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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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的回憶張安記不太清了,可能是年紀上來了,也可能是這些年值得記憶的比那些東西多的多。

  他只記得那是個雙冢,上面一個,下面一個。

  上面那個是疑冢,屬於那位叫門天子的怨種弟弟——景泰帝。

  歷史上寫著被葬於西山,但有人給他另修了一座皇陵,而下面那個墓是戰國越王的水墓。

  可還有一個人篡改了這兩個陵墓的格局。

  一個墓建在另一個墓上,上面那個墓還是個疑冢,這操作很熟悉,所以當時吳邪和王胖子脫口而出汪臧海。

  在越王墓的壁畫中並沒有刻畫他的一生,反而刻著三枚蛇眉銅魚的藏身之處,銘文還留下了語焉不詳的關於「終極」與「寶藏」的謁語。

  以及一個更加撲朔迷離的地名——古潼京。

  現在回想起來,張安都覺得荒謬,命運仿佛一個惡劣的編劇,把所有巧合強行塞進了他的人生劇本。

  他真的被老天爺做局了。

  怎麼就那麼巧,隨便爬個山,掉進個坑,遇到的第一個古墓,就是那個神秘莫測的汪臧海的手筆。

  還偏偏藏著牽扯汪家和九門追尋已久的蛇眉銅魚線索。

  怎麼就那麼巧,墓里那些兇悍嗜血的屍蟞,會因為他在懸崖邊死死拉住被「前輩」們拖下去的吳邪時,左手不小心在粗糙岩壁上從虎口到掌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湧出的鮮血而驚恐退散。

  鮮血滴落,屍蟞如潮水般退去,露出逃生之路。

  明明吳邪自己也流血了,卻把功勞推在他的身上。

  以上種種,樁樁件件,環環相扣。

  若不是張安自己清楚,他既非神秘長壽的張家人,也非那個與之對抗百年的汪家成員。

  他幾乎都要從上帝視角相信,自己就是流落在外的張家人。

  為什麼不是汪家派去的臥底呢,因為後來吳邪查清不是汪家設計讓他們掉下去的,反而他們對他們三個在那下面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青年嘴角微扯,再回顧他的人生,就像吃了德芙用了飄柔一樣,把那些巧合一順到底,沒有一點讓人推翻懷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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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憶的潮水緩緩退去,張安靠在椅背上,安靜地喝完杯子裡的水,仿佛剛剛在腦海里走馬觀花般回顧的,並不是他自己那充滿了離奇巧合與命運轉折的過往。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溫熱的玻璃壁上停留片刻。

  【老大,你到哪兒了?】 他在意識里輕聲問。

  系統吭哧吭哧地埋頭飛,小小的鈷藍色身影在崇山峻岭間穿梭,努力對抗著氣流和距離。

  【我還要兩天才能見到山君。】

  那邊努力抑制但還是能聽出呼吸過重的背景音,沒能被張安忽視。

  【小安你不要太想我。我很快就回來!】

  張安輕笑:【好。】

  系統一個急剎,落在一根光禿禿的樹枝上,小腦袋歪了歪,那雙豆豆眼裡充滿了疑惑。

  【啊?】

  說不想就真不想啊,這麼幹脆?

  小弟難道一點都不掛念它這個勞苦功高、千里奔波去報信的老大!

  不,不可能!

  系統立刻否決了這個念頭,小弟肯定是害羞了,不好意思表達。

  對,一定是這樣!

  都怪那三個該死的人販子,把小安拐到這麼遠的地方,害得它這一來一回至少得花五天!

  五天啊!

  小弟一個人在那人生地不熟的雨村,那三個氣運之子都在那邊,會不會被欺負?

  他們現在還沒發育起來,得走「扮豬吃老虎」的猥瑣發育路線……萬一他們不小心暴露了,或者小弟不小心露出馬腳……

  系統越想越焦慮,在樹枝上轉了兩圈。

  不行,得給小弟打打預防針,再傳授點經驗!

  【小安你等我一下!】 系統立刻鑽進自己的資料庫,開始噼里啪啦地檢索、打包、傳輸。

  不一會兒,一長串名為《前輩成功案例精選:如何在複雜環境下穩健苟住並達成目標的N種姿勢》、《氣運之子觀察手冊(初期應對策略)》、《論低調的重要性與一百種藏拙方法》……的資料,如同雪片般湧入了張安的腦海。

  正躺在床上、嘴角還帶著一絲對系統那點小心思瞭然的淺笑的張安,瞬間感覺腦袋一沉。

  他看著意識空間裡那堆疊成小山,閃爍著「必讀」「精華」「速成」標籤的資料文件,嘴角的笑容緩緩僵住,然後徹底垮了下來。

  【……老大,你認真的?】

  【當然!這些都是前輩們的寶貴經驗!對你現在的情況特別有幫助!好好學習!】

  系統的聲音充滿了「為你好」的殷切期盼。

  之後便切斷了聯繫,加速飛向長白山。

  張安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打開了第一個文件。

  標題是——《從入門到精通:如何在氣運之子眼皮底下完美偽裝成路人甲的三百六十五天》。

  他選擇開啟語音播放功能,將其當成背景助眠音效,閉上了眼睛。

  「……第一天,眼神要放空,但不要呆滯,要表現出一種對世界充滿好奇卻又保持距離的疏離感。具體練習方法如下:首先,找一面鏡子……」

  第一條張安就沒憋住,他現在戴著墨鏡,對外的身份算半個瞎子,這怎麼對外展現他的眼神。

  「呵」

  「……第五天,學習控制微表情。當氣運之子做出驚人之舉時,你的驚訝程度應該控制在普通路人的百分之六十左右,即眉毛微微抬起0.3厘米,嘴角向下抿緊約0.1秒……」

  聽到這,張安已經放棄了吐槽,放空思想。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咚咚」的拍門聲,不重,但很清晰,伴隨著楊嬸帶著濃重口音、卻充滿關切的喊聲:

  「小安——吃飯嘞!雞湯燉好嘍!」

  張安睜開眼,關掉了腦海里還在喋喋不休播放了兩個多小時的「偽裝指南」語音

  ——第一個案例甚至還沒講完一個月。

  「好,來了。」 他應了一聲,聲音還帶著點剛醒的沙啞。

  楊嬸站在門外,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看見他,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快,洗把手,吃飯了。今天這雞可肥了,燉了快一下午,湯可鮮了!」

  飯桌上擺著簡單的菜式:一盆金黃油亮的燉雞湯,裡面沉著大塊的雞肉和幾顆紅棗枸杞;一盤清炒時蔬。

  楊嬸先給張安盛了半碗濃香的雞湯,特意撈了兩塊燉得酥爛的雞腿肉和一顆紅棗放在裡面,推到張安面前,絮叨著:

  「醫生說了,你現在腸胃弱,要少吃多餐,一次不能吃太多,免得克化不了。這半碗湯你先喝了,暖暖胃。」

  「肉慢慢吃,不著急啊。忍一忍,等好了嬸子給你做紅燒肉!」

  接著舀了半碗粥,「有些燙,慢點吃。」

  張安:「謝謝楊嬸。」

  垂目吃掉這位嘴角愈發慈祥的女性放進他碗裡所有的食物。

  吃完飯,張安剛幫忙把碗筷端進廚房,就被楊嬸不由分說地搶了過去。

  「去去去,年輕人吃完飯,多出去走走,運動運動,消消食!」 楊嬸手腳麻利地把碗筷接過來,嘴裡還不忘數落旁人。

  「別學隔壁那農家樂的兩個老闆,一個吃了飯就往搖椅上一癱,跟沒骨頭似的;另一個看著還行,可那肚子大得像懷孕的女人似的。」

  「也就那個不怎麼說話的年輕人,還知道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起來練練,看著精神。」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知從哪兒變出個布袋子,不由分說地往裡塞吃的喝的。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孩童嬉笑聲,由遠及近。

  很快,幾個小腦袋從半開的院門邊探了進來,怯生生又好奇地往裡張望。

  領頭的是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膽子最大,站在最前面,扯著嗓子喊:

  「楊嬸!楊嬸!我們想找那個……那個姐姐一起玩!」

  「姐姐?」 楊嬸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忍俊不禁,看向身旁的張安。

  張安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然,楊嬸已經笑眯眯地推著他的後背,把他往院門口帶。

  「誒!來了來了!」 楊嬸高聲應著,手上力道不容抗拒,低聲對張安說,「這些孩子都是村里最乖的,不調皮。小安你跟他們去玩會兒,散散心,對心情好,傷也好得快。」

  「楊嬸,我……」 張安試圖拒絕。

  楊嬸糾正:「他是哥哥,要叫小安哥哥,知道不?」

  「小安哥哥好!」 孩子們參差不齊地喊道,聲音清脆。

  楊嬸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項:「阿仔,你是最大的,要照顧好小安哥哥,別跑太遠,別去水邊,別上山………」

  被叫作「阿仔」的小男孩立刻挺起小胸脯,用力點頭,保證道:「楊嬸你放心,我對媽祖奶奶起誓,一定會把小安哥哥帶回來。」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附和:「對對!我們保護哥哥!」

  楊嬸被逗得笑開了花,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把水果糖,挨個分給孩子們:「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去玩吧,注意安全啊!」

  阿仔把糖寶貝似的揣進兜里,然後伸出小手,主動地牽住了張安垂在身側的手指。

  「小安哥哥,我們走!我帶你去撿漂亮的石頭!」 阿仔仰著頭,眼睛亮得像星星。

  其他孩子也呼啦一下圍了上來,有的牽住張安另一隻手,有的扯住他的衣角,簇擁著他,嘰嘰喳喳地說著要去哪裡玩,有什麼好玩的。

  張安就這樣,在一群熱情過頭的小豆丁的包圍和拉扯下,身不由己被帶出了楊嬸家的小院,走向了村道。

  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情報中心的常駐會員們——十幾個搖著蒲扇、端著茶缸的老頭老太太正湊在一起閒聊。

  看到這一幕,聲音不約而同地低了下去。

  一道道或好奇、或打量、或帶著善意笑意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被孩子們簇擁著的那個身形高挑瘦削、長髮披肩、臉上還架著墨鏡的外鄉人身上。

  張安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如芒在背。

  尤其是他還在一堆老爺爺老奶奶的人群中看到了混在裡面毫無違和感的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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