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雲頂天宮69
秦風手持犀角燈，不動聲色朝胖子使了個眼色，他下巴往樑上抬了抬，眉毛一挑，意思很清楚。
胖子會意，手指頭從工兵鏟上鬆開，悄悄摸到腰後，把槍抽出來，調轉槍口對準躲在房樑上的大頭鬼娃娃。
他動作很輕，槍口一點一點往上抬，眼睛眯著，準星套住那顆圓滾滾的腦袋。
秦風一聲令下。
「胖子！」
「得嘞！」
胖子果斷開槍，槍口噴出火舌，數十發子彈傾瀉而出，盡數打在那大頭鬼娃娃身上，槍聲在耳室里炸開，震得石壁上的磷光符號抖了抖，金餅堆被聲浪沖得嘩啦啦塌了一片。
那鬼娃娃慘叫連連。
它的叫聲又尖又細，像嬰兒哭，又像貓被踩了尾巴，一聲接一聲，從樑上翻下來，四肢著地，在財寶堆里打了個滾，爬起來就往走廊深處狂奔。
子彈追著它打，打在石壁上，打在金餅上，叮叮噹噹亂蹦，有幾發擦著它的胳膊過去，帶出幾縷黑煙。
胖子心急，竟然持槍追了上去。
他兩條腿搗騰得飛快，踩在金餅上差點滑倒，踉蹌一下穩住，又往前沖，槍還在手裡端著，槍口對著走廊深處，嘴裡罵罵咧咧：
「別跑！胖爺今天非把你打成篩子不可！」
秦風手裡那截犀角燈已經燃盡了。
最後一縷煙散在空氣里，樑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燒剩的角料，只剩指甲蓋大小一塊，邊緣焦黑，手指一捏就碎了。
他把碎渣扔在地上，抬頭看走廊，胖子的背影已經快消失在黑暗裡了。
眾人無奈，只能跟著追上去。
潘子膝蓋有傷，跑在最後面，咬著牙，每一步落地都悶哼一聲，無邪回頭看了他一眼，放慢腳步想扶他，潘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往前跑。
順子抱著他爹的屍骨，跑起來居然不慢，布包夾在腋下，兩隻手空出來保持平衡。唐仁跑在中間，一邊跑一邊回頭喊：「胖子你慢點！別一個人沖！」
秦風跑在第二個，手電光追著胖子的背影，光柱在走廊里晃來晃去，照出石壁上飛速後退的磷光符號，走廊好像比來的時候長了，跑了半天還沒到頭，身後的耳室越來越遠，槍聲的回音慢慢消散，只剩下雜亂的腳步聲和喘氣聲。
直追到走廊盡頭，突然一陣槍聲傳來。
不是胖子的槍，這槍聲更密，更響，夾雜著另一種武器的聲音，還有人在喊，聲音被距離削得斷斷續續，聽不清喊什麼。
胖子的腳步猛地剎住，他伸開胳膊，一隻手攔在秦風胸前，一隻手往後推，嘴裡急道：「有人！先別過去！」
一行人立刻剎住腳步，貼著牆根蹲下來。
秦風把手電關了，黑暗重新漫上來。他順著牆根往前摸了幾步，摸到一個拐角，探頭往外看。
外面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墓室。
正中間放著一口半透明的玉質棺槨，通體碧綠，在手電和槍火的閃光里泛著冷光，棺槨裡面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形輪廓，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棺槨周圍還圍了一圈黑色棺槨，整整齊齊碼成圓形，眾星捧月般將玉棺圍在中間。黑色棺槨的蓋子上都刻著紋路，有些已經裂了縫，從縫裡往外滲著黑水，黏糊糊的，滴在地上匯成小灘。
墓室周圍正發生激烈的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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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堆滿了蚰蜒的屍體，大的小的，層層疊疊摞在一起，鱗甲碎片崩得到處都是，粘液混著體液淌了一地，踩上去黏腳，還有幾隻沒死透的，足肢還在抽搐，咔咔響。更多的蚰蜒從石壁的縫隙里往外擠，一隻接一隻，無窮無盡。
槍戰的一方是幾個穿黑色作戰服的人，背靠背圍成一個圈，手裡的槍一刻不停地掃射，彈藥箱就扔在腳邊，已經空了兩個，第三個也快見底了。
他們邊打邊退，退到玉棺旁邊，再也無路可退。
胖子眼尖，一眼就看見人群里那個老熟人。
「這不是阿寧嗎？」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幾天不見這麼拉了。」
無邪沒空理會胖子耍寶，他的目光越過阿寧，落在她身邊那個外國人身上，那人金髮碧眼，個子很高，手裡舉著一把槍，無邪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轉頭向秦風求證。
「秦風，你看那個外國人，是不是……」
秦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張臉他記得。在美國那間地下室里，就是這個人，純瘋子一個。
秦風輕輕點頭。
沒錯，就是當時在美國遇到的那個神經病。
無邪無語，還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誰能想到他們這群人竟然在東夏皇陵里又重逢了，世界這麼大，地宮這麼深，偏偏就撞上了。
阿寧她們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這些蚰蜒好像無窮無盡一樣，打死一隻，鑽出來兩隻，打死兩隻，鑽出來四隻。石壁上的縫隙像活的一樣，越裂越大，越裂越多。
可她們帶來的彈藥沒那麼多，箱子已經見底了，有個人打光最後一梭子，把槍往地上一扔，從腰後拔出匕首。
更何況蚰蜒也不是站著不動讓他們打，那些東西爬得快，貼著石壁竄來竄去，槍口剛對準就換了位置，能堅持到現在，真的快到極限了。
無邪蹲在拐角後面，看著阿寧那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掛彩，有個人的胳膊被蚰蜒的足肢劃了一道，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阿寧自己也掛了彩，額角有一道口子，血糊了半邊臉，可她還在打，槍口穩得很，一槍一個。
無邪雖有些不忍，到底還是不打算多管閒事。
他跟阿寧的交情還沒到那份上，上次見面也不算愉快，各懷心思，互相提防，更何況他現在自身難保，潘子腿上有傷，胖子帶著一背包金餅跑不快，唐仁戰鬥力可以忽略，秦風腦子好使但體力拉胯，順子懷裡還抱著他爹的屍骨。
這配置去救人，跟送人頭沒什麼區別。
秦風看了無邪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等，等阿寧她們跟蚰蜒拼得差不多了，再找機會繞過去。
就在這時候，那大頭鬼娃娃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它從走廊深處的黑暗中竄出來，四肢著地，腦袋歪著，獠牙翻著，兩隻大眼珠子死死盯著無邪。
無邪蹲在最外面，背對著走廊，毫無防備。那鬼娃娃後腿一蹬，整個人彈起來，像一顆炮彈，直直撞在無邪後背上。
無邪只覺得背後一股大力撞來，整個人往前撲出去，腳下一空，從走廊的台階上翻下去，摔進了墓室。
他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一具蚰蜒屍體上，黏糊糊的體液糊了一身，他撐著地爬起來，抬頭一看，蚰蜒群停下了攻擊，所有的足肢都轉向了他，阿寧那邊的人也停了火，扭頭看他。
阿寧愣了一秒。
「無邪？」
無邪趴在地上，渾身沾滿蚰蜒的粘液，臉上糊著血和灰，狼狽得不像樣，他沖阿寧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個招呼。
那大頭鬼娃娃站在走廊口，咧著嘴笑，獠牙上掛著口水，沖無邪咯咯了兩聲，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胖子在拐角後面罵了一聲，端起槍衝出來，槍口對準鬼娃娃消失的方向，可那東西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個影子都沒了。
「瑪德。」胖子把槍口轉回來，對準蚰蜒群，扣了兩下扳機，咔咔，彈匣空了。
墓室里的蚰蜒群開始往無邪的方向移動，足肢刮過石板的咔咔聲越來越密，越來越近。無邪往後退了一步，踩在一塊滑膩的石板上，差點又摔倒。
阿寧看了看無邪，又看了看自己腳邊最後一箱彈藥，箱子已經見底了，只剩幾發零散的子彈，根本不夠。
她咬咬牙，把手裡的空槍往地上一扔，從大腿上抽出匕首。
「別愣著了。」她沖無邪喊，「跑！」
胖子會意，手指頭從工兵鏟上鬆開，悄悄摸到腰後，把槍抽出來，調轉槍口對準躲在房樑上的大頭鬼娃娃。
他動作很輕，槍口一點一點往上抬，眼睛眯著，準星套住那顆圓滾滾的腦袋。
秦風一聲令下。
「胖子！」
「得嘞！」
胖子果斷開槍，槍口噴出火舌，數十發子彈傾瀉而出，盡數打在那大頭鬼娃娃身上，槍聲在耳室里炸開，震得石壁上的磷光符號抖了抖，金餅堆被聲浪沖得嘩啦啦塌了一片。
那鬼娃娃慘叫連連。
它的叫聲又尖又細，像嬰兒哭，又像貓被踩了尾巴，一聲接一聲，從樑上翻下來，四肢著地，在財寶堆里打了個滾，爬起來就往走廊深處狂奔。
子彈追著它打，打在石壁上，打在金餅上，叮叮噹噹亂蹦，有幾發擦著它的胳膊過去，帶出幾縷黑煙。
胖子心急，竟然持槍追了上去。
他兩條腿搗騰得飛快，踩在金餅上差點滑倒，踉蹌一下穩住，又往前沖，槍還在手裡端著，槍口對著走廊深處，嘴裡罵罵咧咧：
「別跑！胖爺今天非把你打成篩子不可！」
秦風手裡那截犀角燈已經燃盡了。
最後一縷煙散在空氣里，樑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燒剩的角料，只剩指甲蓋大小一塊，邊緣焦黑，手指一捏就碎了。
他把碎渣扔在地上，抬頭看走廊，胖子的背影已經快消失在黑暗裡了。
眾人無奈，只能跟著追上去。
潘子膝蓋有傷，跑在最後面，咬著牙，每一步落地都悶哼一聲，無邪回頭看了他一眼，放慢腳步想扶他，潘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往前跑。
順子抱著他爹的屍骨，跑起來居然不慢，布包夾在腋下，兩隻手空出來保持平衡。唐仁跑在中間，一邊跑一邊回頭喊：「胖子你慢點！別一個人沖！」
秦風跑在第二個，手電光追著胖子的背影，光柱在走廊里晃來晃去，照出石壁上飛速後退的磷光符號，走廊好像比來的時候長了，跑了半天還沒到頭，身後的耳室越來越遠，槍聲的回音慢慢消散，只剩下雜亂的腳步聲和喘氣聲。
直追到走廊盡頭，突然一陣槍聲傳來。
不是胖子的槍，這槍聲更密，更響，夾雜著另一種武器的聲音，還有人在喊，聲音被距離削得斷斷續續，聽不清喊什麼。
胖子的腳步猛地剎住，他伸開胳膊，一隻手攔在秦風胸前，一隻手往後推，嘴裡急道：「有人！先別過去！」
一行人立刻剎住腳步，貼著牆根蹲下來。
秦風把手電關了，黑暗重新漫上來。他順著牆根往前摸了幾步，摸到一個拐角，探頭往外看。
外面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墓室。
正中間放著一口半透明的玉質棺槨，通體碧綠，在手電和槍火的閃光里泛著冷光，棺槨裡面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形輪廓，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棺槨周圍還圍了一圈黑色棺槨，整整齊齊碼成圓形，眾星捧月般將玉棺圍在中間。黑色棺槨的蓋子上都刻著紋路，有些已經裂了縫，從縫裡往外滲著黑水，黏糊糊的，滴在地上匯成小灘。
墓室周圍正發生激烈的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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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堆滿了蚰蜒的屍體，大的小的，層層疊疊摞在一起，鱗甲碎片崩得到處都是，粘液混著體液淌了一地，踩上去黏腳，還有幾隻沒死透的，足肢還在抽搐，咔咔響。更多的蚰蜒從石壁的縫隙里往外擠，一隻接一隻，無窮無盡。
槍戰的一方是幾個穿黑色作戰服的人，背靠背圍成一個圈，手裡的槍一刻不停地掃射，彈藥箱就扔在腳邊，已經空了兩個，第三個也快見底了。
他們邊打邊退，退到玉棺旁邊，再也無路可退。
胖子眼尖，一眼就看見人群里那個老熟人。
「這不是阿寧嗎？」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幾天不見這麼拉了。」
無邪沒空理會胖子耍寶，他的目光越過阿寧，落在她身邊那個外國人身上，那人金髮碧眼，個子很高，手裡舉著一把槍，無邪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轉頭向秦風求證。
「秦風，你看那個外國人，是不是……」
秦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張臉他記得。在美國那間地下室里，就是這個人，純瘋子一個。
秦風輕輕點頭。
沒錯，就是當時在美國遇到的那個神經病。
無邪無語，還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誰能想到他們這群人竟然在東夏皇陵里又重逢了，世界這麼大，地宮這麼深，偏偏就撞上了。
阿寧她們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這些蚰蜒好像無窮無盡一樣，打死一隻，鑽出來兩隻，打死兩隻，鑽出來四隻。石壁上的縫隙像活的一樣，越裂越大，越裂越多。
可她們帶來的彈藥沒那麼多，箱子已經見底了，有個人打光最後一梭子，把槍往地上一扔，從腰後拔出匕首。
更何況蚰蜒也不是站著不動讓他們打，那些東西爬得快，貼著石壁竄來竄去，槍口剛對準就換了位置，能堅持到現在，真的快到極限了。
無邪蹲在拐角後面，看著阿寧那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掛彩，有個人的胳膊被蚰蜒的足肢劃了一道，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阿寧自己也掛了彩，額角有一道口子，血糊了半邊臉，可她還在打，槍口穩得很，一槍一個。
無邪雖有些不忍，到底還是不打算多管閒事。
他跟阿寧的交情還沒到那份上，上次見面也不算愉快，各懷心思，互相提防，更何況他現在自身難保，潘子腿上有傷，胖子帶著一背包金餅跑不快，唐仁戰鬥力可以忽略，秦風腦子好使但體力拉胯，順子懷裡還抱著他爹的屍骨。
這配置去救人，跟送人頭沒什麼區別。
秦風看了無邪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等，等阿寧她們跟蚰蜒拼得差不多了，再找機會繞過去。
就在這時候，那大頭鬼娃娃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它從走廊深處的黑暗中竄出來，四肢著地，腦袋歪著，獠牙翻著，兩隻大眼珠子死死盯著無邪。
無邪蹲在最外面，背對著走廊，毫無防備。那鬼娃娃後腿一蹬，整個人彈起來，像一顆炮彈，直直撞在無邪後背上。
無邪只覺得背後一股大力撞來，整個人往前撲出去，腳下一空，從走廊的台階上翻下去，摔進了墓室。
他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一具蚰蜒屍體上，黏糊糊的體液糊了一身，他撐著地爬起來，抬頭一看，蚰蜒群停下了攻擊，所有的足肢都轉向了他，阿寧那邊的人也停了火，扭頭看他。
阿寧愣了一秒。
「無邪？」
無邪趴在地上，渾身沾滿蚰蜒的粘液，臉上糊著血和灰，狼狽得不像樣，他沖阿寧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個招呼。
那大頭鬼娃娃站在走廊口，咧著嘴笑，獠牙上掛著口水，沖無邪咯咯了兩聲，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胖子在拐角後面罵了一聲，端起槍衝出來，槍口對準鬼娃娃消失的方向，可那東西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個影子都沒了。
「瑪德。」胖子把槍口轉回來，對準蚰蜒群，扣了兩下扳機，咔咔，彈匣空了。
墓室里的蚰蜒群開始往無邪的方向移動，足肢刮過石板的咔咔聲越來越密，越來越近。無邪往後退了一步，踩在一塊滑膩的石板上，差點又摔倒。
阿寧看了看無邪，又看了看自己腳邊最後一箱彈藥，箱子已經見底了，只剩幾發零散的子彈，根本不夠。
她咬咬牙，把手裡的空槍往地上一扔，從大腿上抽出匕首。
「別愣著了。」她沖無邪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