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雲頂天宮68
順子卻沒急著裝財寶。
他繞開地上的金餅和珍珠，徑直往角落走去，秦風注意到了，跟上去看了一眼。角落的石壁下面，靠著幾具屍體，骨頭架子還在，衣服爛得只剩布片，旁邊散落著幾個破背包，背包帶子發霉發黑，上面掛著鏽掉的鐵扣。
順子蹲下來，手伸向其中一具屍體。那具屍體的手骨上套著一枚戒指，銀的，戒面刻著花紋，已經氧化得發黑。
順子把戒指從指骨上取下來，翻過來看內圈，上面刻著兩個字。
他蹲在那兒，看了很久。
秦風站在他身後，沒出聲。
過了一會兒，順子站起來，把戒指攥在手心裡，轉過身面對眾人，他臉上那種憨厚的笑全沒了，嘴角往下壓著，眼眶有點紅。
「我爹。」他說，聲音啞啞的，「當年也是給考古隊當嚮導，進了這深山，就再也沒回去。」
他把戒指舉起來給眾人看，銀戒面上的花紋模糊了，但內圈那兩個字還能認出來，是順子他爹的名字。
「我這次來，除了掙錢，最重要的還是找到我爹的屍骨，讓他入土為安。」
順子說完，低下頭，把戒指揣進貼身的口袋裡，用手按了按，確認放穩了。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胖子嘴裡還叼著一塊金餅，嚼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後悄悄吐回手裡，塞進背包。
「節哀。」無邪說了一句。
順子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走到屍體旁邊，把散落的骨頭歸攏到一起，用背包里的一塊布包好，抱在懷裡。
秦風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可就在他轉身準備走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順子的故事很感人，可現在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這些人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屍骨，又看了看周圍堆成山的財寶，這些人當年進來，肯定也是看見了這些財寶，裝滿了背包，準備出去。可他們沒出去，死在了這裡，死在這個堆滿財寶的耳室里，靠著石壁，身邊是散落的背包和發霉的布片。
他們是困死的。
秦風抬頭看了看穹頂，又看了看進來的那扇石門，門還開著，外面的走廊黑黢黢的，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先別裝了。」秦風開口，「我們得試試能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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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正往背包里塞最後一塊金餅，拉鏈都快撐爆了，聽見這話，抬頭看他：「什麼意思？」
「這些人當年也是裝滿了背包，然後死在這兒了。」
胖子的手停住了，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把背包拉鏈拉好，扛上肩，順子抱著他爹的屍骨走在最後，秦風帶頭，沿著進來的路線往回走。
走廊不長，一百多步，他們來的時候數過，可走了十分鐘，還沒到頭。
秦風停下腳步，手電往前照，光柱打在石壁上，照出一片磷光符號，他認得這些符號，進門之前，走廊兩側的石壁上就有。
「走反了？」胖子問。
「沒反。」秦風說得很肯定，「進來的時候符號在右手邊，現在還在右手邊，方向沒錯。」
「那怎麼還沒到？」
「再走。」
又走了十分鐘，前面的黑暗中亮起一點光，白色的，朦朦朧朧，眾人加快腳步，走到跟前，是那扇石門，門還開著，門縫裡漏出光來。
他們回到了放財寶的耳室。
胖子不信邪，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說再走一次，這次他走在最前面，盯著腳下的石板，一邊走一邊數。
走到兩百多步的時候，他停住了，前面的黑暗中又亮起了那點白光，石門，耳室，財寶堆，順子他爹的屍骨，一樣不少。
「鬼打牆。」潘子說了一句，聲音很沉。
秦風站在門口，看著耳室里的財寶堆，看著那些死人骨頭，看著順子懷裡抱著的布包。手電光掃了一圈，照在石壁上，那些磷光符號幽幽地亮著，彎彎曲曲，像一群沉默的眼睛。
他盯著那些符號看了一會兒，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這些符號。」他轉頭看無邪，「你說你眼熟。」
無邪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點頭。
「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什麼地方？」
無邪皺著眉，盯著石壁上的符號，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來。
他腦子裡有個畫面，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霧，怎麼都看不清，那畫面里有雪，有山，有青銅，還有一張臉。
被困在這裡，秦風靠著石壁站了一會兒，腦子裡把各種可能過了一遍。
迷藥？不像，他們一路走過來，沒聞到什麼特殊氣味，真要是迷藥，胖子第一個得倒，他那體格吸得比誰都多。
機關？也不是，進來的時候地面平整，石壁光滑，沒踩到任何暗格，沒碰任何凸起的石塊，更何況，如果只是機關把人困住，那幾具屍體沒法解釋，機關不會自己長腳把人弄死在這兒。
排除迷藥和機關，那就只剩下一種。
鬼打牆。
秦風閉上眼，在記憶宮殿裡翻了一下。長廊盡頭那排柜子，左邊第三個抽屜，標籤寫著【民間偏方與奇術】，他拉開抽屜，裡面是一摞泛黃的筆記，手寫的，有些頁角還沾著茶漬。
翻到中間某頁，上面記著一段，字跡潦草，但內容清楚。
【犀角照鬼，鬼無影，無實體，火光可破，以犀角燃之，其煙可見鬼形，牛角次之，羊角又次之，假者無效。】
秦風睜開眼，轉頭看胖子。
「你那個摸金符，還在嗎？」
胖子正蹲在地上往背包里塞最後幾塊金餅，聽見這話，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他：「在啊，怎麼了？」
「拿出來。」
胖子從領口裡拽出一根黑繩，繩子上繫著個指頭大小的東西，黑乎乎的，看著像角質，上面刻著些花紋，已經磨得快看不清了。
「這玩意兒是犀牛角的？」秦風問。
「假的啊。」胖子說，「我哪兒弄真的去，這就是個工藝品，潘家園地攤上十塊錢買的。」
「拿來。」
胖子摘下來遞過去，秦風接在手裡掂了掂，重量輕，質地細密，顏色黑中帶黃，表面的紋理不像是塑料倒模，倒真有幾分角質的紋路。
他把摸金符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燒焦的頭髮。
「你確定這是假的？」
「攤主說的啊，他說犀角早就不讓賣了，這就是個樣子貨。」
秦風沒再問，從背包里翻出打火機，打著火，把摸金符湊上去燒。火苗舔著符面，一開始沒什麼反應，過了幾秒，邊緣開始發紅，然後冒出一縷煙。
那煙很細，很淡，灰白色的，往上飄，不散。
「這也不像塑料啊。」胖子湊過來看，「塑料燒了冒黑煙，還有味兒，這個……」
秦風沒理他，把冒煙的摸金符放在一塊金餅上，讓煙往上飄。那縷煙升到半空，忽然拐了個彎，往穹頂方向飄去，像被什麼東西吸著走。
無邪抬頭看，手電筒跟著煙的方向往上照。光柱穿過黑暗，打在穹頂的橫樑上。
橫樑上有個黑影。
那影子一開始看不太清，像一團墨漬，模模糊糊地趴在樑上，跟黑暗融在一起，可隨著犀角越燒越濃，煙越來越密，那團黑影也漸漸清晰起來。
先是一條輪廓，圓滾滾的，接著是四肢，從軀幹兩側伸出來，細得像筷子，最後是臉。
那張臉出現在手電光里的時候，唐仁「嗷」了一嗓子，往後退了三步，撞在潘子身上。
秦風抬頭看著，手裡的打火機差點掉了。
四肢卻無比細瘦，胳膊和腿都跟竹竿似的，關節處鼓著圓疙瘩，手爪和腳爪蜷在樑上，指甲又長又彎，鉤著木樑，像一排倒掛的魚鉤。
它趴在樑上，腦袋慢慢轉動，咯咯響了兩聲，眼睛盯住了底下的人。
胖子仰著頭，嘴張了半天，憋出一句：「這什麼玩意兒啊，長得也太寒磣了。」
那東西聽到聲音，腦袋又轉過來，正對著胖子，獠牙往外翻了翻，喉嚨里發出一陣低低的咕嚕聲。
秦風手裡的摸金符燒得只剩一小截了，煙開始變淡，樑上那東西的輪廓又慢慢模糊。他趕緊把剩下的角料放在金餅上，火苗接著舔，煙續上了，那東西的影子又清楚起來。
「犀角燒完之前，得想個辦法。」
他繞開地上的金餅和珍珠，徑直往角落走去，秦風注意到了，跟上去看了一眼。角落的石壁下面，靠著幾具屍體，骨頭架子還在，衣服爛得只剩布片，旁邊散落著幾個破背包，背包帶子發霉發黑，上面掛著鏽掉的鐵扣。
順子蹲下來，手伸向其中一具屍體。那具屍體的手骨上套著一枚戒指，銀的，戒面刻著花紋，已經氧化得發黑。
順子把戒指從指骨上取下來，翻過來看內圈，上面刻著兩個字。
他蹲在那兒，看了很久。
秦風站在他身後，沒出聲。
過了一會兒，順子站起來，把戒指攥在手心裡，轉過身面對眾人，他臉上那種憨厚的笑全沒了，嘴角往下壓著，眼眶有點紅。
「我爹。」他說，聲音啞啞的，「當年也是給考古隊當嚮導，進了這深山，就再也沒回去。」
他把戒指舉起來給眾人看，銀戒面上的花紋模糊了，但內圈那兩個字還能認出來，是順子他爹的名字。
「我這次來，除了掙錢，最重要的還是找到我爹的屍骨，讓他入土為安。」
順子說完，低下頭，把戒指揣進貼身的口袋裡，用手按了按，確認放穩了。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胖子嘴裡還叼著一塊金餅，嚼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後悄悄吐回手裡，塞進背包。
「節哀。」無邪說了一句。
順子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走到屍體旁邊，把散落的骨頭歸攏到一起，用背包里的一塊布包好，抱在懷裡。
秦風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可就在他轉身準備走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順子的故事很感人，可現在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這些人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屍骨，又看了看周圍堆成山的財寶，這些人當年進來，肯定也是看見了這些財寶，裝滿了背包，準備出去。可他們沒出去，死在了這裡，死在這個堆滿財寶的耳室里，靠著石壁，身邊是散落的背包和發霉的布片。
他們是困死的。
秦風抬頭看了看穹頂，又看了看進來的那扇石門，門還開著，外面的走廊黑黢黢的，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先別裝了。」秦風開口，「我們得試試能不能出去。」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胖子正往背包里塞最後一塊金餅，拉鏈都快撐爆了，聽見這話，抬頭看他：「什麼意思？」
「這些人當年也是裝滿了背包，然後死在這兒了。」
胖子的手停住了，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把背包拉鏈拉好，扛上肩，順子抱著他爹的屍骨走在最後，秦風帶頭，沿著進來的路線往回走。
走廊不長，一百多步，他們來的時候數過，可走了十分鐘，還沒到頭。
秦風停下腳步，手電往前照，光柱打在石壁上，照出一片磷光符號，他認得這些符號，進門之前，走廊兩側的石壁上就有。
「走反了？」胖子問。
「沒反。」秦風說得很肯定，「進來的時候符號在右手邊，現在還在右手邊，方向沒錯。」
「那怎麼還沒到？」
「再走。」
又走了十分鐘，前面的黑暗中亮起一點光，白色的，朦朦朧朧，眾人加快腳步，走到跟前，是那扇石門，門還開著，門縫裡漏出光來。
他們回到了放財寶的耳室。
胖子不信邪，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說再走一次，這次他走在最前面，盯著腳下的石板，一邊走一邊數。
走到兩百多步的時候，他停住了，前面的黑暗中又亮起了那點白光，石門，耳室，財寶堆，順子他爹的屍骨，一樣不少。
「鬼打牆。」潘子說了一句，聲音很沉。
秦風站在門口，看著耳室里的財寶堆，看著那些死人骨頭，看著順子懷裡抱著的布包。手電光掃了一圈，照在石壁上，那些磷光符號幽幽地亮著，彎彎曲曲，像一群沉默的眼睛。
他盯著那些符號看了一會兒，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這些符號。」他轉頭看無邪，「你說你眼熟。」
無邪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點頭。
「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什麼地方？」
無邪皺著眉，盯著石壁上的符號，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來。
他腦子裡有個畫面，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霧，怎麼都看不清，那畫面里有雪，有山，有青銅，還有一張臉。
被困在這裡，秦風靠著石壁站了一會兒，腦子裡把各種可能過了一遍。
迷藥？不像，他們一路走過來，沒聞到什麼特殊氣味，真要是迷藥，胖子第一個得倒，他那體格吸得比誰都多。
機關？也不是，進來的時候地面平整，石壁光滑，沒踩到任何暗格，沒碰任何凸起的石塊，更何況，如果只是機關把人困住，那幾具屍體沒法解釋，機關不會自己長腳把人弄死在這兒。
排除迷藥和機關，那就只剩下一種。
鬼打牆。
秦風閉上眼，在記憶宮殿裡翻了一下。長廊盡頭那排柜子，左邊第三個抽屜，標籤寫著【民間偏方與奇術】，他拉開抽屜，裡面是一摞泛黃的筆記，手寫的，有些頁角還沾著茶漬。
翻到中間某頁，上面記著一段，字跡潦草，但內容清楚。
【犀角照鬼，鬼無影，無實體，火光可破，以犀角燃之，其煙可見鬼形，牛角次之，羊角又次之，假者無效。】
秦風睜開眼，轉頭看胖子。
「你那個摸金符，還在嗎？」
胖子正蹲在地上往背包里塞最後幾塊金餅，聽見這話，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他：「在啊，怎麼了？」
「拿出來。」
胖子從領口裡拽出一根黑繩，繩子上繫著個指頭大小的東西，黑乎乎的，看著像角質，上面刻著些花紋，已經磨得快看不清了。
「這玩意兒是犀牛角的？」秦風問。
「假的啊。」胖子說，「我哪兒弄真的去，這就是個工藝品，潘家園地攤上十塊錢買的。」
「拿來。」
胖子摘下來遞過去，秦風接在手裡掂了掂，重量輕，質地細密，顏色黑中帶黃，表面的紋理不像是塑料倒模，倒真有幾分角質的紋路。
他把摸金符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燒焦的頭髮。
「你確定這是假的？」
「攤主說的啊，他說犀角早就不讓賣了，這就是個樣子貨。」
秦風沒再問，從背包里翻出打火機，打著火，把摸金符湊上去燒。火苗舔著符面，一開始沒什麼反應，過了幾秒，邊緣開始發紅，然後冒出一縷煙。
那煙很細，很淡，灰白色的，往上飄，不散。
「這也不像塑料啊。」胖子湊過來看，「塑料燒了冒黑煙，還有味兒，這個……」
秦風沒理他，把冒煙的摸金符放在一塊金餅上，讓煙往上飄。那縷煙升到半空，忽然拐了個彎，往穹頂方向飄去，像被什麼東西吸著走。
無邪抬頭看，手電筒跟著煙的方向往上照。光柱穿過黑暗，打在穹頂的橫樑上。
橫樑上有個黑影。
那影子一開始看不太清，像一團墨漬，模模糊糊地趴在樑上，跟黑暗融在一起，可隨著犀角越燒越濃，煙越來越密，那團黑影也漸漸清晰起來。
先是一條輪廓，圓滾滾的，接著是四肢，從軀幹兩側伸出來，細得像筷子，最後是臉。
那張臉出現在手電光里的時候，唐仁「嗷」了一嗓子，往後退了三步，撞在潘子身上。
秦風抬頭看著，手裡的打火機差點掉了。
四肢卻無比細瘦，胳膊和腿都跟竹竿似的，關節處鼓著圓疙瘩，手爪和腳爪蜷在樑上，指甲又長又彎，鉤著木樑，像一排倒掛的魚鉤。
它趴在樑上，腦袋慢慢轉動，咯咯響了兩聲，眼睛盯住了底下的人。
胖子仰著頭，嘴張了半天，憋出一句：「這什麼玩意兒啊，長得也太寒磣了。」
那東西聽到聲音，腦袋又轉過來，正對著胖子，獠牙往外翻了翻，喉嚨里發出一陣低低的咕嚕聲。
秦風手裡的摸金符燒得只剩一小截了，煙開始變淡，樑上那東西的輪廓又慢慢模糊。他趕緊把剩下的角料放在金餅上，火苗接著舔，煙續上了，那東西的影子又清楚起來。
「犀角燒完之前，得想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