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雲頂天宮57
陳皮阿四說完，抬腳往上走，唐仁落在最後，見沒人接他的話，又嘀咕了一句：「活躍一下氣氛嘛，真不經逗。」
他習慣性縮了縮脖子，餘光掃過房梁。就這一眼，他整個人像被釘在當場。
房樑上不知什麼時候蹲滿了一排黑影，每隻腦袋上都亮著兩盞幽綠色的小燈，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下面，那眼神跟剛才那隻死鳥一模一樣，打量，盤算，像在挑哪個人肉多。
唐仁嘴巴張了三張，嗓子眼像卡了顆大棗，終於抖著手指向房梁：「那、那是什麼東西！」
聲音又尖又破，在長廊里炸開，胖子正把雷管往懷裡塞，抬頭就罵：「老唐你鬼叫什……」後半截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操他個親娘四舅奶奶！這鳥還會搖人！」胖子嗷一嗓子跳起來，左手抓住無邪的後領，右手撈住秦風的胳膊，扭頭就跑。
無邪毫無防備，被勒得直翻白眼：「胖子你慢點！我脖子！脖子！」
「命都沒了還要脖子！跑！」
眾人發一聲喊，跟著狂奔，陳皮阿四那幾個手下原本還算穩當，這一下全亂了。
有人槍都端反了，被陳皮阿四一腳踹在屁股上：「慌什麼！給老子跑！」
頭頂的翅膀聲連成一片，像無數塊濕布在風裡拍打，手電光在牆上亂跳，映得那些俯衝下來的黑影忽大忽小。
無邪邊跑邊忍不住回頭，就這一眼，他看見陳皮阿四落在最後的一個手下被兩隻怪鳥同時抓住肩膀。
那人嘴張得老大，喊聲還沒出嗓子，又一隻鳥從樑上倒掛下來，腦袋一探，整顆頭就包進了鳥嘴裡。
「嘎嘣」一聲，像石頭在玻璃上滾。
那人的手腳還抽動了幾下，鳥的脖子一仰，喉嚨里擠出一串咯吱咯吱的咀嚼聲。
無邪胃裡翻江倒海，喉頭一酸，差點把隔夜飯噴出來。
「無邪你他媽還回頭看！嫌命長啊！」胖子邊跑邊吼。
「我看到了……」無邪嗓子發緊。
「看到也憋著！不要回頭！跑！」
秦風被胖子扯得踉踉蹌蹌，腦子卻異常清醒，他耳朵里全是腳步聲、喘息聲，還有後面人的慘叫。
可那些追擊的鳥扇翅膀幾乎沒有聲音。風從頭頂壓下來，貼著頭皮刮過去，像有人拿涼毛巾往你後腦勺甩，但沒甩出聲。
「這東西和貓頭鷹是近親。」秦風喘著氣說。
「什麼鷹？」胖子沒聽清。
「貓頭鷹！夜行猛禽！羽毛邊緣有鋸齒，飛行沒有聲音！」
「你他媽還給我上課！胖爺現在就是貓頭鷹的夜宵！」
「跑直線！別拐大彎！」潘子在後面吼，「它們俯衝不拐小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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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岔路！」順子的聲音從左邊傳來。手電光掃過去，果然出現兩個口子，一個朝左，一個向右，黑得像兩張嘴。
順子從側邊插過來，一把抓住無邪的胳膊：「分開跑！你們幾個跟我走右邊！」
無邪被他帶得往右一轉，胖子拉著唐仁和秦風緊跟，潘子不用說，護在最後。
陳皮阿四聽見這話，腳步沒停，只冷哼一聲，抬手朝自己人一揮：「走左邊！」
兩撥人在岔口瞬間分開，手電光在牆上晃了幾晃，腳步聲被兩條通道各自吞掉，像一把米撒進兩口深井，怪鳥群在岔口處分成兩股，一股繼續追右邊，一股撲向左邊。
無邪一行人衝進右邊通道，這通道比剛才窄，地面凸凹不平，頭頂還往下滴著水。跑了不知多久，無邪的肺像著了火，嗓子眼泛甜，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不行了……我跑不動了……」唐仁帶著哭腔，兩條腿發軟，被胖子半拖半架著。
「跑不動就餵鳥。」胖子喘得像拉風箱，「你選一個。」
「我跑！我跑！」
身後的陰風始終貼著他們的後頸，一陣一陣，像有東西在反覆試探，無邪知道那些鳥沒放棄，只是不想在窄道里硬撲。
「潘子！你跟緊點！」無邪邊跑邊喊。
「跟得上，走你的。」潘子聲音發沉。
無邪把手電往後一打，光柱掃過潘子後背，三道口子從肩胛劃到腰側，皮肉翻著，血把衣服染透。最深那處，能看見森白的骨頭邊。
「潘子你受傷了！」無邪腳步一緩。
「皮外傷，別停！」
「這還皮外傷？你後背上能並排伸進三根手指！」
胖子回頭看了一眼，嘴都歪了：「潘爺，您這哪是皮外傷，這是給鳥開了三道天窗啊！」
「少廢話！跑！」
又跑了幾十步，潘子腳下突然一軟，單膝跪在地上。無邪和順子同時停步回頭，去拽他胳膊。
「別停！」潘子低吼，額頭上全是冷汗。
「都這時候了就別逞能了！」胖子也停下來，「無邪你扶左邊我扶右邊！」
「都他媽別扶！快跑！」潘子一把推開無邪的手。
怪鳥的氣流又壓過來了，翅膀沒聲，可那股風比刀刃還涼。
就在這時，秦風忽然鬆開胖子的手，反手把手電筒握把往牆上一蹭。
「吱嘎！」
一聲尖響從石牆上刮出來，像用鐵釘劃黑板，又尖又長，聽得人後槽牙發酸。
無邪本能捂住一邊耳朵：「你幹什麼！」
秦風沒理他，又颳了一下。
「吱啦！」
這聲音在狹窄通道里被放得極大，身後那群鳥同時發出一片嘶吼，撲騰聲亂作一團。
有幾隻已經撲到近前，被這聲一激，像被開水澆了頭，尖叫著拔高，互相撞在一起，撲稜稜掉了幾根毛，掉頭就飛走了。
「繼續刮！」胖子來了精神。
秦風又颳了三四下，牆皮簌簌往下掉，直到身後再也聽不見翅膀聲，他停下手，甩了甩髮麻的胳膊。
「它們受不了這個。」秦風喘著氣說，「我剛才試了一下，這些怪鳥和貓頭鷹一樣，對刺耳的聲音敏感。」
「你不早說！」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靠牆。
「我也是剛想起來。」
「剛想起來？你再晚想一會兒，潘爺就得讓鳥掏了後心！」
潘子靠牆坐下，臉色慘白，額角青筋直跳，無邪蹲下去看他背上的傷，手剛碰到傷口邊的衣料，潘子就抽了一口涼氣。
「別碰，隨它去。」潘子說。
「隨它去？你當這是蚊子咬的？」無邪撕下一截衣擺想壓住傷口，可傷口太長，布條根本蓋不住。
「先包上，等會找地方處理。」順子也蹲下來，從包里翻出半卷繃帶。
唐仁縮在旁邊，兩條腿還在抖，面具都跑歪了，露出半張青白臉，他看看潘子的背，又看看身後黑暗，小聲說：「那些鳥不會再回來了吧？」
「暫時不會。」秦風說，「但聲音停久了，它們可能還會過來。」
「那你還停？接著刮啊！」唐仁捂住耳朵，「刮牆！別停！」
「手電筒不是鐵鍬，再刮就沒電了。」
秦風把手電筒在他面前晃了晃，「沒電了我們都成瞎子。」
「那也比成鳥飼料強！」
胖子從地上撿起塊碎石在牆上試了試，聲音又小又悶：「這個不行，得金屬的。」
「我有刀。」順子抽出一把匕首。
「先別動。」潘子低聲說，「聲音太大會把別的東西招來。」
眾人安靜下來。通道里只剩粗重喘息，還有不知從哪吹來的風。
「歇兩分鐘，檢查傷勢和彈藥。」潘子強撐著坐直，「無邪，數數還有幾支手電，電池都剩多少。」
「現在你還有閒心管這個？」無邪瞪他。
「不數清楚，等會怎麼死都不知道。」
胖子在旁邊插嘴：「潘爺，您少說兩句，血都快流成河了還布置任務呢。」
他習慣性縮了縮脖子，餘光掃過房梁。就這一眼，他整個人像被釘在當場。
房樑上不知什麼時候蹲滿了一排黑影，每隻腦袋上都亮著兩盞幽綠色的小燈，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下面，那眼神跟剛才那隻死鳥一模一樣，打量，盤算，像在挑哪個人肉多。
唐仁嘴巴張了三張，嗓子眼像卡了顆大棗，終於抖著手指向房梁：「那、那是什麼東西！」
聲音又尖又破，在長廊里炸開，胖子正把雷管往懷裡塞，抬頭就罵：「老唐你鬼叫什……」後半截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操他個親娘四舅奶奶！這鳥還會搖人！」胖子嗷一嗓子跳起來，左手抓住無邪的後領，右手撈住秦風的胳膊，扭頭就跑。
無邪毫無防備，被勒得直翻白眼：「胖子你慢點！我脖子！脖子！」
「命都沒了還要脖子！跑！」
眾人發一聲喊，跟著狂奔，陳皮阿四那幾個手下原本還算穩當，這一下全亂了。
有人槍都端反了，被陳皮阿四一腳踹在屁股上：「慌什麼！給老子跑！」
頭頂的翅膀聲連成一片，像無數塊濕布在風裡拍打，手電光在牆上亂跳，映得那些俯衝下來的黑影忽大忽小。
無邪邊跑邊忍不住回頭，就這一眼，他看見陳皮阿四落在最後的一個手下被兩隻怪鳥同時抓住肩膀。
那人嘴張得老大，喊聲還沒出嗓子，又一隻鳥從樑上倒掛下來，腦袋一探，整顆頭就包進了鳥嘴裡。
「嘎嘣」一聲，像石頭在玻璃上滾。
那人的手腳還抽動了幾下，鳥的脖子一仰，喉嚨里擠出一串咯吱咯吱的咀嚼聲。
無邪胃裡翻江倒海，喉頭一酸，差點把隔夜飯噴出來。
「無邪你他媽還回頭看！嫌命長啊！」胖子邊跑邊吼。
「我看到了……」無邪嗓子發緊。
「看到也憋著！不要回頭！跑！」
秦風被胖子扯得踉踉蹌蹌，腦子卻異常清醒，他耳朵里全是腳步聲、喘息聲，還有後面人的慘叫。
可那些追擊的鳥扇翅膀幾乎沒有聲音。風從頭頂壓下來，貼著頭皮刮過去，像有人拿涼毛巾往你後腦勺甩，但沒甩出聲。
「這東西和貓頭鷹是近親。」秦風喘著氣說。
「什麼鷹？」胖子沒聽清。
「貓頭鷹！夜行猛禽！羽毛邊緣有鋸齒，飛行沒有聲音！」
「你他媽還給我上課！胖爺現在就是貓頭鷹的夜宵！」
「跑直線！別拐大彎！」潘子在後面吼，「它們俯衝不拐小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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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岔路！」順子的聲音從左邊傳來。手電光掃過去，果然出現兩個口子，一個朝左，一個向右，黑得像兩張嘴。
順子從側邊插過來，一把抓住無邪的胳膊：「分開跑！你們幾個跟我走右邊！」
無邪被他帶得往右一轉，胖子拉著唐仁和秦風緊跟，潘子不用說，護在最後。
陳皮阿四聽見這話，腳步沒停，只冷哼一聲，抬手朝自己人一揮：「走左邊！」
兩撥人在岔口瞬間分開，手電光在牆上晃了幾晃，腳步聲被兩條通道各自吞掉，像一把米撒進兩口深井，怪鳥群在岔口處分成兩股，一股繼續追右邊，一股撲向左邊。
無邪一行人衝進右邊通道，這通道比剛才窄，地面凸凹不平，頭頂還往下滴著水。跑了不知多久，無邪的肺像著了火，嗓子眼泛甜，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不行了……我跑不動了……」唐仁帶著哭腔，兩條腿發軟，被胖子半拖半架著。
「跑不動就餵鳥。」胖子喘得像拉風箱，「你選一個。」
「我跑！我跑！」
身後的陰風始終貼著他們的後頸，一陣一陣，像有東西在反覆試探，無邪知道那些鳥沒放棄，只是不想在窄道里硬撲。
「潘子！你跟緊點！」無邪邊跑邊喊。
「跟得上，走你的。」潘子聲音發沉。
無邪把手電往後一打，光柱掃過潘子後背，三道口子從肩胛劃到腰側，皮肉翻著，血把衣服染透。最深那處，能看見森白的骨頭邊。
「潘子你受傷了！」無邪腳步一緩。
「皮外傷，別停！」
「這還皮外傷？你後背上能並排伸進三根手指！」
胖子回頭看了一眼，嘴都歪了：「潘爺，您這哪是皮外傷，這是給鳥開了三道天窗啊！」
「少廢話！跑！」
又跑了幾十步，潘子腳下突然一軟，單膝跪在地上。無邪和順子同時停步回頭，去拽他胳膊。
「別停！」潘子低吼，額頭上全是冷汗。
「都這時候了就別逞能了！」胖子也停下來，「無邪你扶左邊我扶右邊！」
「都他媽別扶！快跑！」潘子一把推開無邪的手。
怪鳥的氣流又壓過來了，翅膀沒聲，可那股風比刀刃還涼。
就在這時，秦風忽然鬆開胖子的手，反手把手電筒握把往牆上一蹭。
「吱嘎！」
一聲尖響從石牆上刮出來，像用鐵釘劃黑板，又尖又長，聽得人後槽牙發酸。
無邪本能捂住一邊耳朵：「你幹什麼！」
秦風沒理他，又颳了一下。
「吱啦！」
這聲音在狹窄通道里被放得極大，身後那群鳥同時發出一片嘶吼，撲騰聲亂作一團。
有幾隻已經撲到近前，被這聲一激，像被開水澆了頭，尖叫著拔高，互相撞在一起，撲稜稜掉了幾根毛，掉頭就飛走了。
「繼續刮！」胖子來了精神。
秦風又颳了三四下，牆皮簌簌往下掉，直到身後再也聽不見翅膀聲，他停下手，甩了甩髮麻的胳膊。
「它們受不了這個。」秦風喘著氣說，「我剛才試了一下，這些怪鳥和貓頭鷹一樣，對刺耳的聲音敏感。」
「你不早說！」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靠牆。
「我也是剛想起來。」
「剛想起來？你再晚想一會兒，潘爺就得讓鳥掏了後心！」
潘子靠牆坐下，臉色慘白，額角青筋直跳，無邪蹲下去看他背上的傷，手剛碰到傷口邊的衣料，潘子就抽了一口涼氣。
「別碰，隨它去。」潘子說。
「隨它去？你當這是蚊子咬的？」無邪撕下一截衣擺想壓住傷口，可傷口太長，布條根本蓋不住。
「先包上，等會找地方處理。」順子也蹲下來，從包里翻出半卷繃帶。
唐仁縮在旁邊，兩條腿還在抖，面具都跑歪了，露出半張青白臉，他看看潘子的背，又看看身後黑暗，小聲說：「那些鳥不會再回來了吧？」
「暫時不會。」秦風說，「但聲音停久了，它們可能還會過來。」
「那你還停？接著刮啊！」唐仁捂住耳朵，「刮牆！別停！」
「手電筒不是鐵鍬，再刮就沒電了。」
秦風把手電筒在他面前晃了晃，「沒電了我們都成瞎子。」
「那也比成鳥飼料強！」
胖子從地上撿起塊碎石在牆上試了試，聲音又小又悶：「這個不行，得金屬的。」
「我有刀。」順子抽出一把匕首。
「先別動。」潘子低聲說，「聲音太大會把別的東西招來。」
眾人安靜下來。通道里只剩粗重喘息，還有不知從哪吹來的風。
「歇兩分鐘，檢查傷勢和彈藥。」潘子強撐著坐直，「無邪，數數還有幾支手電，電池都剩多少。」
「現在你還有閒心管這個？」無邪瞪他。
「不數清楚，等會怎麼死都不知道。」
胖子在旁邊插嘴：「潘爺，您少說兩句，血都快流成河了還布置任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