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雲頂天宮30
等聲音停了，那石雕已經滾到百米開外的雪坡下面，像一條凍僵的巨蟲橫在山谷里。
原來它堵住的地方，露出一道半人高的裂縫，黑洞洞的，往外呼呼冒著熱氣，一股濃郁的硫磺味順著風直往眾人鼻子裡鑽，嗆得無邪咳嗽了兩聲，眼睛都熏得發酸。
「還真有溫泉。」順子感慨了一句，喉嚨里像含著一口熱湯。
眾人也顧不上剛才差點干架的事了，一個接一個往裂縫裡鑽。
裂縫外窄內寬，剛進去的時候得側著身，肩膀蹭著兩邊的石壁，冰碴子混著水汽，滑得人站不穩，胖子卡了一下，前後擠兌了一通，罵罵咧咧地硬是把肚子縮了進去。
爬了約莫四五十米，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天然的溶洞出現在眾人面前，空間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洞頂高高低低地垂著鐘乳石，地面上散落著五六個溫泉池子，水面冒著熱騰騰的白氣，像剛揭開蓋的蒸籠。
最奇的是四周的岩壁上，斑斑駁駁地畫滿了壁畫，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但人形、獸形、彎彎曲曲的圖騰還依稀可辨，在火光和溫泉霧氣的映照下，像活過來一般。
無邪站在洞口，被那股暖烘烘的濕氣一蒸，凍僵的身子一點一點軟回來，像塊冰坨子扔進了溫水裡。
他掃了一眼那些壁畫，心跳開始加速，這地方絕不止是個歇腳處那麼簡單。
胖子已經躥到了最近的一個池子邊上，伸手試了試水溫，嘶了一聲，美得眼睛都眯起來：「胖爺今天就是泡死在這兒也值了。」
無邪沒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牆上那幅最大的壁畫，上面畫著一條長龍，龍身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細腳，和外面那條石雕一模一樣，龍的下方跪著一群小人，頭上戴著高高的帽子，雙手舉過頭頂，似在朝拜。
秦風走到他身後，低聲說了一句：「百足龍，是東夏某個部族的圖騰。」
無邪點了點頭，沒吱聲，他心想，他們這一跤摔得，可真是摔進龍王爺的後院了。
稍微休整了一下，身上被溫泉熱氣烘得回暖，無邪骨子裡那點好奇心就開始往外冒了，跟野草似的摁都摁不住。
他左右看了看，見眾人各自忙著烤火泡腳，便湊到秦風邊上，又朝胖子招了招手：「過來過來，咱研究研究這壁畫，萬一藏著什麼線索。」
胖子正蹲在池邊往腦袋上撩水，聞言不情不願地站起來，甩了甩濕手：「胖爺我剛緩過勁來，你就不能讓我再享受兩分鐘？」
話雖如此，人還是過來了，三人湊到那幅最大的壁畫跟前，借著火光仔細瞧。
無邪打頭，從最左邊開始看起，秦風站中間，胖子在後面探著個腦袋，鼻子幾乎貼到牆上。
可看來看去，這壁畫內容普通得很，飛天伎樂圖，幾個天女飄在雲頭上，手裡拿著琵琶、笛子之類的樂器，裙帶翻飛，姿態曼妙，顏色雖然褪了大半，但線條還算清楚。整幅畫從左到右也就那麼回事，毫無特別之處。
無邪不死心，蹲下去看最底下一排，又踮著腳掃了掃最上頭，來回看了三遍，愣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他嘆了口氣，剛要消停，眼角餘光一瞥，發現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湊到壁畫跟前，伸出一根手指頭，正小心翼翼地摳著牆上的一塊顏料。
「哎！這好歹也是文物，胖子你尊重一下！」無邪趕緊伸手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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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頭也不回，百忙之中抽空甩出一句：「他娘的老子知道，這壁畫有問題，下面還有一層呢。」
無邪一愣，手停在半空，胖子又摳了幾下，指甲縫裡塞滿了暗紅色的碎渣，他吹了吹指尖，指著剝落處露出的一小片顏色：「你自個兒看，這底下明顯還有東西，顏色跟上面不一樣，筆觸也粗得多。」
秦風已經蹲下來了，湊近那處剝落的顏料，眯眼看了看，又用手指在邊緣輕輕蹭了一下，果然，上面那層畫是後補的，底下的顏色更深，線條更重。
無邪一看這架勢，也顧不上什麼文物不文物了，扭頭就喊：「都別閒著，過來幫忙把這層顏料清了！」
眾人本就在烤火，一聽有發現，全圍了過來。
潘子從背包里翻出幾把小刀和軟布，唐仁貢獻了自己的水壺，順子雖然腳還瘸著，也一拐一拐地湊過來遞手電。陳皮阿四沒動手，站在後頭看著，眼神卻比誰都專注。
十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薄薄的顏料片在刀刃下紛紛剝落，露出下面一層完全不同的畫面。
隨著清理面積越來越大，眾人漸漸停下手中的動作，連胖子都沒再貧嘴。
那是一幅極為慘烈的戰爭圖。
殘陽如血，屍橫遍野，無數穿著獸皮戰甲的士兵倒在血泊之中，刀劍斷折，戰旗傾倒。畫面的正中央，一條巨大的百足龍盤踞在山崖之上，龍身被數支長矛刺穿，黑色的血順著岩壁淌下來，而龍的下方，密密麻麻的中原騎兵正舉著長戈，將一群頭戴高帽的人逼入絕境。
那些高帽人的面孔扭曲，有的跪地求饒，有的引頸就戮，還有幾個正抱著龍的殘肢痛哭。
整幅壁畫又長又高，從洞壁這頭一直延伸到另一頭，像一卷被展開的血色長卷，無聲地壓在眾人頭頂，火光搖曳，那些死去的人似乎隨時會從牆上走下來。
秦風站在壁畫前，目光從最左掃到最右，又退後兩步，把整個畫面收進眼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是東夏與蒙古的那場大戰。」
他頓了頓：「也是東夏的滅國之戰。」
洞裡靜得只剩溫泉水咕嘟冒泡的聲音。無邪盯著畫中那些跪地求饒的高帽人，忽然想起外面那條被埋進雪裡的百足龍石雕。
原來那玩意兒早就在這裡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當年它的族人曾把它當祖宗一樣供著，到頭來連跪著哭它的機會都沒有。
胖子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這畫兒掛在這兒，是給誰看的？人都死絕了，誰還能爬進這洞裡？」
沒人回答他。火堆里的柴「啪」地炸了一下，火星躥起來，把滿牆的血色映得更深了幾分。
原來它堵住的地方，露出一道半人高的裂縫，黑洞洞的，往外呼呼冒著熱氣，一股濃郁的硫磺味順著風直往眾人鼻子裡鑽，嗆得無邪咳嗽了兩聲，眼睛都熏得發酸。
「還真有溫泉。」順子感慨了一句，喉嚨里像含著一口熱湯。
眾人也顧不上剛才差點干架的事了，一個接一個往裂縫裡鑽。
裂縫外窄內寬，剛進去的時候得側著身，肩膀蹭著兩邊的石壁，冰碴子混著水汽，滑得人站不穩，胖子卡了一下，前後擠兌了一通，罵罵咧咧地硬是把肚子縮了進去。
爬了約莫四五十米，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天然的溶洞出現在眾人面前，空間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洞頂高高低低地垂著鐘乳石，地面上散落著五六個溫泉池子，水面冒著熱騰騰的白氣，像剛揭開蓋的蒸籠。
最奇的是四周的岩壁上，斑斑駁駁地畫滿了壁畫，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但人形、獸形、彎彎曲曲的圖騰還依稀可辨，在火光和溫泉霧氣的映照下，像活過來一般。
無邪站在洞口，被那股暖烘烘的濕氣一蒸，凍僵的身子一點一點軟回來，像塊冰坨子扔進了溫水裡。
他掃了一眼那些壁畫，心跳開始加速，這地方絕不止是個歇腳處那麼簡單。
胖子已經躥到了最近的一個池子邊上，伸手試了試水溫，嘶了一聲，美得眼睛都眯起來：「胖爺今天就是泡死在這兒也值了。」
無邪沒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牆上那幅最大的壁畫，上面畫著一條長龍，龍身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細腳，和外面那條石雕一模一樣，龍的下方跪著一群小人，頭上戴著高高的帽子，雙手舉過頭頂，似在朝拜。
秦風走到他身後，低聲說了一句：「百足龍，是東夏某個部族的圖騰。」
無邪點了點頭，沒吱聲，他心想，他們這一跤摔得，可真是摔進龍王爺的後院了。
稍微休整了一下，身上被溫泉熱氣烘得回暖，無邪骨子裡那點好奇心就開始往外冒了，跟野草似的摁都摁不住。
他左右看了看，見眾人各自忙著烤火泡腳，便湊到秦風邊上，又朝胖子招了招手：「過來過來，咱研究研究這壁畫，萬一藏著什麼線索。」
胖子正蹲在池邊往腦袋上撩水，聞言不情不願地站起來，甩了甩濕手：「胖爺我剛緩過勁來，你就不能讓我再享受兩分鐘？」
話雖如此，人還是過來了，三人湊到那幅最大的壁畫跟前，借著火光仔細瞧。
無邪打頭，從最左邊開始看起，秦風站中間，胖子在後面探著個腦袋，鼻子幾乎貼到牆上。
可看來看去，這壁畫內容普通得很，飛天伎樂圖，幾個天女飄在雲頭上，手裡拿著琵琶、笛子之類的樂器，裙帶翻飛，姿態曼妙，顏色雖然褪了大半，但線條還算清楚。整幅畫從左到右也就那麼回事，毫無特別之處。
無邪不死心，蹲下去看最底下一排，又踮著腳掃了掃最上頭，來回看了三遍，愣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他嘆了口氣，剛要消停，眼角餘光一瞥，發現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湊到壁畫跟前，伸出一根手指頭，正小心翼翼地摳著牆上的一塊顏料。
「哎！這好歹也是文物，胖子你尊重一下！」無邪趕緊伸手去攔。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胖子頭也不回，百忙之中抽空甩出一句：「他娘的老子知道，這壁畫有問題，下面還有一層呢。」
無邪一愣，手停在半空，胖子又摳了幾下，指甲縫裡塞滿了暗紅色的碎渣，他吹了吹指尖，指著剝落處露出的一小片顏色：「你自個兒看，這底下明顯還有東西，顏色跟上面不一樣，筆觸也粗得多。」
秦風已經蹲下來了，湊近那處剝落的顏料，眯眼看了看，又用手指在邊緣輕輕蹭了一下，果然，上面那層畫是後補的，底下的顏色更深，線條更重。
無邪一看這架勢，也顧不上什麼文物不文物了，扭頭就喊：「都別閒著，過來幫忙把這層顏料清了！」
眾人本就在烤火，一聽有發現，全圍了過來。
潘子從背包里翻出幾把小刀和軟布，唐仁貢獻了自己的水壺，順子雖然腳還瘸著，也一拐一拐地湊過來遞手電。陳皮阿四沒動手，站在後頭看著，眼神卻比誰都專注。
十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薄薄的顏料片在刀刃下紛紛剝落，露出下面一層完全不同的畫面。
隨著清理面積越來越大，眾人漸漸停下手中的動作，連胖子都沒再貧嘴。
那是一幅極為慘烈的戰爭圖。
殘陽如血，屍橫遍野，無數穿著獸皮戰甲的士兵倒在血泊之中，刀劍斷折，戰旗傾倒。畫面的正中央，一條巨大的百足龍盤踞在山崖之上，龍身被數支長矛刺穿，黑色的血順著岩壁淌下來，而龍的下方，密密麻麻的中原騎兵正舉著長戈，將一群頭戴高帽的人逼入絕境。
那些高帽人的面孔扭曲，有的跪地求饒，有的引頸就戮，還有幾個正抱著龍的殘肢痛哭。
整幅壁畫又長又高，從洞壁這頭一直延伸到另一頭，像一卷被展開的血色長卷，無聲地壓在眾人頭頂，火光搖曳，那些死去的人似乎隨時會從牆上走下來。
秦風站在壁畫前，目光從最左掃到最右，又退後兩步，把整個畫面收進眼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是東夏與蒙古的那場大戰。」
他頓了頓：「也是東夏的滅國之戰。」
洞裡靜得只剩溫泉水咕嘟冒泡的聲音。無邪盯著畫中那些跪地求饒的高帽人，忽然想起外面那條被埋進雪裡的百足龍石雕。
原來那玩意兒早就在這裡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當年它的族人曾把它當祖宗一樣供著，到頭來連跪著哭它的機會都沒有。
胖子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這畫兒掛在這兒，是給誰看的？人都死絕了，誰還能爬進這洞裡？」
沒人回答他。火堆里的柴「啪」地炸了一下，火星躥起來，把滿牆的血色映得更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