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雲頂天宮10
皮卡在土路上顛了十幾分鐘，無邪坐在后座中間，左手死死抓著秦風的小臂，右手撐著前排靠背，臉被車燈映得忽明忽暗。
唐仁在前座被顛得頭頂撞了兩次車頂棚，終於忍不住了：「潘子！你這找的是路還是搓衣板？我腦殼都要顛成兩半了！」
潘子摸起半包煙，叼了一根在嘴裡，吐字有點含糊：「別廢話，先把你們安全帶出去再說。」
無邪好不容易坐穩了，喘了兩口氣，想起剛才那一出，火氣瞬間上涌。
「潘子，這到底怎麼回事？那群人是什麼人？為什麼追我們？」
潘子沉默了幾秒，才從後視鏡里掃了三人一眼：
「剛剛那些是警調子，三爺失蹤，長沙的盤口群龍無首，夥計里混進去警方的人，估摸著就是有人出賣了我們，我剛剛一上車就發現情況不對，聯繫我以前的朋友，找了輛車，一直沿著鐵軌跟著，這不，剛好派上用場。」
他說完，從後視鏡里看了無邪一眼，見無邪沒吭聲，又補了一句：「先別想那麼多，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說。」
無邪天都塌了：「警察？那我不是成通緝犯了，可我沒犯什麼事兒啊！」
唐仁被他一喊，煙從嘴裡掉出來，剛好掉在褲襠上，燙得他嗷一嗓子，手忙腳亂地扑打。
秦風坐在旁邊，差點被唐仁一肘子頂到下巴，他偏了偏頭，心裡默默吐槽，你那還叫沒犯什麼事兒，周朝的古墓都讓你炸了，這要是被抓住，高低得槍斃。
又想到自己某種程度上也是共犯，頓時更心塞了。
唐仁終於把菸頭從褲子上撥到腳下，又踩了兩腳，抬頭就嚎：
「想我唐人街神探，在道上闖下赫赫威名，結果呢？在泰國被泰國的警察追，在美國被美國的警察追，怎麼現在回國了，還要被國內的警察追啊？」
無邪本來還一肚子火，被唐仁這一嗓子嚎得愣了一下，隨即嘴一撇：「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太衰了，還連帶我們一起衰。」
唐仁一聽，猛地回頭，差點被安全帶勒住喉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有了唐仁插科打諢，無邪的情緒不自覺放鬆下來，秦風看了他一眼，又扭頭看窗外。
皮卡沿著大道一直往前開，約莫過了四十多分鐘，進了金華下面的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路邊的捲簾門都拉下來大半，只有幾家小賣部和夜宵攤還亮著燈。
車停在一家關了門的銀行門口，熄了火，潘子對三人說：「下車，帶你們去換身衣服。」
唐仁從副駕駛爬下來，一眼看見對面有家服裝店還開著門，門口掛著幾件藍的紅的襯衫，被夜風吹得獵獵響。他眼睛一下就直了。
秦風和無邪跟著下車，無邪揉了揉被顛麻的屁股，一步一挪地往店裡走，潘子在前面帶路。
店裡只有一個中年女店員，靠在櫃檯後面打瞌睡。見四個男人半夜進來，她眼皮抬了抬，又合上，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隨便看。」
潘子沒廢話，在衣架上掃了一圈，隨手拿下三套黑色西裝，扔到三人懷裡，又給自己挑了一套深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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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仁卻像進了遊樂場，直奔角落那排花襯衫，一眼就相中了最花的一件，那件襯衫白底紫花，領子還是大翻領。
唐仁把花襯衫往身上一比，轉頭問秦風：「老秦，這件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氣質？」
秦風眼皮都沒抬：「有，很有東南亞工作人員的氣質。」
唐仁沒聽出他話里的揶揄，美滋滋地把襯衫搭在胳膊上，又挑了條白褲子，一條棕色皮帶，皮帶扣大得像塊獎牌。
秦風勸了一句：「我們是去辦事，還是低調一點吧。」
唐仁哪裡肯聽，頭一揚：「你懂什麼，這是個人風格。」
秦風勸不住，只能隨他去了，無邪在旁邊拎著那套黑西裝，翻來覆去地看，潘子催他：「別磨蹭，趕緊換上。」
無邪不情不願地鑽進試衣間。
幾分鐘後，試衣間的帘子嘩地拉開，無邪走出來，整張臉都是僵的，那套西裝明顯小了一碼，袖子短了半截，褲腿吊在腳踝上方，肩膀繃得緊緊的，像大人偷穿小孩兒衣服。
唐仁從另一個試衣間裡蹦出來，白褲子花襯衫，丑的別具一格，偏偏他自我感覺十分良好，還在鏡子前轉了個圈，擺了幾個造型。
秦風換好出來，視覺上倒還好，他個子高瘦，小一碼的西裝穿在身上雖然也緊，但襯得肩線利落，反倒有種冷硬的味道。
潘子也換好了，他身材壯實，小碼西裝撐得扣子都繃緊了，好在是黑色，不仔細看不出。
他付了錢，又拉著三人往火車站方向走。無邪跟在後面，走得別彆扭扭，像身上有螞蟻在爬。
到了火車站售票處，潘子掏出四張身份證，買了他們剛跳下來的那趟綠皮火車的票，無邪一看車次，眼珠子都圓了：「還坐這趟？不是有警察嗎？」
潘子把票分給他們，低聲說：「他們只看到咱們跳車，不會想到咱們還回來。這叫燈下黑，混進夜裡上車的人群里，沒人會注意。」
無邪還想說什麼，唐仁已經大搖大擺地往進站口走了。
他披著那件花襯衫，在夜色里格外扎眼，秦風嘆了口氣，「走吧，他這樣，反而沒人信咱們是在逃跑。」
無邪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便不再磨蹭。
四人繞著車站外圍走了半圈，混進一撥扛著編織袋的旅客里，重新擠上了那趟綠皮火車。
車還是那股味兒，腳臭混著泡麵，頭頂風扇吱呀呀地響。他們這次不坐原來的車廂，而是買了四個臥鋪。
無邪一坐下就扯領子，嘴裡小聲抱怨：「這西裝小得我喘不過氣，一坐下來褲襠更緊。」
唐仁從兜里摸出一把花生米，邊剝邊嘎嘣嘎嘣地嚼：「你這就不懂了，穿緊一點顯身材，你看老秦，剛才在車上多少小姑娘偷偷瞄他。」
秦風斜了他一眼：「那是看你的花襯衫，晃得人眼睛疼。」
唐仁一聽，更來勁了，還故意抖了抖領子，擺出副「老子最帥」的架勢。
潘子沒參與他們的鬥嘴，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像是在養神，可秦風注意到，他的目光每隔一會兒就會掃向車廂連接處，像是提防著什麼。
這一趟，往長沙去，不知道前面等著他們的是人還是鬼，但不管是什麼，他得把婆婆找回來。
秦風慢慢閉上眼，耳邊是唐仁跟無邪在小聲爭論，無邪說唐仁的花襯衫像八十年代的港台歌星，唐仁美滋滋地說你這是嫉妒。
火車的哐當聲里，秦風睡著了。
唐仁在前座被顛得頭頂撞了兩次車頂棚，終於忍不住了：「潘子！你這找的是路還是搓衣板？我腦殼都要顛成兩半了！」
潘子摸起半包煙，叼了一根在嘴裡，吐字有點含糊：「別廢話，先把你們安全帶出去再說。」
無邪好不容易坐穩了，喘了兩口氣，想起剛才那一出，火氣瞬間上涌。
「潘子，這到底怎麼回事？那群人是什麼人？為什麼追我們？」
潘子沉默了幾秒，才從後視鏡里掃了三人一眼：
「剛剛那些是警調子，三爺失蹤，長沙的盤口群龍無首，夥計里混進去警方的人，估摸著就是有人出賣了我們，我剛剛一上車就發現情況不對，聯繫我以前的朋友，找了輛車，一直沿著鐵軌跟著，這不，剛好派上用場。」
他說完，從後視鏡里看了無邪一眼，見無邪沒吭聲，又補了一句：「先別想那麼多，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說。」
無邪天都塌了：「警察？那我不是成通緝犯了，可我沒犯什麼事兒啊！」
唐仁被他一喊，煙從嘴裡掉出來，剛好掉在褲襠上，燙得他嗷一嗓子，手忙腳亂地扑打。
秦風坐在旁邊，差點被唐仁一肘子頂到下巴，他偏了偏頭，心裡默默吐槽，你那還叫沒犯什麼事兒，周朝的古墓都讓你炸了，這要是被抓住，高低得槍斃。
又想到自己某種程度上也是共犯，頓時更心塞了。
唐仁終於把菸頭從褲子上撥到腳下，又踩了兩腳，抬頭就嚎：
「想我唐人街神探，在道上闖下赫赫威名，結果呢？在泰國被泰國的警察追，在美國被美國的警察追，怎麼現在回國了，還要被國內的警察追啊？」
無邪本來還一肚子火，被唐仁這一嗓子嚎得愣了一下，隨即嘴一撇：「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太衰了，還連帶我們一起衰。」
唐仁一聽，猛地回頭，差點被安全帶勒住喉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有了唐仁插科打諢，無邪的情緒不自覺放鬆下來，秦風看了他一眼，又扭頭看窗外。
皮卡沿著大道一直往前開，約莫過了四十多分鐘，進了金華下面的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路邊的捲簾門都拉下來大半，只有幾家小賣部和夜宵攤還亮著燈。
車停在一家關了門的銀行門口，熄了火，潘子對三人說：「下車，帶你們去換身衣服。」
唐仁從副駕駛爬下來，一眼看見對面有家服裝店還開著門，門口掛著幾件藍的紅的襯衫，被夜風吹得獵獵響。他眼睛一下就直了。
秦風和無邪跟著下車，無邪揉了揉被顛麻的屁股，一步一挪地往店裡走，潘子在前面帶路。
店裡只有一個中年女店員，靠在櫃檯後面打瞌睡。見四個男人半夜進來，她眼皮抬了抬，又合上，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隨便看。」
潘子沒廢話，在衣架上掃了一圈，隨手拿下三套黑色西裝，扔到三人懷裡，又給自己挑了一套深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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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仁卻像進了遊樂場，直奔角落那排花襯衫，一眼就相中了最花的一件，那件襯衫白底紫花，領子還是大翻領。
唐仁把花襯衫往身上一比，轉頭問秦風：「老秦，這件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氣質？」
秦風眼皮都沒抬：「有，很有東南亞工作人員的氣質。」
唐仁沒聽出他話里的揶揄，美滋滋地把襯衫搭在胳膊上，又挑了條白褲子，一條棕色皮帶，皮帶扣大得像塊獎牌。
秦風勸了一句：「我們是去辦事，還是低調一點吧。」
唐仁哪裡肯聽，頭一揚：「你懂什麼，這是個人風格。」
秦風勸不住，只能隨他去了，無邪在旁邊拎著那套黑西裝，翻來覆去地看，潘子催他：「別磨蹭，趕緊換上。」
無邪不情不願地鑽進試衣間。
幾分鐘後，試衣間的帘子嘩地拉開，無邪走出來，整張臉都是僵的，那套西裝明顯小了一碼，袖子短了半截，褲腿吊在腳踝上方，肩膀繃得緊緊的，像大人偷穿小孩兒衣服。
唐仁從另一個試衣間裡蹦出來，白褲子花襯衫，丑的別具一格，偏偏他自我感覺十分良好，還在鏡子前轉了個圈，擺了幾個造型。
秦風換好出來，視覺上倒還好，他個子高瘦，小一碼的西裝穿在身上雖然也緊，但襯得肩線利落，反倒有種冷硬的味道。
潘子也換好了，他身材壯實，小碼西裝撐得扣子都繃緊了，好在是黑色，不仔細看不出。
他付了錢，又拉著三人往火車站方向走。無邪跟在後面，走得別彆扭扭，像身上有螞蟻在爬。
到了火車站售票處，潘子掏出四張身份證，買了他們剛跳下來的那趟綠皮火車的票，無邪一看車次，眼珠子都圓了：「還坐這趟？不是有警察嗎？」
潘子把票分給他們，低聲說：「他們只看到咱們跳車，不會想到咱們還回來。這叫燈下黑，混進夜裡上車的人群里，沒人會注意。」
無邪還想說什麼，唐仁已經大搖大擺地往進站口走了。
他披著那件花襯衫，在夜色里格外扎眼，秦風嘆了口氣，「走吧，他這樣，反而沒人信咱們是在逃跑。」
無邪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便不再磨蹭。
四人繞著車站外圍走了半圈，混進一撥扛著編織袋的旅客里，重新擠上了那趟綠皮火車。
車還是那股味兒，腳臭混著泡麵，頭頂風扇吱呀呀地響。他們這次不坐原來的車廂，而是買了四個臥鋪。
無邪一坐下就扯領子，嘴裡小聲抱怨：「這西裝小得我喘不過氣，一坐下來褲襠更緊。」
唐仁從兜里摸出一把花生米，邊剝邊嘎嘣嘎嘣地嚼：「你這就不懂了，穿緊一點顯身材，你看老秦，剛才在車上多少小姑娘偷偷瞄他。」
秦風斜了他一眼：「那是看你的花襯衫，晃得人眼睛疼。」
唐仁一聽，更來勁了，還故意抖了抖領子，擺出副「老子最帥」的架勢。
潘子沒參與他們的鬥嘴，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像是在養神，可秦風注意到，他的目光每隔一會兒就會掃向車廂連接處，像是提防著什麼。
這一趟，往長沙去，不知道前面等著他們的是人還是鬼，但不管是什麼，他得把婆婆找回來。
秦風慢慢閉上眼，耳邊是唐仁跟無邪在小聲爭論，無邪說唐仁的花襯衫像八十年代的港台歌星，唐仁美滋滋地說你這是嫉妒。
火車的哐當聲里，秦風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