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雲頂天宮25
簡單休整了一陣，順子給陳皮阿四列了張單子，說有些東西在營山村能買就得買，進了山再想找補給就難了。
陳皮阿四掃了一眼，點頭讓兩個徒弟跟著順子去置辦，胖子湊過去看單子，見上面寫著白酒、鹽巴、粗麻繩、油布、幾雙厚毛氈鞋墊，立刻來了精神，說酒得多買兩瓶，夜裡冷，喝兩口好睡覺。
陳皮阿四斜了他一眼，「這酒是以防萬一消毒用的，你少打主意。」
胖子蔫了，轉頭看見牆角那包衛生巾，嘴又咧了咧，小聲跟無邪嘀咕，「這玩意兒要真管用，回去給你三嬸捎兩包，也算你這當侄子的一片孝心。」
無邪沒搭理他，心說你可拉倒吧，他三叔這輩子是沒希望脫單了，四十好幾的人了，一點不讓奶奶省心，等啥時候他回家了，他非跟奶奶告狀，讓奶奶把他屁股抽成六瓣不可。
東西買回來，眾人重新分裝行李，順子又從村里牽來四匹矮腳馬，毛長膘厚，一看就是常走山路的。
胖子一見馬，眼都直了，說他在北京騎過馬，技術沒問題，結果剛爬上去，那馬往前一邁步，胖子身子往後一仰，抱住馬脖子就喊娘。
唐仁笑得直拍大腿，無邪戳了戳他的肩膀，「唐仁你悠著點，再笑把狼招來。」
秦風也憋不住樂，心說胖子這趟出來，丟的人比山裡的雪都厚。
東西上了馬背，人總算能輕省些，順子走在最前頭，潘子緊跟其後，陳皮阿四在中間，無邪和小哥並排，胖子、唐仁、秦風落在後頭，幾個徒弟牽著馬斷後。
越往上走，樹越少，石頭越多，長白山的黑風口刮來的風跟刀子似的，吹得人睜不開眼，無邪把領子往上拽了拽，呼出的氣全成了白霧。
遠處雪峰一個挨一個，陽光照上去，白得刺眼，他心說這地方風景確實沒得挑，要擱平時，肯定得拍它幾十張發朋友圈，可眼下滿腦子都是雲頂天宮和三叔，再好的景也看不進去。
胖子在後頭喘得像破風箱，走一段就得停下來扶膝蓋，唐仁倒是興奮得不行，舉著手機拍個沒完，嘴裡還哼著什麼歌，秦風聽不下去，讓他省點電，說進了山沒地方充電，唐仁嘿嘿一笑，說老秦你這人真沒情趣。
走了差不多四個小時，順子停下，指著前頭說了句，阿蓋西湖到了。
眾人抬頭，只見一片開闊的冰湖鋪在山谷里，湖面半凍不凍，邊緣結著厚冰，中間一大片藍窪窪的水，倒映著天和雪峰，無邪看愣了，心說這地方當景點真不是白當的。
唐仁眼珠子一轉，拉著秦風就往湖邊跑，「難得來一趟，拍幾張照片再走，我和老秦先拍一張。」胖子一聽這話，比誰都積極，掏出手機就拉無邪和小哥，小哥沒動，胖子只好作罷。
最後唐仁、秦風、無邪、胖子、小哥、潘子站成一排，順子幫忙按的快門，胖子喊茄子，唐仁喊田七，無邪擠出個笑，秦風面無表情，小哥面色平靜地看著鏡頭，潘子站最邊上，眼睛時不時往遠處林子裡瞟。
照片裡唐仁和胖子咧著大嘴笑得開心，秦風冷著臉，無邪笑是笑了，可那笑怎麼看怎麼勉強，小哥一如既往地冷淡，潘子站在最邊上，看起來心不在焉。
拍完照，胖子湊到唐仁手機前看了眼，「你這也不行啊，胖爺哪有那麼胖，你這給胖爺拍的跟安祿山似的，咋滴，想看胖爺在長白山給你舞上一曲胡旋舞啊？」
唐仁不服，「你本來就不瘦，關我拍照技術什麼事?你行你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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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沒湊熱鬧，心說這照片洗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山難倖存者合影。
順子見他們拍完，催著繼續走，「你們快點，拍完了就趕緊趕路，天黑前我們得到下一個宿點。」
眾人繼續往上走，山路越來越難走，雪深過膝，順子拿刀砍了根樹枝在前面探路，遇到陡坡就拉繩子。
胖子踩滑了一腳，整個人撲進雪堆里，起來時嘴裡鼻子裡全是雪，唐仁笑得差點從坡上滾下去，潘子趕緊拽住唐仁的胳膊，「別鬧，這地方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天寒地凍的，我們想救都救不了。」
唐仁連忙正色，「曉得曉得，命要緊。」
又走了兩個小時左右，太陽偏西，天很快暗下來，順子指著前面，「那就是老邊防哨，今晚住那兒。」
無邪抬頭看，半山腰上幾間石頭房子，牆被雪埋了一半，屋頂塌了兩處，看著跟鬼片布景似的。
胖子半信半疑，「這地方能住人嗎，別晚上睡著睡著，房頂塌了，給哥兒幾個埋了。」順子說能，以前他們一個班都住這兒。
唐仁搓了搓胳膊，有些害怕道:「會不會有狼啊？」
順子歪頭思考了一會兒，「一般沒有，現在這個季節不常見，不過也不一定，狼如果不是逼急了，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晚上生火就沒事。」
唐仁臉色白了白，不說話了。
進了荒村，眾人選了一間最完整的屋子，清雪，堵窗，生火，馬拴在背風處，餵了草料。
屋裡煙燻火燎，但好歹能擋風，大家圍坐在火堆邊吃東西，胖子餓狠了，連吃三塊壓縮餅乾，又掏出一個罐頭，用刀撬開，吃得滿嘴油。
唐仁煮了一鍋雪水，下了把掛麵，放了一包辣醬，吃得大家直吸氣，無邪遞給小哥一壺熱水，小哥接過，喝了一口。
潘子吃得不多，時不時起來到門口看馬，陳皮阿四抽著旱菸，閉目養神，順子話少，吃完就靠著牆擦他的短刀。
夜漸深，眾人鋪開睡袋，胖子一躺下就開始打呼，唐仁跟他比賽似的，沒幾分鐘也呼上了，無邪本來睡不著，聽著這二重奏，居然有了困意。
潘子守第一班，說後半夜換順子，風聲和呼嚕聲攪在一起，屋裡漸漸安靜下來。
秦風縮在睡袋裡，先透過睡袋縫隙觀察了一圈，潘子在門口坐著，背對著屋裡，陳皮阿四和順子都閉著眼，胖子、唐仁呼聲震天，無邪呼吸平緩，小哥不在視線內，可能出去了。
他這才摸出手機，把亮度調到最低，打開一個偽裝成計算器的加密軟體。指尖凍得發僵，他打了幾個字：【長白山，營山村，順子，十人。】
按下發送鍵，對面很快回：【目的地？】
他回：【暫定雲頂天宮，龍脈。】
對面回：OK，小心。
秦風盯著那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他關掉手機，覺得睡袋裡又悶又熱，還有點缺氧。
蛄蛹兩下，秦風把腦袋從睡袋口探出來，想吸口冷空氣。
這一探，他魂差點飛了。
小哥正蹲在他旁邊，離他不到半米，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秦風心臟猛地揪成一團，臉上卻條件反射地扯出個笑，壓低聲音說：「小哥，這麼晚了還不睡啊？都怪老唐和胖子，呼嚕聲吵得我睡不著，頭埋睡袋裡都能聽見，哈哈……」
小哥沒回應，依舊盯著他。
秦風笑了兩聲，笑聲乾巴巴地斷在喉嚨里，冷汗從額角滲出來，順著太陽穴往下流。
他自認見過不少狠角色，可沒一個能讓他光是被人盯著就手心發涼。
小哥又看了他幾秒，忽然移開目光，站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回頭，下巴往外面一偏，示意他跟上。
秦風咬了咬牙，從睡袋裡鑽出來，披上外套。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唐仁，那貨睡得跟死豬一樣，呼嚕聲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他心說萬一自己回不來，明天唐仁醒來見不到人，估計會以為他去外頭方便，然後繼續吃麵。
外面雪正下得密，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生疼，兩人一前一後，踩進半尺深的雪裡，走了好一段路，直到身後哨所的輪廓都模糊了，小哥才停下，轉身面對秦風。
秦風凍得直哆嗦，牙關都在打架，他腦子裡飛速轉，心說這大雪夜的，要動手就乾脆點，別這麼折磨人。
該不會小哥嫌他麻煩，想把他凍成冰棍立在這兒當路標吧，也行，真到了那一步，他只求這幫人別為難唐仁，那傢伙什麼都不知道。
他站在那兒，等小哥動手，小哥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沒用的，你這麼做只會害死更多人。」
陳皮阿四掃了一眼，點頭讓兩個徒弟跟著順子去置辦，胖子湊過去看單子，見上面寫著白酒、鹽巴、粗麻繩、油布、幾雙厚毛氈鞋墊，立刻來了精神，說酒得多買兩瓶，夜裡冷，喝兩口好睡覺。
陳皮阿四斜了他一眼，「這酒是以防萬一消毒用的，你少打主意。」
胖子蔫了，轉頭看見牆角那包衛生巾，嘴又咧了咧，小聲跟無邪嘀咕，「這玩意兒要真管用，回去給你三嬸捎兩包，也算你這當侄子的一片孝心。」
無邪沒搭理他，心說你可拉倒吧，他三叔這輩子是沒希望脫單了，四十好幾的人了，一點不讓奶奶省心，等啥時候他回家了，他非跟奶奶告狀，讓奶奶把他屁股抽成六瓣不可。
東西買回來，眾人重新分裝行李，順子又從村里牽來四匹矮腳馬，毛長膘厚，一看就是常走山路的。
胖子一見馬，眼都直了，說他在北京騎過馬，技術沒問題，結果剛爬上去，那馬往前一邁步，胖子身子往後一仰，抱住馬脖子就喊娘。
唐仁笑得直拍大腿，無邪戳了戳他的肩膀，「唐仁你悠著點，再笑把狼招來。」
秦風也憋不住樂，心說胖子這趟出來，丟的人比山裡的雪都厚。
東西上了馬背，人總算能輕省些，順子走在最前頭，潘子緊跟其後，陳皮阿四在中間，無邪和小哥並排，胖子、唐仁、秦風落在後頭，幾個徒弟牽著馬斷後。
越往上走，樹越少，石頭越多，長白山的黑風口刮來的風跟刀子似的，吹得人睜不開眼，無邪把領子往上拽了拽，呼出的氣全成了白霧。
遠處雪峰一個挨一個，陽光照上去，白得刺眼，他心說這地方風景確實沒得挑，要擱平時，肯定得拍它幾十張發朋友圈，可眼下滿腦子都是雲頂天宮和三叔，再好的景也看不進去。
胖子在後頭喘得像破風箱，走一段就得停下來扶膝蓋，唐仁倒是興奮得不行，舉著手機拍個沒完，嘴裡還哼著什麼歌，秦風聽不下去，讓他省點電，說進了山沒地方充電，唐仁嘿嘿一笑，說老秦你這人真沒情趣。
走了差不多四個小時，順子停下，指著前頭說了句，阿蓋西湖到了。
眾人抬頭，只見一片開闊的冰湖鋪在山谷里，湖面半凍不凍，邊緣結著厚冰，中間一大片藍窪窪的水，倒映著天和雪峰，無邪看愣了，心說這地方當景點真不是白當的。
唐仁眼珠子一轉，拉著秦風就往湖邊跑，「難得來一趟，拍幾張照片再走，我和老秦先拍一張。」胖子一聽這話，比誰都積極，掏出手機就拉無邪和小哥，小哥沒動，胖子只好作罷。
最後唐仁、秦風、無邪、胖子、小哥、潘子站成一排，順子幫忙按的快門，胖子喊茄子，唐仁喊田七，無邪擠出個笑，秦風面無表情，小哥面色平靜地看著鏡頭，潘子站最邊上，眼睛時不時往遠處林子裡瞟。
照片裡唐仁和胖子咧著大嘴笑得開心，秦風冷著臉，無邪笑是笑了，可那笑怎麼看怎麼勉強，小哥一如既往地冷淡，潘子站在最邊上，看起來心不在焉。
拍完照，胖子湊到唐仁手機前看了眼，「你這也不行啊，胖爺哪有那麼胖，你這給胖爺拍的跟安祿山似的，咋滴，想看胖爺在長白山給你舞上一曲胡旋舞啊？」
唐仁不服，「你本來就不瘦，關我拍照技術什麼事?你行你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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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子見他們拍完，催著繼續走，「你們快點，拍完了就趕緊趕路，天黑前我們得到下一個宿點。」
眾人繼續往上走，山路越來越難走，雪深過膝，順子拿刀砍了根樹枝在前面探路，遇到陡坡就拉繩子。
胖子踩滑了一腳，整個人撲進雪堆里，起來時嘴裡鼻子裡全是雪，唐仁笑得差點從坡上滾下去，潘子趕緊拽住唐仁的胳膊，「別鬧，這地方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這天寒地凍的，我們想救都救不了。」
唐仁連忙正色，「曉得曉得，命要緊。」
又走了兩個小時左右，太陽偏西，天很快暗下來，順子指著前面，「那就是老邊防哨，今晚住那兒。」
無邪抬頭看，半山腰上幾間石頭房子，牆被雪埋了一半，屋頂塌了兩處，看著跟鬼片布景似的。
胖子半信半疑，「這地方能住人嗎，別晚上睡著睡著，房頂塌了，給哥兒幾個埋了。」順子說能，以前他們一個班都住這兒。
唐仁搓了搓胳膊，有些害怕道:「會不會有狼啊？」
順子歪頭思考了一會兒，「一般沒有，現在這個季節不常見，不過也不一定，狼如果不是逼急了，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晚上生火就沒事。」
唐仁臉色白了白，不說話了。
進了荒村，眾人選了一間最完整的屋子，清雪，堵窗，生火，馬拴在背風處，餵了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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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仁煮了一鍋雪水，下了把掛麵，放了一包辣醬，吃得大家直吸氣，無邪遞給小哥一壺熱水，小哥接過，喝了一口。
潘子吃得不多，時不時起來到門口看馬，陳皮阿四抽著旱菸，閉目養神，順子話少，吃完就靠著牆擦他的短刀。
夜漸深，眾人鋪開睡袋，胖子一躺下就開始打呼，唐仁跟他比賽似的，沒幾分鐘也呼上了，無邪本來睡不著，聽著這二重奏，居然有了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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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摸出手機，把亮度調到最低，打開一個偽裝成計算器的加密軟體。指尖凍得發僵，他打了幾個字：【長白山，營山村，順子，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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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回：OK，小心。
秦風盯著那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他關掉手機，覺得睡袋裡又悶又熱，還有點缺氧。
蛄蛹兩下，秦風把腦袋從睡袋口探出來，想吸口冷空氣。
這一探，他魂差點飛了。
小哥正蹲在他旁邊，離他不到半米，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秦風心臟猛地揪成一團，臉上卻條件反射地扯出個笑，壓低聲音說：「小哥，這麼晚了還不睡啊？都怪老唐和胖子，呼嚕聲吵得我睡不著，頭埋睡袋裡都能聽見，哈哈……」
小哥沒回應，依舊盯著他。
秦風笑了兩聲，笑聲乾巴巴地斷在喉嚨里，冷汗從額角滲出來，順著太陽穴往下流。
他自認見過不少狠角色，可沒一個能讓他光是被人盯著就手心發涼。
小哥又看了他幾秒，忽然移開目光，站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回頭，下巴往外面一偏，示意他跟上。
秦風咬了咬牙，從睡袋裡鑽出來，披上外套。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唐仁，那貨睡得跟死豬一樣，呼嚕聲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他心說萬一自己回不來，明天唐仁醒來見不到人，估計會以為他去外頭方便，然後繼續吃麵。
外面雪正下得密，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生疼，兩人一前一後，踩進半尺深的雪裡，走了好一段路，直到身後哨所的輪廓都模糊了，小哥才停下，轉身面對秦風。
秦風凍得直哆嗦，牙關都在打架，他腦子裡飛速轉，心說這大雪夜的，要動手就乾脆點，別這麼折磨人。
該不會小哥嫌他麻煩，想把他凍成冰棍立在這兒當路標吧，也行，真到了那一步，他只求這幫人別為難唐仁，那傢伙什麼都不知道。
他站在那兒，等小哥動手，小哥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沒用的，你這麼做只會害死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