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雲頂天宮9
潘子走回桌前，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無邪身上。
他嘴唇動了動，憋出一句：「三爺在長沙那邊給你留了消息，但那人說要你親自去，他才能告訴你。」
無邪剛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聞言差點把茶湯潑到唐仁腿上，他聲音切急：「可長沙那邊我早就打聽過了，沒人跟我說過啊。」
潘子的眼珠子往左下斜了一下，很快收回來，低頭去摸打火機。
他摸了兩下沒摸出來，乾脆把手插進兜里：「情況緊急，咱們得早點出發。今晚就走。」
秦風沒有接話，從潘子進門到現在，他一直在觀察。
潘子出現的時間太巧了，讓他不得不懷疑他的動機。
無邪說已經和長沙那邊打聽過，這句話一出口，潘子的眼睛不自覺地往左下瞟了一下，這個動作很短，短得唐仁根本注意不到，但秦風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心裡沒鬼的人，不會在提到長沙時下意識躲開視線，秦風斷定，潘子還有重要的事沒說出來。
不過潘子對吳三省的忠心不像是假的，那他這麼忽悠無邪去長沙，目的就很耐人尋味了。
秦風盯著潘子的後腦勺，腦子裡飛快過了兩種可能:要麼眼前這個潘子是假的，他也被人替換了，如果那樣，他和換掉婆婆的那伙人就是一夥的，只要有機會，他就能從這個假貨嘴裡挖出婆婆的消息。
要麼，這一切都是吳三省計劃的，吳三省要把無邪送到長沙去，那秦風更得跟著，畢竟婆婆現在有很大可能在他手裡。
不管眼前這個潘子是不是假貨，這趟長沙之行，他是必須要去了。
潘子說時間緊急，那是真緊急，當天晚上，幾個人就坐上了前往長沙的綠皮火車。
車廂里一股腳臭味混著方便麵的味道，很上頭，唐仁一屁股坐到靠窗的位置，把行李往腳下一塞，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我們不是有錢嗎？為什麼還要坐綠皮火車，坐飛機不行嗎？」
潘子正在往行李架上塞一個黑色旅行包，聞言頭也不回：「讓你坐火車你坐就行了，哪兒來這麼多廢話？」
唐仁是那忍氣吞聲的人嗎？當場就從座位上站起來，袖子往上一擼，指著潘子道：「你說什麼？我告訴你，我唐仁走南闖北，還沒人敢這麼跟我唐人街神探說話！」
潘子放下包，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比唐仁高半個頭，肩膀寬出不少，光是站著就壓人一頭。
秦風和無邪趕緊插到兩人中間，無邪拉住潘子的胳膊：「潘子，算了算了，車上人多，別鬧起來。」
秦風拽著唐仁的衣角，把人往座位上按：「坐下，吃你的瓜子。」
唐仁一肚子火，還想再吵，被秦風一個眼神瞪回去，他癟了癟嘴，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地嗑起來，邊嗑邊小聲嘟囔：「什麼人啊，飛機不坐坐綠皮車，我看他腦殼有包。」
幾個人之間一時安靜下來，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晃，窗外黑沉沉的，只有遠處偶爾閃過幾盞昏黃的燈。
秦風的目光落在潘子身上，潘子靠著椅背，臉朝著窗外，眼睛半閉，可眉頭一直沒鬆開，他手擱在膝蓋上，隔一會兒就敲兩下，整個人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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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又往過道里掃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就剛剛那麼一會兒工夫，從他們身邊至少過去了五個便衣，一個個穿著普通，低頭看手機，或者靠在車廂連接處抽菸，但眼神總往他們這個方向飄。
一般而言，這種綠皮火車上魚龍混雜，確實會有幾個便衣盯著，可這輛火車上的便衣未免也太多了。
秦風心裡一沉，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些便衣不會是衝著他們來的吧？
火車繼續往前開了三個小時，快到金華站時，廣播還沒響，車卻突然減速，最後咣當一聲臨時停了下來。
車廂里的人被慣性帶得往前一撲，幾個睡著的乘客罵罵咧咧地睜開眼。
秦風心裡暗道一聲不好。他還沒來得及提醒，潘子已經動了。
他一把拉開那扇嘎吱作響的車窗，夜風呼地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瓜子殼亂飛，單手撐著窗沿，腿一抬，整個人就翻了出去，落地時腳在路基上蹭了一下，發出悶響。
潘子落地後沒跑，反而轉過身，朝車窗里招手，壓著嗓子喊：「趕緊跳出來！快點！」
無邪傻眼了，他看了看窗戶，又看了看潘子，表情呆滯，不過他反應挺快，只愣了兩秒，就抓著窗沿跳了出去，落地時踉蹌了兩步，被潘子一把扶住。
唐仁緊跟著往窗外爬，他身材瘦，屁股卡在窗框上磨了兩下，像一條脫了水的魚一樣翻了出去。
這邊的動靜早就引起了便衣們的注意。過道那頭，一個長相清秀的小伙快步往這邊跑。
秦風落在最後，他扒在窗沿上，作勢往下跳，一條腿剛跨出去，就被那個小伙一把拉住了衣袖，嘴裡喊了一句：「別動！」
電光火石之間，秦風回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目光如電，小伙手上一頓，只感覺扯住的布料突然斷裂，發出一聲撕拉一聲脆響。
秦風整個人像一隻大鳥一樣翻出車窗，消失在窗外的黑暗裡。
小伙抓著一截斷掉的布片，身體因為慣性往前一撲，差點撞在窗框上。
秦風落地後就挨了唐仁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得他後腦勺嗡嗡響。
唐仁氣急敗壞，唾沫星子都噴到他臉上：「老秦你怎麼回事？平時見你挺機靈的，關鍵時刻掉鏈子！」
秦風還沒說話，潘子已經一把拽住無邪的胳膊，另一隻手拽住秦風，大跨步往黑暗中跑。
唐仁沒辦法，只能一邊罵一邊跟著跑。四個人踩著碎石，跌跌撞撞地鑽進路邊的野草里，跑過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又翻過一道田埂，夜風從耳邊刮過去，身後火車上的燈光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下一團模糊的亮。
他們沒停，一直跑到一條土路上，唐仁已經喘得像條狗，剛要彎下腰歇口氣，一抬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大道上赫然停著一輛皮卡，車沒熄火，車頭燈亮著，像兩隻眯起來的眼睛。
潘子拉開車門，把無邪先塞進后座，又把秦風推進去，唐仁自己手腳並用地爬上副駕駛，剛坐穩就罵了一句：「你早說安排了車，老子也不用跳窗啊！」
潘子沒理他，只拍了拍司機肩膀，皮卡轟地竄了出去。車輪碾過土路上的坑，車尾甩出一串泥點子。
無邪沒心思管車往哪兒開，他立馬拽過秦風，借著車窗外閃過的路燈光，把秦風從頭到腳摸了一遍，又去翻他的袖子：「秦風，你沒事吧，有沒有擦到哪兒？」
秦風擺擺手，把被扯破的袖口往下拉了拉：「沒事，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唐仁從副駕駛扭過頭，翻了個白眼：「沒反應過來？你差點讓人當魚給撈了。」
另一邊，金華站外的鐵路邊，那個長相清秀的小伙站在車窗前，對著手裡的紙團發呆。
夜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得亂糟糟的，他的手指慢慢張開，掌心裡那個紙團已經被汗浸得發軟。
在他周圍，圍了一圈人，他們誰也沒說話，全都盯著他攤開的手掌，準確的來說，盯著他掌心的紙團。
他嘴唇動了動，憋出一句：「三爺在長沙那邊給你留了消息，但那人說要你親自去，他才能告訴你。」
無邪剛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聞言差點把茶湯潑到唐仁腿上，他聲音切急：「可長沙那邊我早就打聽過了，沒人跟我說過啊。」
潘子的眼珠子往左下斜了一下，很快收回來，低頭去摸打火機。
他摸了兩下沒摸出來，乾脆把手插進兜里：「情況緊急，咱們得早點出發。今晚就走。」
秦風沒有接話，從潘子進門到現在，他一直在觀察。
潘子出現的時間太巧了，讓他不得不懷疑他的動機。
無邪說已經和長沙那邊打聽過，這句話一出口，潘子的眼睛不自覺地往左下瞟了一下，這個動作很短，短得唐仁根本注意不到，但秦風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心裡沒鬼的人，不會在提到長沙時下意識躲開視線，秦風斷定，潘子還有重要的事沒說出來。
不過潘子對吳三省的忠心不像是假的，那他這麼忽悠無邪去長沙，目的就很耐人尋味了。
秦風盯著潘子的後腦勺，腦子裡飛快過了兩種可能:要麼眼前這個潘子是假的，他也被人替換了，如果那樣，他和換掉婆婆的那伙人就是一夥的，只要有機會，他就能從這個假貨嘴裡挖出婆婆的消息。
要麼，這一切都是吳三省計劃的，吳三省要把無邪送到長沙去，那秦風更得跟著，畢竟婆婆現在有很大可能在他手裡。
不管眼前這個潘子是不是假貨，這趟長沙之行，他是必須要去了。
潘子說時間緊急，那是真緊急，當天晚上，幾個人就坐上了前往長沙的綠皮火車。
車廂里一股腳臭味混著方便麵的味道，很上頭，唐仁一屁股坐到靠窗的位置，把行李往腳下一塞，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我們不是有錢嗎？為什麼還要坐綠皮火車，坐飛機不行嗎？」
潘子正在往行李架上塞一個黑色旅行包，聞言頭也不回：「讓你坐火車你坐就行了，哪兒來這麼多廢話？」
唐仁是那忍氣吞聲的人嗎？當場就從座位上站起來，袖子往上一擼，指著潘子道：「你說什麼？我告訴你，我唐仁走南闖北，還沒人敢這麼跟我唐人街神探說話！」
潘子放下包，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比唐仁高半個頭，肩膀寬出不少，光是站著就壓人一頭。
秦風和無邪趕緊插到兩人中間，無邪拉住潘子的胳膊：「潘子，算了算了，車上人多，別鬧起來。」
秦風拽著唐仁的衣角，把人往座位上按：「坐下，吃你的瓜子。」
唐仁一肚子火，還想再吵，被秦風一個眼神瞪回去，他癟了癟嘴，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地嗑起來，邊嗑邊小聲嘟囔：「什麼人啊，飛機不坐坐綠皮車，我看他腦殼有包。」
幾個人之間一時安靜下來，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晃，窗外黑沉沉的，只有遠處偶爾閃過幾盞昏黃的燈。
秦風的目光落在潘子身上，潘子靠著椅背，臉朝著窗外，眼睛半閉，可眉頭一直沒鬆開，他手擱在膝蓋上，隔一會兒就敲兩下，整個人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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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又往過道里掃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就剛剛那麼一會兒工夫，從他們身邊至少過去了五個便衣，一個個穿著普通，低頭看手機，或者靠在車廂連接處抽菸，但眼神總往他們這個方向飄。
一般而言，這種綠皮火車上魚龍混雜，確實會有幾個便衣盯著，可這輛火車上的便衣未免也太多了。
秦風心裡一沉，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些便衣不會是衝著他們來的吧？
火車繼續往前開了三個小時，快到金華站時，廣播還沒響，車卻突然減速，最後咣當一聲臨時停了下來。
車廂里的人被慣性帶得往前一撲，幾個睡著的乘客罵罵咧咧地睜開眼。
秦風心裡暗道一聲不好。他還沒來得及提醒，潘子已經動了。
他一把拉開那扇嘎吱作響的車窗，夜風呼地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瓜子殼亂飛，單手撐著窗沿，腿一抬，整個人就翻了出去，落地時腳在路基上蹭了一下，發出悶響。
潘子落地後沒跑，反而轉過身，朝車窗里招手，壓著嗓子喊：「趕緊跳出來！快點！」
無邪傻眼了，他看了看窗戶，又看了看潘子，表情呆滯，不過他反應挺快，只愣了兩秒，就抓著窗沿跳了出去，落地時踉蹌了兩步，被潘子一把扶住。
唐仁緊跟著往窗外爬，他身材瘦，屁股卡在窗框上磨了兩下，像一條脫了水的魚一樣翻了出去。
這邊的動靜早就引起了便衣們的注意。過道那頭，一個長相清秀的小伙快步往這邊跑。
秦風落在最後，他扒在窗沿上，作勢往下跳，一條腿剛跨出去，就被那個小伙一把拉住了衣袖，嘴裡喊了一句：「別動！」
電光火石之間，秦風回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目光如電，小伙手上一頓，只感覺扯住的布料突然斷裂，發出一聲撕拉一聲脆響。
秦風整個人像一隻大鳥一樣翻出車窗，消失在窗外的黑暗裡。
小伙抓著一截斷掉的布片，身體因為慣性往前一撲，差點撞在窗框上。
秦風落地後就挨了唐仁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得他後腦勺嗡嗡響。
唐仁氣急敗壞，唾沫星子都噴到他臉上：「老秦你怎麼回事？平時見你挺機靈的，關鍵時刻掉鏈子！」
秦風還沒說話，潘子已經一把拽住無邪的胳膊，另一隻手拽住秦風，大跨步往黑暗中跑。
唐仁沒辦法，只能一邊罵一邊跟著跑。四個人踩著碎石，跌跌撞撞地鑽進路邊的野草里，跑過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又翻過一道田埂，夜風從耳邊刮過去，身後火車上的燈光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下一團模糊的亮。
他們沒停，一直跑到一條土路上，唐仁已經喘得像條狗，剛要彎下腰歇口氣，一抬頭，整個人都愣住了。
大道上赫然停著一輛皮卡，車沒熄火，車頭燈亮著，像兩隻眯起來的眼睛。
潘子拉開車門，把無邪先塞進后座，又把秦風推進去，唐仁自己手腳並用地爬上副駕駛，剛坐穩就罵了一句：「你早說安排了車，老子也不用跳窗啊！」
潘子沒理他，只拍了拍司機肩膀，皮卡轟地竄了出去。車輪碾過土路上的坑，車尾甩出一串泥點子。
無邪沒心思管車往哪兒開，他立馬拽過秦風，借著車窗外閃過的路燈光，把秦風從頭到腳摸了一遍，又去翻他的袖子：「秦風，你沒事吧，有沒有擦到哪兒？」
秦風擺擺手，把被扯破的袖口往下拉了拉：「沒事，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唐仁從副駕駛扭過頭，翻了個白眼：「沒反應過來？你差點讓人當魚給撈了。」
另一邊，金華站外的鐵路邊，那個長相清秀的小伙站在車窗前，對著手裡的紙團發呆。
夜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得亂糟糟的，他的手指慢慢張開，掌心裡那個紙團已經被汗浸得發軟。
在他周圍，圍了一圈人，他們誰也沒說話，全都盯著他攤開的手掌，準確的來說，盯著他掌心的紙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