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唐探三1
秦風把外套往肩上一搭，拎起王萌給的小包，轉頭看了屋裡四個人一眼。
「那我走了。」
沒人應聲。
無邪靠在椅子上，手裡的牙籤還沒放下，就那麼看著他，胖子坐在主位上，圍裙上的「廚神」二字被油漬洇得發暗，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不笑，唐仁站在桌邊，一隻腳踩著凳子，手搭在膝蓋上，嘴巴抿成一條線，王萌縮在角落裡，兩隻手絞在一起，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該不該說。
秦風等了兩秒，沒人開口，他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橘貓在牆根下翻了個身，眯著眼看他，尾巴甩了一下，秦風穿過院子，推開院門，巷子口的桂花糕吆喝聲還在，拖得老長，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堂屋裡四個人還是那個姿勢，但這一次秦風沒再回頭，邁步走了。
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越來越遠，最後被巷子吞掉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橘貓翻身時爪子蹭地的沙沙聲。
胖子第一個動了，他站起來，把圍裙解了，隨手搭在椅背上，晃著身子走到院子裡，一屁股坐進搖搖椅里。
竹椅嘎吱一聲響，他往後一仰，兩條短腿懸空，腳尖夠不著地，乾脆盤起來，像個彌勒。
無邪過了一會兒也出來了，手裡攥著他爺爺那本筆記，封皮磨得起了毛邊，他沒看胖子，徑直走到另一張搖搖椅前坐下，把筆記翻開扣在臉上，擋住陽光。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院牆上爬著的絲瓜藤在風裡晃了晃，葉子沙沙響了一陣又安靜了，缸里的錦鯉甩了一下尾巴，攪起一陣水花，啪嗒一聲，又沉下去了，巷子口賣桂花糕的吆喝聲遠了，換成了收破爛的撥浪鼓，咚咚咚，慢悠悠的。
胖子晃著椅子，竹條吱呀吱呀的，他摸了摸肚子，打了個飽嗝，紅燒肉的味兒還在嗓子眼沒散乾淨。
「哎，天真。」
無邪沒動，筆記還蓋在臉上。
胖子也不管他聽沒聽見，自顧自往下說：「你還別說，雖然秦風這小子平時不聲不響的，這人一走，胖爺還怪不習慣的。」
無邪把筆記從臉上拿開，眯著眼看天，陽光從絲瓜葉的縫隙里漏下來，碎碎地落在他臉上。
他沉默了兩秒，跟著感慨了一句：「誰說不是呢。」
兩個人又安靜了。
蛐蛐在牆根底下低低地叫，一聲接一聲，不緊不慢的，錦鯉又甩了一下尾巴，水花濺到缸沿上，洇濕了一小片青苔，胖子的搖搖椅慢慢停了，他的腳從盤著的姿勢放下來，踩在地上，身子前傾，兩隻手撐在膝蓋上。
無邪坐直了，把筆記合上，捏在手裡。
兩個人同時轉頭，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無邪歪起嘴角，左邊嘴角翹得比右邊高，露出一個不太正經的笑，胖子也歪嘴，歪的是另一邊，兩個人對著笑，活像一對歪瓜裂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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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我有個好主意。」無邪說。
胖子嘿嘿一笑，肉乎乎的臉上擠出三道下巴：「巧了嗎這不是，胖爺也有個好主意，看來咱們父子倆想到一起去了，真是血緣之親啊。」
無邪一腳踹過去，正中胖子腰側，胖子哎喲一聲，從搖搖椅上滾下來，在地上打了個滾，手撐著地直起身，嘴上還不消停：「哎呦，小天真你要學哪吒弒父嗎？胖爺可沒跟李靖似的對不起你啊。」
無邪站起來，作勢還要再打，胖子腳底抹油，一溜煙躥出院子，速度跟他那體型完全不符，邊跑邊喊：「我去收拾東西，你把唐仁叫上，時間緊急。」
胖子的聲音從巷子裡飄回來，已經隔了老遠：「知道了。」
無邪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把爺爺的筆記揣進懷裡，轉身往堂屋走，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秦風剛才站過的地方。陽光落在地磚上，那個被拉長的影子已經沒了，只剩一片暖融融的光。
他收回目光，進了屋。
唐仁這邊也沒閒著。
秦風走了以後，他在堂屋裡轉了三圈，又去院子裡轉了兩圈，最後回到屋裡，一屁股坐在秦風坐過的椅子上，手托著下巴，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不行。
他越想越不對。
老秦這個人吧，看著聰明，其實有時候特別軸。一個人去日本，人生地不熟的，連句「空尼奇瓦」都不會說，萬一被騙了怎麼辦？萬一迷路了怎麼辦？萬一餓了呢？日本的飯那麼貴，他帶夠錢了嗎？
唐仁站起來，在屋裡又轉了一圈。
不對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他停下來，豎起一根手指，對著空氣點了點。重點是，老秦一個人去日本，萬一碰上個日本姑娘，那什麼什么子來著，對，萬一老秦在日本看上個小鬼子，那Kiko那丫頭不就失戀了嗎？
唐仁一拍大腿。
這不行，絕對不行。
Kiko那丫頭雖然平時神神叨叨的，老捉弄他，但好歹也是自己人，老秦要是真在日本犯了原則性錯誤，他唐仁第一個不答應。再說了，老秦這個人悶葫蘆似的，萬一被人家騙了感情，回來還不得蔫巴半年？到時候誰給他破案？誰給他擦屁股？
唐仁越想越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他得去看著老秦。
對，他得去日本。
唐仁轉身就往自己屋裡跑，一邊跑一邊喊：「王萌，王萌，快幫我找箱子，最大的那個。」
王萌從角落裡探出頭，一臉茫然：「啊？」
「啊什麼啊，收拾東西，我要去日本。」
王萌愣了兩秒：「老闆，你不是說日本的東西太貴，你這輩子都不會去嗎？」
「那是以前。」唐仁已經躥進屋裡，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老秦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王萌哦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慢吞吞地去找箱子了。
唐仁在屋裡翻箱倒櫃，衣服得帶吧，日本冷，帶件厚外套，鞋子得帶吧，走的路多，帶雙舒服的。
泡麵得帶吧，萬一吃不慣日本菜呢。老乾媽也得帶，還有榨菜，還有……
他把東西往箱子裡塞，塞一件，塞不進去，拿出來，再塞另一件，還是塞不進去。
箱子就那麼點大，他想帶的東西太多了。唐仁蹲在地上，跟行李箱搏鬥了十分鐘，滿頭大汗，箱子還是合不上。
「我就不信了。」他一隻腳踩在箱子上，兩隻手使勁往下按，拉鏈繃得咯咯響，就是拉不上。
正較勁呢，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胖子和無邪站在門口。
三個人打了個照面，都愣了一下。
唐仁蹲在地上，一隻腳踩著箱子，兩隻手拽著拉鏈，臉上還掛著一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蹭的灰，胖子手裡拎著一個編織袋，鼓鼓囊囊的，無邪腋下夾著車鑰匙，歪著頭看唐仁。
沉默了三秒。
無邪先開口：「你也在收拾東西？」
唐仁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的表情從尷尬迅速切換成理直氣壯：「你們來得正好，我正打算去找你們呢。老秦一個人去日本，我不放心，我得跟著去。」
胖子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巧了，我們也打算去。」
唐仁眼睛一亮：「你們也是去看著老秦？」
無邪歪嘴一笑：「差不多，主要是去日本玩一圈，順便看看老秦。」
「那我走了。」
沒人應聲。
無邪靠在椅子上，手裡的牙籤還沒放下，就那麼看著他，胖子坐在主位上，圍裙上的「廚神」二字被油漬洇得發暗，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不笑，唐仁站在桌邊，一隻腳踩著凳子，手搭在膝蓋上，嘴巴抿成一條線，王萌縮在角落裡，兩隻手絞在一起，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該不該說。
秦風等了兩秒，沒人開口，他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橘貓在牆根下翻了個身，眯著眼看他，尾巴甩了一下，秦風穿過院子，推開院門，巷子口的桂花糕吆喝聲還在，拖得老長，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堂屋裡四個人還是那個姿勢，但這一次秦風沒再回頭，邁步走了。
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越來越遠，最後被巷子吞掉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橘貓翻身時爪子蹭地的沙沙聲。
胖子第一個動了，他站起來，把圍裙解了，隨手搭在椅背上，晃著身子走到院子裡，一屁股坐進搖搖椅里。
竹椅嘎吱一聲響，他往後一仰，兩條短腿懸空，腳尖夠不著地，乾脆盤起來，像個彌勒。
無邪過了一會兒也出來了，手裡攥著他爺爺那本筆記，封皮磨得起了毛邊，他沒看胖子，徑直走到另一張搖搖椅前坐下，把筆記翻開扣在臉上，擋住陽光。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院牆上爬著的絲瓜藤在風裡晃了晃，葉子沙沙響了一陣又安靜了，缸里的錦鯉甩了一下尾巴，攪起一陣水花，啪嗒一聲，又沉下去了，巷子口賣桂花糕的吆喝聲遠了，換成了收破爛的撥浪鼓，咚咚咚，慢悠悠的。
胖子晃著椅子，竹條吱呀吱呀的，他摸了摸肚子，打了個飽嗝，紅燒肉的味兒還在嗓子眼沒散乾淨。
「哎，天真。」
無邪沒動，筆記還蓋在臉上。
胖子也不管他聽沒聽見，自顧自往下說：「你還別說，雖然秦風這小子平時不聲不響的，這人一走，胖爺還怪不習慣的。」
無邪把筆記從臉上拿開，眯著眼看天，陽光從絲瓜葉的縫隙里漏下來，碎碎地落在他臉上。
他沉默了兩秒，跟著感慨了一句：「誰說不是呢。」
兩個人又安靜了。
蛐蛐在牆根底下低低地叫，一聲接一聲，不緊不慢的，錦鯉又甩了一下尾巴，水花濺到缸沿上，洇濕了一小片青苔，胖子的搖搖椅慢慢停了，他的腳從盤著的姿勢放下來，踩在地上，身子前傾，兩隻手撐在膝蓋上。
無邪坐直了，把筆記合上，捏在手裡。
兩個人同時轉頭，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無邪歪起嘴角，左邊嘴角翹得比右邊高，露出一個不太正經的笑，胖子也歪嘴，歪的是另一邊，兩個人對著笑，活像一對歪瓜裂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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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我有個好主意。」無邪說。
胖子嘿嘿一笑，肉乎乎的臉上擠出三道下巴：「巧了嗎這不是，胖爺也有個好主意，看來咱們父子倆想到一起去了，真是血緣之親啊。」
無邪一腳踹過去，正中胖子腰側，胖子哎喲一聲，從搖搖椅上滾下來，在地上打了個滾，手撐著地直起身，嘴上還不消停：「哎呦，小天真你要學哪吒弒父嗎？胖爺可沒跟李靖似的對不起你啊。」
無邪站起來，作勢還要再打，胖子腳底抹油，一溜煙躥出院子，速度跟他那體型完全不符，邊跑邊喊：「我去收拾東西，你把唐仁叫上，時間緊急。」
胖子的聲音從巷子裡飄回來，已經隔了老遠：「知道了。」
無邪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把爺爺的筆記揣進懷裡，轉身往堂屋走，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秦風剛才站過的地方。陽光落在地磚上，那個被拉長的影子已經沒了，只剩一片暖融融的光。
他收回目光，進了屋。
唐仁這邊也沒閒著。
秦風走了以後，他在堂屋裡轉了三圈，又去院子裡轉了兩圈，最後回到屋裡，一屁股坐在秦風坐過的椅子上，手托著下巴，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不行。
他越想越不對。
老秦這個人吧，看著聰明，其實有時候特別軸。一個人去日本，人生地不熟的，連句「空尼奇瓦」都不會說，萬一被騙了怎麼辦？萬一迷路了怎麼辦？萬一餓了呢？日本的飯那麼貴，他帶夠錢了嗎？
唐仁站起來，在屋裡又轉了一圈。
不對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他停下來，豎起一根手指，對著空氣點了點。重點是，老秦一個人去日本，萬一碰上個日本姑娘，那什麼什么子來著，對，萬一老秦在日本看上個小鬼子，那Kiko那丫頭不就失戀了嗎？
唐仁一拍大腿。
這不行，絕對不行。
Kiko那丫頭雖然平時神神叨叨的，老捉弄他，但好歹也是自己人，老秦要是真在日本犯了原則性錯誤，他唐仁第一個不答應。再說了，老秦這個人悶葫蘆似的，萬一被人家騙了感情，回來還不得蔫巴半年？到時候誰給他破案？誰給他擦屁股？
唐仁越想越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他得去看著老秦。
對，他得去日本。
唐仁轉身就往自己屋裡跑，一邊跑一邊喊：「王萌，王萌，快幫我找箱子，最大的那個。」
王萌從角落裡探出頭，一臉茫然：「啊？」
「啊什麼啊，收拾東西，我要去日本。」
王萌愣了兩秒：「老闆，你不是說日本的東西太貴，你這輩子都不會去嗎？」
「那是以前。」唐仁已經躥進屋裡，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老秦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王萌哦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慢吞吞地去找箱子了。
唐仁在屋裡翻箱倒櫃，衣服得帶吧，日本冷，帶件厚外套，鞋子得帶吧，走的路多，帶雙舒服的。
泡麵得帶吧，萬一吃不慣日本菜呢。老乾媽也得帶，還有榨菜，還有……
他把東西往箱子裡塞，塞一件，塞不進去，拿出來，再塞另一件，還是塞不進去。
箱子就那麼點大，他想帶的東西太多了。唐仁蹲在地上，跟行李箱搏鬥了十分鐘，滿頭大汗，箱子還是合不上。
「我就不信了。」他一隻腳踩在箱子上，兩隻手使勁往下按，拉鏈繃得咯咯響，就是拉不上。
正較勁呢，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胖子和無邪站在門口。
三個人打了個照面，都愣了一下。
唐仁蹲在地上，一隻腳踩著箱子，兩隻手拽著拉鏈，臉上還掛著一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蹭的灰，胖子手裡拎著一個編織袋，鼓鼓囊囊的，無邪腋下夾著車鑰匙，歪著頭看唐仁。
沉默了三秒。
無邪先開口：「你也在收拾東西？」
唐仁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的表情從尷尬迅速切換成理直氣壯：「你們來得正好，我正打算去找你們呢。老秦一個人去日本，我不放心，我得跟著去。」
胖子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巧了，我們也打算去。」
唐仁眼睛一亮：「你們也是去看著老秦？」
無邪歪嘴一笑：「差不多，主要是去日本玩一圈，順便看看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