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雲頂天宮14
天剛擦亮，楚哥的人就來敲院門了。
無邪從硬板床上坐起來，兩個黑眼圈掛在臉上，像被人揍了兩拳。
他昨晚一夜沒睡好，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長白山，再加上通緝令的事，他越想越睡不著，快天亮的時候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又被院子裡那隻破公雞吵醒。
他哈欠連天地下了床，兩腿發軟，走出屋子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唐仁比他更慘，昨晚在堂屋裡跟楚哥手下幾個新認識的朋友鋤大地，輸一盤就往臉上貼一張白條。
他本來說好只玩三把，結果越輸越上癮，從半夜一直貼到雞叫，秦風和潘子早上去叫他，門一推開，唐仁仰在竹椅上，整張臉被白條糊得只剩兩個鼻孔出氣。
秦風走過去，伸手把他臉上的白條扯掉幾張，唐仁吧唧了一下嘴，嘟囔：「別動，我再贏一把就回本。」
潘子抬腳踢了踢椅子腿：「天亮了，走。」
唐仁睜開一隻眼，看見潘子那張黑臉，又看見秦風站在門口，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揉著臉坐起身，白紙條掉了一地，腮幫子上還粘著半張。
無邪從屋裡晃出來，頂著一頭亂髮，看見唐仁那張臉，愣了一下：「你昨晚被人打了？」
唐仁伸手摸臉，摸到一把白條，自己也樂了：「昨晚手氣背，那幾個小子肯定出老千。」
無邪一路打哈欠，眼淚都出來，唐仁腿軟得像麵條，走兩步就往地上出溜，秦風和潘子一人架一個，把這兩個半死不活的傢伙往車邊送，
車已經停在院門口，楚哥站在車旁抽菸，看見無邪和唐仁那副樣子，笑了笑，沒說話。
秦風和潘子先把無邪塞進后座，又轉身去拽唐仁，唐仁腳下一絆，差點跪在車門邊上，潘子從後面提了他一把，才把他送上去。
秦風抬手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轉頭看潘子，潘子也正看著他，兩人誰都沒說話，眼神里都透出同一種意思，這還沒進山，隊伍里已經兩個半殘廢。
秦風坐進車裡，把唐仁往旁邊推了推。唐仁一沾座椅就往下滑，整個人軟成一攤泥，無邪靠著另一邊車窗，額頭抵在玻璃上，已經半睡過去。
楚哥找的車挺大，車斗里塞滿了東西，駕駛座後面還加了一排座位，他們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三個人。
兩個年輕一點的坐在靠門的位置，一個閉著眼聽耳機，一個低頭擦鞋，靠窗坐著一個老頭，頭髮全白，臉皺得像曬乾的橘子皮，目測年齡不低於八十歲。
老頭懷裡抱著一個藍布包袱，眼睛半闔，聽見他們上車，眼皮都沒抬一下。
秦風也沒多話，安靜坐在唐仁身邊，潘子上了副駕駛，扭頭朝楚哥點了下頭，楚哥揮了揮手，車子發動。
天還沒全亮，山路灰濛濛的，車輪碾過碎石，顛得人骨頭散架，無邪靠著車窗，額頭一下一下磕在玻璃上，咚咚響，唐仁四仰八叉躺在秦風腿上，口水差點滴在秦風褲子上。
秦風伸手把他的臉推到一邊。
唐仁嘟囔：「老秦，你嫌棄我。」
秦風沒理他，眼睛掃過車裡另外三個人，那兩個年輕的從上車就沒說過話，擦鞋的那個把一隻鞋擦得能照見人影，聽耳機的那個腦袋一點一點，不知道在聽什麼。老頭抱著包袱，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偶爾喉嚨里咕嚕一聲，像含著一口痰。
秦風收回目光，心裡估摸這三個人什麼來路，但沒開口。
這種時候問得越多，越容易招惹麻煩。他閉了閉眼，想養會兒神，可唐仁的呼嚕聲很快響了起來，跟拉風箱一樣。
無邪被呼嚕聲吵醒，扭頭看了一眼唐仁，有氣無力地說：「他昨晚到底打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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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說：「聽說是通宵。」
無邪嘆了口氣：「我通宵是因為害怕，他通宵是因為貪玩，咱倆能湊到一起也是絕了。」
唐仁在睡夢中嘿嘿笑了一聲，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嘴角還抽了抽。
車子在盤山路上繞了將近兩個小時，到了火車站，天已經大亮，站前廣場上人不多，幾個賣早點的攤子正冒著熱氣。
秦風和潘子把唐仁和無邪從車裡拽下來，無邪蹲在地上，兩隻手抱著腦袋，像一攤被太陽曬化的雪糕，唐仁靠著電線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的油條攤，嘴裡念叨：「我要吃油條，我要喝豆漿。」
四個人站在路邊緩了一會兒。
潘子說：「先上車，車上什麼都有。」
唐仁眼睛一亮：「有泡麵嗎？」
潘子白了他一眼：「有。」
唐仁這才勉強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眼睛還黏在油條攤上。
無邪站起來，跟在後面，一步三晃。四個人進了候車室，車票楚哥已經提前買好，他們沒多停留，順著人流上了火車。
車廂里一股方便麵和腳丫子混合的味道。無邪皺了皺鼻子，唐仁卻深吸一口氣，一臉陶醉：「人間煙火。」
他們買的是硬臥，車廂過道窄，兩邊擺著行李箱和蛇皮袋。
無邪走在前面，找到鋪位，一掀帘子，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下鋪，端著一碗泡麵，吸溜得正香。
無邪愣了一下，脫口而出：「胖子？小哥！你們怎麼在這兒？」
那身影抬起頭，嘴裡還咬著半截麵條，正是胖子。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肚子又圓了一圈，看見無邪，眼睛一亮，無邪又往上一看，上鋪斜躺著一個人，黑衣服，閉著眼，雙手枕在腦後，正是小哥。
胖子把嘴裡的泡麵咬斷，騰出一隻手給幾人打了個招呼：「有緣千里來相會啊，咱們社會主義偵探兼倒斗小分隊又重新會合了。」
唐仁從無邪身後擠進來，看見胖子手裡那碗泡麵，眼睛都綠了，他一點不帶客氣，上去就搶：「給我喝一口。」
胖子沒防備，碗被唐仁奪過去，湯水差點灑出來。
胖子無語地看著他：「你餓死鬼投胎啊？天真不給你飯吃了？」
唐仁仰起脖子，一口氣幹了半碗，這才砸吧砸吧嘴，抹了把嘴角，一臉滿足：「你懂什麼？泡麵湯這個東西，還得是別人碗裡的好喝。」
無邪從硬板床上坐起來，兩個黑眼圈掛在臉上，像被人揍了兩拳。
他昨晚一夜沒睡好，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長白山，再加上通緝令的事，他越想越睡不著，快天亮的時候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又被院子裡那隻破公雞吵醒。
他哈欠連天地下了床，兩腿發軟，走出屋子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唐仁比他更慘，昨晚在堂屋裡跟楚哥手下幾個新認識的朋友鋤大地，輸一盤就往臉上貼一張白條。
他本來說好只玩三把，結果越輸越上癮，從半夜一直貼到雞叫，秦風和潘子早上去叫他，門一推開，唐仁仰在竹椅上，整張臉被白條糊得只剩兩個鼻孔出氣。
秦風走過去，伸手把他臉上的白條扯掉幾張，唐仁吧唧了一下嘴，嘟囔：「別動，我再贏一把就回本。」
潘子抬腳踢了踢椅子腿：「天亮了，走。」
唐仁睜開一隻眼，看見潘子那張黑臉，又看見秦風站在門口，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揉著臉坐起身，白紙條掉了一地，腮幫子上還粘著半張。
無邪從屋裡晃出來，頂著一頭亂髮，看見唐仁那張臉，愣了一下：「你昨晚被人打了？」
唐仁伸手摸臉，摸到一把白條，自己也樂了：「昨晚手氣背，那幾個小子肯定出老千。」
無邪一路打哈欠，眼淚都出來，唐仁腿軟得像麵條，走兩步就往地上出溜，秦風和潘子一人架一個，把這兩個半死不活的傢伙往車邊送，
車已經停在院門口，楚哥站在車旁抽菸，看見無邪和唐仁那副樣子，笑了笑，沒說話。
秦風和潘子先把無邪塞進后座，又轉身去拽唐仁，唐仁腳下一絆，差點跪在車門邊上，潘子從後面提了他一把，才把他送上去。
秦風抬手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轉頭看潘子，潘子也正看著他，兩人誰都沒說話，眼神里都透出同一種意思，這還沒進山，隊伍里已經兩個半殘廢。
秦風坐進車裡，把唐仁往旁邊推了推。唐仁一沾座椅就往下滑，整個人軟成一攤泥，無邪靠著另一邊車窗，額頭抵在玻璃上，已經半睡過去。
楚哥找的車挺大，車斗里塞滿了東西，駕駛座後面還加了一排座位，他們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三個人。
兩個年輕一點的坐在靠門的位置，一個閉著眼聽耳機，一個低頭擦鞋，靠窗坐著一個老頭，頭髮全白，臉皺得像曬乾的橘子皮，目測年齡不低於八十歲。
老頭懷裡抱著一個藍布包袱，眼睛半闔，聽見他們上車，眼皮都沒抬一下。
秦風也沒多話，安靜坐在唐仁身邊，潘子上了副駕駛，扭頭朝楚哥點了下頭，楚哥揮了揮手，車子發動。
天還沒全亮，山路灰濛濛的，車輪碾過碎石，顛得人骨頭散架，無邪靠著車窗，額頭一下一下磕在玻璃上，咚咚響，唐仁四仰八叉躺在秦風腿上，口水差點滴在秦風褲子上。
秦風伸手把他的臉推到一邊。
唐仁嘟囔：「老秦，你嫌棄我。」
秦風沒理他，眼睛掃過車裡另外三個人，那兩個年輕的從上車就沒說過話，擦鞋的那個把一隻鞋擦得能照見人影，聽耳機的那個腦袋一點一點，不知道在聽什麼。老頭抱著包袱，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偶爾喉嚨里咕嚕一聲，像含著一口痰。
秦風收回目光，心裡估摸這三個人什麼來路，但沒開口。
這種時候問得越多，越容易招惹麻煩。他閉了閉眼，想養會兒神，可唐仁的呼嚕聲很快響了起來，跟拉風箱一樣。
無邪被呼嚕聲吵醒，扭頭看了一眼唐仁，有氣無力地說：「他昨晚到底打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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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說：「聽說是通宵。」
無邪嘆了口氣：「我通宵是因為害怕，他通宵是因為貪玩，咱倆能湊到一起也是絕了。」
唐仁在睡夢中嘿嘿笑了一聲，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嘴角還抽了抽。
車子在盤山路上繞了將近兩個小時，到了火車站，天已經大亮，站前廣場上人不多，幾個賣早點的攤子正冒著熱氣。
秦風和潘子把唐仁和無邪從車裡拽下來，無邪蹲在地上，兩隻手抱著腦袋，像一攤被太陽曬化的雪糕，唐仁靠著電線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的油條攤，嘴裡念叨：「我要吃油條，我要喝豆漿。」
四個人站在路邊緩了一會兒。
潘子說：「先上車，車上什麼都有。」
唐仁眼睛一亮：「有泡麵嗎？」
潘子白了他一眼：「有。」
唐仁這才勉強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眼睛還黏在油條攤上。
無邪站起來，跟在後面，一步三晃。四個人進了候車室，車票楚哥已經提前買好，他們沒多停留，順著人流上了火車。
車廂里一股方便麵和腳丫子混合的味道。無邪皺了皺鼻子，唐仁卻深吸一口氣，一臉陶醉：「人間煙火。」
他們買的是硬臥，車廂過道窄，兩邊擺著行李箱和蛇皮袋。
無邪走在前面，找到鋪位，一掀帘子，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下鋪，端著一碗泡麵，吸溜得正香。
無邪愣了一下，脫口而出：「胖子？小哥！你們怎麼在這兒？」
那身影抬起頭，嘴裡還咬著半截麵條，正是胖子。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肚子又圓了一圈，看見無邪，眼睛一亮，無邪又往上一看，上鋪斜躺著一個人，黑衣服，閉著眼，雙手枕在腦後，正是小哥。
胖子把嘴裡的泡麵咬斷，騰出一隻手給幾人打了個招呼：「有緣千里來相會啊，咱們社會主義偵探兼倒斗小分隊又重新會合了。」
唐仁從無邪身後擠進來，看見胖子手裡那碗泡麵，眼睛都綠了，他一點不帶客氣，上去就搶：「給我喝一口。」
胖子沒防備，碗被唐仁奪過去，湯水差點灑出來。
胖子無語地看著他：「你餓死鬼投胎啊？天真不給你飯吃了？」
唐仁仰起脖子，一口氣幹了半碗，這才砸吧砸吧嘴，抹了把嘴角，一臉滿足：「你懂什麼？泡麵湯這個東西，還得是別人碗裡的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