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雲頂天宮31
秦風站在壁畫前，目光從最左掃到最右，又退後兩步，把整個畫面收進眼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可是東夏國不是只存在了幾十年嗎？這麼短的時間，他們也能建造出雲頂天宮嗎？」
他這話說得輕，但洞裡攏音，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陳皮阿四手下那個中年人正蹲在火堆邊上烤手，聞言抬起頭來，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賣弄的意思：
「這位小兄弟有所不知，歷史書上說的也不盡然都是對的，若不是我有些奇遇，恐怕我也以為這東夏國就是個短命小國。」
說著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神神秘秘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那人沒理胖子的貧嘴，最後一層布揭開，洞裡火光一照，眾人呼吸同時一滯。
他手裡赫然是一條蛇眉銅魚。
無邪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不自覺抓緊背包帶子。
那條魚通體暗沉，鱗片細密，蛇尾彎成勾，魚眼裡嵌著兩顆灰白色的珠子，跟他們在海底墓里見到的那條一模一樣。
他下意識想去看秦風，腳還沒動，大腿上就挨了一記狠掐。
秦風的手從旁邊伸過來，精準地找到他腿上的軟肉，擰了一把，面上卻裝得雲淡風輕，嘴角甚至掛起點笑，朝那中年人拱了拱手：「大哥見多識廣，能不能跟我們說說這東夏國，我們也了解了解。」
無邪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心裡罵了秦風祖宗十八代，面上還得配合著點頭。
那人一擺手，挺受用地說道：「這有啥，我也是託了四阿公的福，這才知道一點真相。」邊說邊朝陳皮阿四拱了拱手。
陳皮阿四靠在洞壁邊上，半閉著眼，像是根本沒在聽，只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人得了許可，更來勁了，把蛇眉銅魚往火堆邊上湊了湊：「這條蛇眉銅魚就是我說的奇遇，你們看。」
他將蛇眉銅魚放在燈光下，那魚身被火光一打，竟透出點暗紅色的光來，光線從魚腹穿過，魚鱗上的紋路像活了一樣投射到洞壁上，起先只是幾團模糊的陰影，那人捏著魚慢慢轉了幾個角度，牆上的紋路瞬間變得清晰起來，看上去像是某種古文字。
那些字歪歪扭扭，筆畫細長，像一條條小蛇盤在一起，又像樹根在牆上爬。
無邪盯著看了半天，一個字沒認出來，心裡跟貓抓似的，可腿上那道掐痕還疼著，只能裝出若有所思的樣子。
那人指著牆上的投影，壓低了聲音說：「這條蛇眉銅魚上就記載了東夏國的一段歷史。當年他們和蒙古國那一戰後，剩下的殘兵敗將退入大山，一直安穩生存了幾百年，有過十四位國君，直到明朝，都有當地的采參人見過穿著異服的人在大山里活動，蒙古和高麗不止一次想將這個彈丸小國滅了，但不知為何一直沒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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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坐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會兒終於憋不住了，插話道：「不對啊，如果照你這麼說，這什麼東夏國這麼牛逼，能在蒙古和高麗之間活下來，而且活的時間還很長，為啥在歷史書上沒有啊？這又不是什麼雞毛蒜皮的事兒，也不記載嗎？」
他一邊說一邊撓頭，滿臉的不相信，嘴撇得跟瓢似的。
那人聳了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當年的掌權者故意抹去也說不定，不過這文字的最後一段翻譯過來，是說歷代萬奴王都不是人，是一種地底爬出來的怪物。」
「地底爬出來的怪物」這幾個字在洞裡打了個旋，混著硫磺味的熱氣，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無邪後背一陣發涼，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外面那條百足龍石雕，還有壁畫上被長矛刺穿的龍身，黑血順著岩壁淌下來。
他正想再問兩句，秦風又按住了他的胳膊，側過身來，對他搖了搖頭，意思明確，現在不是坦誠的時候，那兩條蛇眉銅魚還是暫時待在他包里吧，這地方人多眼雜，陳皮阿四那雙半閉不閉的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無邪會意，把話咽了回去，低頭裝作整理鞋帶。
火堆里的柴又爆了一下，火星子躥上半空。眾人各有各的心思，洞裡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溫泉水咕嘟咕嘟翻泡的聲音，還有某個人壓抑著的咳嗽聲。
夜深了，眾人收拾了一下，都準備睡了，這地方雖然詭異，但好歹有溫泉，洞裡暖烘烘的，比外面零下幾十度的雪地強了不知多少倍。
大家分了分位置，各自找平坦地方鋪睡袋，陳皮阿四那邊的人守前半夜，胖子和潘子守後半夜，這是之前就排好的。
胖子打著哈欠鑽進睡袋，嘴裡還嘟囔著：「胖爺我明天非得泡個夠本，誰也別攔著，閻王爺來了也不行。」
話說到一半，人已經迷糊了，呼嚕聲隔了不到三秒就響起來，跟拉風箱似的。
無邪躺在睡袋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洞頂的鐘乳石被火光映出各種奇怪的形狀，有的像手指，有的像獠牙，還有的像一張半張開的嘴。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那幅戰爭壁畫，過蛇眉銅魚上投射出來的古文字，過那句「歷代萬奴王都不是人，是一種地底爬出來的怪物」，越想越清醒。
秦風跟他頭對頭躺著，也沒睡，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無邪看見他正翻著kiko的微信。
秦風有事沒事就愛跟kiko打聽消息，這回八成又想讓她查查東夏國的底，無邪沒說話，眼睛盯著洞頂，耳朵里全是胖子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秦風剛敲了幾個字，還沒發出去，忽然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悄無聲息地鑽進他的睡袋開口，一把搶走了手機。
秦風整個人都懵了，呆滯了足有三秒，才反應過來，腦袋從睡袋裡鑽出去一看，小哥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旁邊，正面無表情地把手機往自己兜里揣。
「不是，小哥你……」
秦風伸手想把手機奪回來，話才說了半截，小哥一隻手就摁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精準得讓他整個人直接趴了回去，半張臉埋進睡袋裡，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旁邊胖子的呼嚕聲斷了一下，無邪聽見動靜，探出半個腦袋問：「咋了？出什麼事了？」
胖子也迷迷糊糊醒過來，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含混不清地跟著喊了一句：「誰他娘的大半夜不睡覺……」
小哥頭都沒回，只淡淡說了一句：「無事。」
無邪和胖子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小哥那隻還按在秦風肩膀上的手，兩人出於對小哥一貫的無條件信任，竟然真就閉嘴了。
無邪縮回睡袋裡，胖子翻了個身，三秒後呼嚕聲再次響起，無縫銜接。
秦風掙扎了兩下，發現完全動不了，只得從喉嚨里擠出一聲：「那是我的手機。」
小哥沒理他。
火光在他臉上跳了幾下，把他的影子投到洞壁上，又黑又長，他站在那兒，靜得跟外面的雪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在秦風旁邊坐了下來。
秦風揉著肩膀坐起來，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點惱怒：「你到底想幹什麼？我不過是想找kiko查點資料。」
小哥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這裡不能用手機。」
「為什麼？」
「會引來東西。」
小哥說完這四個字，便不再開口，眼睛望向洞口的方向，裂縫外風雪聲隱隱約約傳進來，像什麼東西在哭。
無邪躺在睡袋裡，把這段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里，後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他沒敢再探頭，只在心裡默默把「不能用的東西」又往背包深處塞了塞。
洞裡的火光小下去了，只剩一層暗紅色的餘燼，溫泉水還在冒著熱氣，水面偶爾翻起一個泡，「咕嘟」一聲，像地底深處有誰在嘆氣。
無邪閉著眼，腦子裡最後盤旋的畫面，是那條百足龍石雕躺在雪谷里的樣子，它身上裹著雪，像一條凍僵的巨蟲，又像什麼巨大生物遺落的一截骨架。
這地方怕是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可是東夏國不是只存在了幾十年嗎？這麼短的時間，他們也能建造出雲頂天宮嗎？」
他這話說得輕，但洞裡攏音，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陳皮阿四手下那個中年人正蹲在火堆邊上烤手，聞言抬起頭來，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賣弄的意思：
「這位小兄弟有所不知，歷史書上說的也不盡然都是對的，若不是我有些奇遇，恐怕我也以為這東夏國就是個短命小國。」
說著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神神秘秘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那人沒理胖子的貧嘴，最後一層布揭開，洞裡火光一照，眾人呼吸同時一滯。
他手裡赫然是一條蛇眉銅魚。
無邪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不自覺抓緊背包帶子。
那條魚通體暗沉，鱗片細密，蛇尾彎成勾，魚眼裡嵌著兩顆灰白色的珠子，跟他們在海底墓里見到的那條一模一樣。
他下意識想去看秦風，腳還沒動，大腿上就挨了一記狠掐。
秦風的手從旁邊伸過來，精準地找到他腿上的軟肉，擰了一把，面上卻裝得雲淡風輕，嘴角甚至掛起點笑，朝那中年人拱了拱手：「大哥見多識廣，能不能跟我們說說這東夏國，我們也了解了解。」
無邪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心裡罵了秦風祖宗十八代，面上還得配合著點頭。
那人一擺手，挺受用地說道：「這有啥，我也是託了四阿公的福，這才知道一點真相。」邊說邊朝陳皮阿四拱了拱手。
陳皮阿四靠在洞壁邊上，半閉著眼，像是根本沒在聽，只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人得了許可，更來勁了，把蛇眉銅魚往火堆邊上湊了湊：「這條蛇眉銅魚就是我說的奇遇，你們看。」
他將蛇眉銅魚放在燈光下，那魚身被火光一打，竟透出點暗紅色的光來，光線從魚腹穿過，魚鱗上的紋路像活了一樣投射到洞壁上，起先只是幾團模糊的陰影，那人捏著魚慢慢轉了幾個角度，牆上的紋路瞬間變得清晰起來，看上去像是某種古文字。
那些字歪歪扭扭，筆畫細長，像一條條小蛇盤在一起，又像樹根在牆上爬。
無邪盯著看了半天，一個字沒認出來，心裡跟貓抓似的，可腿上那道掐痕還疼著，只能裝出若有所思的樣子。
那人指著牆上的投影，壓低了聲音說：「這條蛇眉銅魚上就記載了東夏國的一段歷史。當年他們和蒙古國那一戰後，剩下的殘兵敗將退入大山，一直安穩生存了幾百年，有過十四位國君，直到明朝，都有當地的采參人見過穿著異服的人在大山里活動，蒙古和高麗不止一次想將這個彈丸小國滅了，但不知為何一直沒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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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坐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會兒終於憋不住了，插話道：「不對啊，如果照你這麼說，這什麼東夏國這麼牛逼，能在蒙古和高麗之間活下來，而且活的時間還很長，為啥在歷史書上沒有啊？這又不是什麼雞毛蒜皮的事兒，也不記載嗎？」
他一邊說一邊撓頭，滿臉的不相信，嘴撇得跟瓢似的。
那人聳了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當年的掌權者故意抹去也說不定，不過這文字的最後一段翻譯過來，是說歷代萬奴王都不是人，是一種地底爬出來的怪物。」
「地底爬出來的怪物」這幾個字在洞裡打了個旋，混著硫磺味的熱氣，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無邪後背一陣發涼，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外面那條百足龍石雕，還有壁畫上被長矛刺穿的龍身，黑血順著岩壁淌下來。
他正想再問兩句，秦風又按住了他的胳膊，側過身來，對他搖了搖頭，意思明確，現在不是坦誠的時候，那兩條蛇眉銅魚還是暫時待在他包里吧，這地方人多眼雜，陳皮阿四那雙半閉不閉的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無邪會意，把話咽了回去，低頭裝作整理鞋帶。
火堆里的柴又爆了一下，火星子躥上半空。眾人各有各的心思，洞裡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溫泉水咕嘟咕嘟翻泡的聲音，還有某個人壓抑著的咳嗽聲。
夜深了，眾人收拾了一下，都準備睡了，這地方雖然詭異，但好歹有溫泉，洞裡暖烘烘的，比外面零下幾十度的雪地強了不知多少倍。
大家分了分位置，各自找平坦地方鋪睡袋，陳皮阿四那邊的人守前半夜，胖子和潘子守後半夜，這是之前就排好的。
胖子打著哈欠鑽進睡袋，嘴裡還嘟囔著：「胖爺我明天非得泡個夠本，誰也別攔著，閻王爺來了也不行。」
話說到一半，人已經迷糊了，呼嚕聲隔了不到三秒就響起來，跟拉風箱似的。
無邪躺在睡袋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洞頂的鐘乳石被火光映出各種奇怪的形狀，有的像手指，有的像獠牙，還有的像一張半張開的嘴。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那幅戰爭壁畫，過蛇眉銅魚上投射出來的古文字，過那句「歷代萬奴王都不是人，是一種地底爬出來的怪物」，越想越清醒。
秦風跟他頭對頭躺著，也沒睡，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無邪看見他正翻著kiko的微信。
秦風有事沒事就愛跟kiko打聽消息，這回八成又想讓她查查東夏國的底，無邪沒說話，眼睛盯著洞頂，耳朵里全是胖子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秦風剛敲了幾個字，還沒發出去，忽然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悄無聲息地鑽進他的睡袋開口，一把搶走了手機。
秦風整個人都懵了，呆滯了足有三秒，才反應過來，腦袋從睡袋裡鑽出去一看，小哥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旁邊，正面無表情地把手機往自己兜里揣。
「不是，小哥你……」
秦風伸手想把手機奪回來，話才說了半截，小哥一隻手就摁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精準得讓他整個人直接趴了回去，半張臉埋進睡袋裡，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旁邊胖子的呼嚕聲斷了一下，無邪聽見動靜，探出半個腦袋問：「咋了？出什麼事了？」
胖子也迷迷糊糊醒過來，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含混不清地跟著喊了一句：「誰他娘的大半夜不睡覺……」
小哥頭都沒回，只淡淡說了一句：「無事。」
無邪和胖子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小哥那隻還按在秦風肩膀上的手，兩人出於對小哥一貫的無條件信任，竟然真就閉嘴了。
無邪縮回睡袋裡，胖子翻了個身，三秒後呼嚕聲再次響起，無縫銜接。
秦風掙扎了兩下，發現完全動不了，只得從喉嚨里擠出一聲：「那是我的手機。」
小哥沒理他。
火光在他臉上跳了幾下，把他的影子投到洞壁上，又黑又長，他站在那兒，靜得跟外面的雪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在秦風旁邊坐了下來。
秦風揉著肩膀坐起來，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點惱怒：「你到底想幹什麼？我不過是想找kiko查點資料。」
小哥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這裡不能用手機。」
「為什麼？」
「會引來東西。」
小哥說完這四個字，便不再開口，眼睛望向洞口的方向，裂縫外風雪聲隱隱約約傳進來，像什麼東西在哭。
無邪躺在睡袋裡，把這段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里，後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他沒敢再探頭，只在心裡默默把「不能用的東西」又往背包深處塞了塞。
洞裡的火光小下去了，只剩一層暗紅色的餘燼，溫泉水還在冒著熱氣，水面偶爾翻起一個泡，「咕嘟」一聲，像地底深處有誰在嘆氣。
無邪閉著眼，腦子裡最後盤旋的畫面，是那條百足龍石雕躺在雪谷里的樣子，它身上裹著雪，像一條凍僵的巨蟲，又像什麼巨大生物遺落的一截骨架。
這地方怕是比他想像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