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雲頂天宮16
唐仁還站在過道里，抬頭看看兩個上鋪，又看看那個閉眼打坐的老頭，最後不情不願地爬上了另一邊的上鋪。
他一條腿蹬在梯子上，另一條腿跨在鋪邊，腰上使了兩次勁才翻上去，整張床被他壓得咯吱響。
胖子在下面喊：「你輕點！這床要是塌了，胖爺第一個被埋下面。」
唐仁終於躺平，喘了兩口粗氣：「這破鋪位，比我在村里睡的門板還窄。」
潘子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撿起來，扔到無邪的上鋪，無邪接住，鋪好了躺下，身上蓋著半截，腳還露在外面。
車廂里有節奏地晃著，鐵軌聲咣當咣當，唐仁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聲音比剛才在車上還大。
無邪躺在上鋪，眼睛睜著，看車頂上一道細長的裂縫，心裡還在琢磨三叔的事。
胖子在下面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說的是「再來一碗」。
那老頭始終坐著，背挺得很直，呼吸輕得聽不見，像一截枯木。
潘子坐在過道邊的摺疊座上，翹著二郎腿，臉朝著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廂另一頭有人用方言打電話，聲音斷斷續續，像在吵架又像在說笑。
無邪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車窗上映著車廂里的燈光，外面一片黑，分不清山和天。
唐仁還在打呼嚕，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泡了第二碗面，正對著窗外吃，熱氣糊了一窗。
小哥還是那個姿勢躺著，動也不動，像長在了鋪上。
無邪慢慢坐起來，腦袋昏昏沉沉，剛想下床找水喝，腳一伸，踩到了一個人的肩膀。
他低頭一看，唐仁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上鋪翻了下來，半個身子掛在梯子上，兩條腿還夾著上鋪的床沿，頭衝下，睡得正香。
無邪嚇得把腳縮回去，小聲叫他：「唐仁，唐仁。」
唐仁沒反應，嘴角掛著一串口水，正一點一點往下滴。
無邪嘆了口氣，伸腳踢了踢他的胳膊：「醒醒，你這樣睡鐵定要落枕。」
唐仁睜開半隻眼，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眼：「別吵，正好夢見吃烤鴨。」
說完又閉上了眼，身子往下滑了半寸。
無邪沒辦法，只好縮回腳，重新躺下，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可還沒等他睡著，就聽見車廂盡頭有人喊：「查票了。」
無邪睜開眼，心想楚哥應該給他們買了全程票，問題不大。
查票的人很快到了他們這間，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制服有點舊，臉板著，手裡捏著一個驗票鉗子，走到老頭面前，看了他一眼：「你的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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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不說話，從袖子裡摸出一張車票，兩根指頭夾著遞過去。
查票的接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老頭的臉，似乎覺得有點不對勁，但也沒說什麼，把票還給他，轉身走到胖子面前。
胖子正吃麵，把車票從兜里翻出來，沾了油漬，遞過去：「給。」
查票的嫌惡地捏著邊角看了看，塞回去：「收好。」
接著往中鋪看，小哥沒動，查票的踮起腳，剛要開口，潘子從旁邊遞過來兩張票：「這上鋪那兩個，一起的。」
查票的看了看，點點頭，又轉向秦風：「你的呢？」
秦風閉著眼沒動，似乎睡著了。
潘子又遞了一張過去：「這也是。」
查票的驗完票，抬頭看見唐仁掛在梯子上的樣子，愣了一下：「這怎麼回事？」
無邪說：「他睡覺就這德行。」
查票的皺了皺眉：「讓他下來，這樣危險。」
潘子站起來，踢了踢唐仁的腿：「喂，下來。」
唐仁含糊地應了一聲，身子一扭，整個人從梯子上滑下來，撲通一聲摔在下鋪邊上，把地上的泡麵碗碰翻了，湯灑了一地。
胖子心疼得直拍大腿：「我的碗！」
唐仁坐在地上揉著腦門，一臉茫然：「怎麼了這是？」
無邪趴在床邊往下看，忍不住樂了：「查票的來了，你掛梯子上給人家表演空中飛人呢。」
唐仁這才徹底醒過來，撓撓頭，嘿嘿笑：「我夢見自己變成蝙蝠了。」
查票的沒再理他，板著臉走了，留下一股方便麵湯的味兒。
潘子拿拖把把地擦了兩下，唐仁站起來，拍拍褲子，往廁所去了。
無邪重新躺下，心裡盤算著到了地方之後怎麼辦，三叔沒見到，先跟這一群人擠在鐵皮車裡晃蕩，也不知道還要多久。
他翻了個身，看見對面上鋪的秦風也醒了，正睜眼望著車頂。
兩人目光對上，秦風朝他點了點頭，無邪也回了一個，誰都沒說話。
唐仁從廁所回來，路過胖子的鋪，順手從胖子枕頭底下掏出一包花生米，拆開就往嘴裡倒。
胖子反應過來去搶，唐仁已經嚼上了：「別小氣，到地方請你吃好的。」
胖子咬牙切齒：「你請？你上次說請吃燒烤，結果現在都沒影兒。」
唐仁裝沒聽見，嚼著花生米往上鋪爬，這次爬得利索多了。
無邪看著他倆，忽然覺得，有這幫人在，這一路倒也熱鬧。
鐵軌聲還在響，車廂搖晃，燈光昏黃。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像一卷化不開的墨，把整列火車都裹了進去。
接下來，一行人可謂發揮了撲克牌的一百零八種玩法，主力是胖子和唐仁，無邪和潘子沒事也來兩把，秦風偶爾也會被唐仁叫下來玩，只有小哥和陳皮阿四始終高冷。
等到日落西山，晚霞慢慢爬上天邊，一直跟佛像一樣端坐著的陳皮阿四終於出去了。
胖子第一時間把手上的牌一扔，也不理會唐仁「你耍賴」的喊叫，賊眉鼠眼湊到無邪耳邊:
「天真，咱們可是出生入死過的好兄弟，你跟胖爺說說，這老頭兒到底是什麼來歷，這麼大年紀了還跟我們一起去地下嗎？」
無邪聞言沉思了一會兒，「我對他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叫陳皮阿四，我們小輩管他叫四阿公，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
他一條腿蹬在梯子上，另一條腿跨在鋪邊，腰上使了兩次勁才翻上去，整張床被他壓得咯吱響。
胖子在下面喊：「你輕點！這床要是塌了，胖爺第一個被埋下面。」
唐仁終於躺平，喘了兩口粗氣：「這破鋪位，比我在村里睡的門板還窄。」
潘子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撿起來，扔到無邪的上鋪，無邪接住，鋪好了躺下，身上蓋著半截，腳還露在外面。
車廂里有節奏地晃著，鐵軌聲咣當咣當，唐仁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聲音比剛才在車上還大。
無邪躺在上鋪，眼睛睜著，看車頂上一道細長的裂縫，心裡還在琢磨三叔的事。
胖子在下面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說的是「再來一碗」。
那老頭始終坐著，背挺得很直，呼吸輕得聽不見，像一截枯木。
潘子坐在過道邊的摺疊座上，翹著二郎腿，臉朝著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廂另一頭有人用方言打電話，聲音斷斷續續，像在吵架又像在說笑。
無邪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車窗上映著車廂里的燈光，外面一片黑，分不清山和天。
唐仁還在打呼嚕，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泡了第二碗面，正對著窗外吃，熱氣糊了一窗。
小哥還是那個姿勢躺著，動也不動，像長在了鋪上。
無邪慢慢坐起來，腦袋昏昏沉沉，剛想下床找水喝，腳一伸，踩到了一個人的肩膀。
他低頭一看，唐仁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上鋪翻了下來，半個身子掛在梯子上，兩條腿還夾著上鋪的床沿，頭衝下，睡得正香。
無邪嚇得把腳縮回去，小聲叫他：「唐仁，唐仁。」
唐仁沒反應，嘴角掛著一串口水，正一點一點往下滴。
無邪嘆了口氣，伸腳踢了踢他的胳膊：「醒醒，你這樣睡鐵定要落枕。」
唐仁睜開半隻眼，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眼：「別吵，正好夢見吃烤鴨。」
說完又閉上了眼，身子往下滑了半寸。
無邪沒辦法，只好縮回腳，重新躺下，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可還沒等他睡著，就聽見車廂盡頭有人喊：「查票了。」
無邪睜開眼，心想楚哥應該給他們買了全程票，問題不大。
查票的人很快到了他們這間，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制服有點舊，臉板著，手裡捏著一個驗票鉗子，走到老頭面前，看了他一眼：「你的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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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不說話，從袖子裡摸出一張車票，兩根指頭夾著遞過去。
查票的接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老頭的臉，似乎覺得有點不對勁，但也沒說什麼，把票還給他，轉身走到胖子面前。
胖子正吃麵，把車票從兜里翻出來，沾了油漬，遞過去：「給。」
查票的嫌惡地捏著邊角看了看，塞回去：「收好。」
接著往中鋪看，小哥沒動，查票的踮起腳，剛要開口，潘子從旁邊遞過來兩張票：「這上鋪那兩個，一起的。」
查票的看了看，點點頭，又轉向秦風：「你的呢？」
秦風閉著眼沒動，似乎睡著了。
潘子又遞了一張過去：「這也是。」
查票的驗完票，抬頭看見唐仁掛在梯子上的樣子，愣了一下：「這怎麼回事？」
無邪說：「他睡覺就這德行。」
查票的皺了皺眉：「讓他下來，這樣危險。」
潘子站起來，踢了踢唐仁的腿：「喂，下來。」
唐仁含糊地應了一聲，身子一扭，整個人從梯子上滑下來，撲通一聲摔在下鋪邊上，把地上的泡麵碗碰翻了，湯灑了一地。
胖子心疼得直拍大腿：「我的碗！」
唐仁坐在地上揉著腦門，一臉茫然：「怎麼了這是？」
無邪趴在床邊往下看，忍不住樂了：「查票的來了，你掛梯子上給人家表演空中飛人呢。」
唐仁這才徹底醒過來，撓撓頭，嘿嘿笑：「我夢見自己變成蝙蝠了。」
查票的沒再理他，板著臉走了，留下一股方便麵湯的味兒。
潘子拿拖把把地擦了兩下，唐仁站起來，拍拍褲子，往廁所去了。
無邪重新躺下，心裡盤算著到了地方之後怎麼辦，三叔沒見到，先跟這一群人擠在鐵皮車裡晃蕩，也不知道還要多久。
他翻了個身，看見對面上鋪的秦風也醒了，正睜眼望著車頂。
兩人目光對上，秦風朝他點了點頭，無邪也回了一個，誰都沒說話。
唐仁從廁所回來，路過胖子的鋪，順手從胖子枕頭底下掏出一包花生米，拆開就往嘴裡倒。
胖子反應過來去搶，唐仁已經嚼上了：「別小氣，到地方請你吃好的。」
胖子咬牙切齒：「你請？你上次說請吃燒烤，結果現在都沒影兒。」
唐仁裝沒聽見，嚼著花生米往上鋪爬，這次爬得利索多了。
無邪看著他倆，忽然覺得，有這幫人在，這一路倒也熱鬧。
鐵軌聲還在響，車廂搖晃，燈光昏黃。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像一卷化不開的墨，把整列火車都裹了進去。
接下來，一行人可謂發揮了撲克牌的一百零八種玩法，主力是胖子和唐仁，無邪和潘子沒事也來兩把，秦風偶爾也會被唐仁叫下來玩，只有小哥和陳皮阿四始終高冷。
等到日落西山，晚霞慢慢爬上天邊，一直跟佛像一樣端坐著的陳皮阿四終於出去了。
胖子第一時間把手上的牌一扔，也不理會唐仁「你耍賴」的喊叫，賊眉鼠眼湊到無邪耳邊:
「天真，咱們可是出生入死過的好兄弟，你跟胖爺說說，這老頭兒到底是什麼來歷，這麼大年紀了還跟我們一起去地下嗎？」
無邪聞言沉思了一會兒，「我對他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叫陳皮阿四，我們小輩管他叫四阿公，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