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雲頂天宮32
翌日一大早，天氣晴朗。
無邪頂著兩個黑眼圈從睡袋裡爬出來，頭髮炸得跟雞窩似的，哈欠一個接一個，眼淚都打出來了。
他半閉著眼收拾睡袋，動作機械得像被抽了魂，卷了三回都沒把睡袋塞進壓縮袋裡。
胖子和唐仁從他旁邊經過，有說有笑地討論著昨晚的溫泉泡得有多舒坦，胖子手裡還抓著半塊壓縮餅乾，正往嘴裡塞，忽然感覺後腦勺一陣發涼，扭頭一看，正對上無邪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個大白眼翻得跟衛生球似的，瞪得他差點把餅乾渣子噴出來。
唐仁也挨了一記，兩人面面相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胖子捅了捅唐仁，壓低聲音問：「他咋了？」
唐仁聳聳肩，一臉無辜：「不知道啊，可能大姨夫來了吧。」
無邪聽了，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他昨天晚上壓根沒怎麼睡，前半夜胖子那呼嚕聲震天響，跟電鑽鑿牆似的，唐仁也不甘示弱，兩個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好不容易熬到後半夜，他迷迷糊糊剛合上眼，夢就來了。
夢裡一個長著蜈蚣腿的怪物從壁畫裡爬出來，渾身黏糊糊的，追著他滿山洞跑，一邊追一邊流口水，嘴裡還喊著：「不要跑，讓我咬一口，就咬一小口，保證不疼。」
無邪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腳底打滑摔了一跤，眼看那怪物撲過來，一張大嘴占了半張臉，他慘叫一聲就醒了。
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睡袋裡，渾身是汗，洞裡黑漆漆的，只有溫泉水還在咕嘟響，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小哥靠在石壁上，眼睛閉著，呼吸輕得跟沒有似的。
胖子還在打呼嚕，唐仁在睡袋裡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喊了句「來個雞腿」。
無邪就這麼睜著眼睛躺到了天亮。
「我說天真，你這是咋了，昨晚遇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胖子湊過來，半是關心半是打趣地瞅了他一眼。
無邪懶得跟他解釋，只又翻了個白眼，把睡袋往包里一塞，拉鏈拉得咬牙切齒：「你昨晚打呼嚕的聲音，比雪崩還響。」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著唐仁的肩膀說：「聽見沒，夸咱倆呢，中氣足，肺活量好，說明身體倍兒棒。」
唐仁嘿嘿笑著點頭，兩人一唱一和，把無邪氣得差點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扔過去。
收拾好東西，眾人又開始趕路。
天氣確實好，放眼望去一片白，太陽從山脊後面升起來，把雪地照得晃眼，空氣中細小的冰晶在陽光里閃閃發亮，像撒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可天氣好歸好，路卻不好走，積雪又厚又軟，一腳踩下去沒到膝蓋，拔出來的時候像跟大地拔河，每走一步都得使出吃奶的勁。
不知道是不是體力下降的原因，一行人都走得很累，胖子一邊喘一邊罵：「這哪是雪地，這是他娘的沼澤，胖爺我每邁一步，半條命就交代在這了。」
唐仁在後面推著他，推得齜牙咧嘴，嘴裡也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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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沒吭聲，埋頭走在最前面，用身體給後面的人趟出一條道來，陳皮阿四那邊的人輪流開道，速度比昨天慢了不少。
無邪跟在小哥身後，踩著他的腳印走，能省不少力，可即便如此，走了大半天，腿肚子還是又酸又脹，像灌了鉛。
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爬到頭頂了，明晃晃地掛在那兒，可溫度還是低得嚇人，呼出的氣在圍巾邊緣結了一層白霜。
直到中午才到地方。
順子停下腳步，拄著登山杖，喘了半天氣，才抬起手擦了把額頭上的雪，那雪混著汗，黏在他花白的頭髮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眾人，眼神裡帶著點愧疚，又帶著點如釋重負：「我最多送你們到這裡了，再往前就是邊防了，貿然靠近，迎接的可就是真正的槍林彈雨了。」
這話說得不誇張，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接近邊境線，再往前翻過一道山脊，就是兩國的邊界地帶，那一帶常年有巡邏隊，荷槍實彈，一旦發現不明人員靠近，先鳴槍示警，再不聽就直接開火，這地方每年都有偷渡客葬身雪地，要麼被擊斃，要麼凍死在半路上。
眾人聚集在一起商量，十幾個人圍成一圈，蹲在雪地上，呼出的白氣混在一起，像個小號的煙囪。
潘子先開口：「硬闖肯定不行，邊防那邊都有哨所，隔一段就一個，裝備精良，咱們這點人和裝備，還不夠人家一梭子的。」
胖子撇了撇嘴：「那咋辦？總不能打道回府吧，九死一生走到這，說不去就不去，胖爺我第一個不答應。」
秦風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順子：「這附近有沒有小路能繞過去？當地獵戶采參人常走的那種。」
順子皺著眉頭想了想，說：「有是有，但不好走，那邊地勢險，全是冰坡，馬幫都不走，而且就算是繞過了主哨所，邊境線那麼長，誰也不能保證半道上不遇上巡邏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達成共識：不能跟邊防硬碰硬，只能繞路。
這共識下得並不輕鬆，意味著接下來的路程會更難走，時間也會拉長，而他們帶的乾糧和燃料並不寬裕。可眼下也只有這條路了。
無邪站在人群邊上，沒怎麼說話。他抬頭望了望西邊，那邊的山崖確實陡，白色的冰層覆蓋著岩壁，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碎玻璃。他心裡嘆了口氣，總覺得這趟行程從進了那個裂縫開始，就由不得他們選了。
順子見眾人決定了，也不再多說，從包里掏出幾根用紅繩編的掛件，一人發了一個，說是山神保佑，戴在身上能避邪。他自個兒留了一個，其餘的分給眾人，朝大家鞠了個躬，再三叮囑：「過了崖口，千萬別再往前多走，看到邊境線的界碑就停，那邊有地雷區，一步都錯不得。」
說完他背上自己的小包，轉身就往回走，雪地上他的腳印一路延伸向遠方的樹林，很快就剩下一個黑點。
胖子捏著順子給的紅繩掛件，翻來覆去看了看，嘆道：「這還沒到地方呢，送行的先撤了，怎麼有種上刑場的感覺。」
唐仁在旁邊嘿嘿一笑：「烏鴉嘴，趕緊呸兩口。」
胖子配合地朝地上「呸呸」兩聲，又抬頭望了望西邊那，嘀咕了一句：「這哪是繞路，這他娘的是找罪受。」
無邪頂著兩個黑眼圈從睡袋裡爬出來，頭髮炸得跟雞窩似的，哈欠一個接一個，眼淚都打出來了。
他半閉著眼收拾睡袋，動作機械得像被抽了魂，卷了三回都沒把睡袋塞進壓縮袋裡。
胖子和唐仁從他旁邊經過，有說有笑地討論著昨晚的溫泉泡得有多舒坦，胖子手裡還抓著半塊壓縮餅乾，正往嘴裡塞，忽然感覺後腦勺一陣發涼，扭頭一看，正對上無邪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個大白眼翻得跟衛生球似的，瞪得他差點把餅乾渣子噴出來。
唐仁也挨了一記，兩人面面相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胖子捅了捅唐仁，壓低聲音問：「他咋了？」
唐仁聳聳肩，一臉無辜：「不知道啊，可能大姨夫來了吧。」
無邪聽了，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他昨天晚上壓根沒怎麼睡，前半夜胖子那呼嚕聲震天響，跟電鑽鑿牆似的，唐仁也不甘示弱，兩個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吵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好不容易熬到後半夜，他迷迷糊糊剛合上眼，夢就來了。
夢裡一個長著蜈蚣腿的怪物從壁畫裡爬出來，渾身黏糊糊的，追著他滿山洞跑，一邊追一邊流口水，嘴裡還喊著：「不要跑，讓我咬一口，就咬一小口，保證不疼。」
無邪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腳底打滑摔了一跤，眼看那怪物撲過來，一張大嘴占了半張臉，他慘叫一聲就醒了。
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睡袋裡，渾身是汗，洞裡黑漆漆的，只有溫泉水還在咕嘟響，他扭頭看了一眼旁邊，小哥靠在石壁上，眼睛閉著，呼吸輕得跟沒有似的。
胖子還在打呼嚕，唐仁在睡袋裡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喊了句「來個雞腿」。
無邪就這麼睜著眼睛躺到了天亮。
「我說天真，你這是咋了，昨晚遇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胖子湊過來，半是關心半是打趣地瞅了他一眼。
無邪懶得跟他解釋，只又翻了個白眼，把睡袋往包里一塞，拉鏈拉得咬牙切齒：「你昨晚打呼嚕的聲音，比雪崩還響。」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著唐仁的肩膀說：「聽見沒，夸咱倆呢，中氣足，肺活量好，說明身體倍兒棒。」
唐仁嘿嘿笑著點頭，兩人一唱一和，把無邪氣得差點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扔過去。
收拾好東西，眾人又開始趕路。
天氣確實好，放眼望去一片白，太陽從山脊後面升起來，把雪地照得晃眼，空氣中細小的冰晶在陽光里閃閃發亮，像撒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可天氣好歸好，路卻不好走，積雪又厚又軟，一腳踩下去沒到膝蓋，拔出來的時候像跟大地拔河，每走一步都得使出吃奶的勁。
不知道是不是體力下降的原因，一行人都走得很累，胖子一邊喘一邊罵：「這哪是雪地，這是他娘的沼澤，胖爺我每邁一步，半條命就交代在這了。」
唐仁在後面推著他，推得齜牙咧嘴，嘴裡也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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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沒吭聲，埋頭走在最前面，用身體給後面的人趟出一條道來，陳皮阿四那邊的人輪流開道，速度比昨天慢了不少。
無邪跟在小哥身後，踩著他的腳印走，能省不少力，可即便如此，走了大半天，腿肚子還是又酸又脹，像灌了鉛。
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爬到頭頂了，明晃晃地掛在那兒，可溫度還是低得嚇人，呼出的氣在圍巾邊緣結了一層白霜。
直到中午才到地方。
順子停下腳步，拄著登山杖，喘了半天氣，才抬起手擦了把額頭上的雪，那雪混著汗，黏在他花白的頭髮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眾人，眼神裡帶著點愧疚，又帶著點如釋重負：「我最多送你們到這裡了，再往前就是邊防了，貿然靠近，迎接的可就是真正的槍林彈雨了。」
這話說得不誇張，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接近邊境線，再往前翻過一道山脊，就是兩國的邊界地帶，那一帶常年有巡邏隊，荷槍實彈，一旦發現不明人員靠近，先鳴槍示警，再不聽就直接開火，這地方每年都有偷渡客葬身雪地，要麼被擊斃，要麼凍死在半路上。
眾人聚集在一起商量，十幾個人圍成一圈，蹲在雪地上，呼出的白氣混在一起，像個小號的煙囪。
潘子先開口：「硬闖肯定不行，邊防那邊都有哨所，隔一段就一個，裝備精良，咱們這點人和裝備，還不夠人家一梭子的。」
胖子撇了撇嘴：「那咋辦？總不能打道回府吧，九死一生走到這，說不去就不去，胖爺我第一個不答應。」
秦風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順子：「這附近有沒有小路能繞過去？當地獵戶采參人常走的那種。」
順子皺著眉頭想了想，說：「有是有，但不好走，那邊地勢險，全是冰坡，馬幫都不走，而且就算是繞過了主哨所，邊境線那麼長，誰也不能保證半道上不遇上巡邏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達成共識：不能跟邊防硬碰硬，只能繞路。
這共識下得並不輕鬆，意味著接下來的路程會更難走，時間也會拉長，而他們帶的乾糧和燃料並不寬裕。可眼下也只有這條路了。
無邪站在人群邊上，沒怎麼說話。他抬頭望了望西邊，那邊的山崖確實陡，白色的冰層覆蓋著岩壁，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碎玻璃。他心裡嘆了口氣，總覺得這趟行程從進了那個裂縫開始，就由不得他們選了。
順子見眾人決定了，也不再多說，從包里掏出幾根用紅繩編的掛件，一人發了一個，說是山神保佑，戴在身上能避邪。他自個兒留了一個，其餘的分給眾人，朝大家鞠了個躬，再三叮囑：「過了崖口，千萬別再往前多走，看到邊境線的界碑就停，那邊有地雷區，一步都錯不得。」
說完他背上自己的小包，轉身就往回走，雪地上他的腳印一路延伸向遠方的樹林，很快就剩下一個黑點。
胖子捏著順子給的紅繩掛件，翻來覆去看了看，嘆道：「這還沒到地方呢，送行的先撤了，怎麼有種上刑場的感覺。」
唐仁在旁邊嘿嘿一笑：「烏鴉嘴，趕緊呸兩口。」
胖子配合地朝地上「呸呸」兩聲，又抬頭望了望西邊那，嘀咕了一句：「這哪是繞路，這他娘的是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