的老傢伙,感受一下被物理支配的恐懼?」

  吳邪默默吸了一口煙,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沉默了幾秒,乾巴巴地回了王胖子一句:

  「我哪兒知道,說不定那捲子開了光。」

  王胖子:「……」

  他湊到吳邪耳邊道:「這孩子看著比你當初還天真,你確定他能行?」

  吳邪踩滅菸頭,「傻子克高手。」

  不管是真傻還是假傻,能克制汪家就是好傻。

  直到整疊卷子徹底燒成一小堆灰燼,被崖邊的風吹得四散飄零,張·傻子·安才停下念叨,長長地舒了口氣。

  少年覺得自己已經盡力安撫過了,他還犧牲了辛苦做完的卷子,夠誠意了吧!

  要是再來找他就真的不禮貌了,他會讓他們把他的卷子和念的經文全都還回來。

  吳邪和王胖子對視一眼,默契地決定不再深究小朋友這詭異的腦迴路。

  他們在崖邊找了塊相對安全的地方,歇了大概二十分鐘,補充了點水分和食物,恢復了點體力,然後才重新動身,繼續朝著墓穴深處未知的黑暗前進。

  走過好幾道Z字型向上的階梯,據吳邪和王胖子分析,他們現在離主墓室還有一段距離。

  因為藩王的殉葬坑和陪葬品不可能只有一處,而且還有耳室,最好的情況就是他們碰見的那處殉葬坑是最大的,這樣就離後室不遠了,後室一般葬著墓主人的妻妾。

  再加上明朝墓葬多是橫穴式結構,也就是墓道、前室、中室、後室、主墓室基本在一條橫向的軸線上。

  如果他們能找到後室,理論上可以橫向穿過去,直接抵達停放墓主人棺槨的主墓室。

  張安一邊聽著他們分析,一邊努力將腦子裡背過的那些零星歷史、地理、甚至物理力學知識比如結構承重、空間布局和眼前看到的墓道結構、石階走向、空氣流通情況結合起來,試圖理解他們的判斷依據。

  總感覺出來一趟,他給自己報了個補習班。

  只是出乎他們意料,他們沒有找到後室就先找到了主墓。

  王胖子用拐釘一個頂端成U型形似燒火鉗的工具頂開了主墓後面的自來石。

  這算是現代人對古代的降維打擊,只是王胖子也沒想到會這麼輕鬆,就像沒有完全卡死似的。

  他挑眉炫耀道:「小紅帽,這用物理知識怎麼說來著,給我一個支點我能翹起整個地球。」

  張安回敬一個大拇指:「沒想到胖叔你也是文化人。」

  「那是」王胖子撩開頭髮。

  三人捂著口鼻走進主墓,發現墓室里的燈火通明。

  首先一座無字碑映入眼帘,接著轉過無字碑看到後面的玉棺。

  墓室很大,但很空曠。

  他們看向墓室兩側,燈光的來源是牆壁上的九對銅鶴燈,每盞高約一米,造型栩栩如生。

  鶴身昂首挺立,雙翅微展,羽毛紋理採用明代典型的失蠟法鑄造,細節清晰可見,鶴喙微張,銜著一盞鏤空燈罩,燈罩內燃燒了百年的燭火搖曳生姿。

  張安嘴巴不自覺張開:「這是長明燈!」

  吳邪皺眉:「不對勁。」

  不用他說,張安也能看出這主墓的問題。


  王胖子摸摸下巴:「墓主人的身份不簡單,起碼他有一顆造反的心。」

  張安從吳邪背上探出頭:「不想當皇帝的藩王不是好藩王?」

  「有道理,先開棺。」吳邪和王胖子轉念一想覺得也對,古代對名聲看得很重,這人敢明目張胆用僭越的規格,卻不敢暴露他的身份。

  這次是吳邪畫圈,胖子選位置。他們莫名其妙玩起了控制變量法,理由是想看看到底是張安的運氣好,還是他倆脫非入歐。

  為此王胖子還從背包掏出小馬扎讓張安坐在那,以此來賄賂。

  然後他倆從背包里掏出撬棍,那撬棍張安包里也有,是因為張海樓教他包里放撬棍最划算,既能當武器又能當工具。

  所以他對關根胖子掏出這些很像專門來盜墓的工具沒有起任何疑心,但這不代表吳邪他們沒有對張安起疑心。

  好好一個十七歲少年,包里防身不帶棒球棍或者電擊器,帶這種更有暴力傾向的武器,這不符合資料里張安的性格。

  除非……他早就預料到,或者習慣了,會進入需要用到這種工具的環境。

  吳邪和胖子交換了一個極其短暫,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打算等出去再說。

  後面一概不知的張安眨眨眼,這是他人生第一次看人開棺有些小緊張。

  手蒙住臉,但指間悄悄留出縫隙,脖子不經意間變成天鵝頸,試圖看清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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