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自來熟●ｖ●
顧宴桉是被解雨臣從沙發上薅起來送回學校的。
說是「薅」也不太準確，因為整個過程非常和平——解雨臣站在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窩在沙發里像一灘液體一樣的顧宴桉，只說了一句話：「下午送你回學校。」
顧宴桉連眼睛都沒睜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里，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我不。」
「你已經休息兩天了，醫生說可以正常上學。」
「我感覺我還可以再休息兩天。」
「你感覺錯了。」
顧宴桉睜開一隻眼，瞄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了：「花哥，你冷酷你無情你無理取鬧。」
解雨臣沒理他，轉身去拿車鑰匙了。
顧宴桉躺在沙發上，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嘆了口氣，慢吞吞地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皺巴巴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洗衣機里撈出來的。
他其實也不是真的不想去上學。在家裡待了兩天，確實有點悶了。而且那堆藥吃得他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也許回到學校里，有點事情做，反而會好一些。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拾星？」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拾星？」
還是沒人應。
又跑到哪裡去了，顧宴桉也懶得找了，反正它到飯點自然會回來。他趿拉著拖鞋往樓上走，準備換衣服。
走到樓梯中間的時候，他忽然拐了個彎，推開了書房的門。
解雨臣的書房很大，一整面牆都是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書，有些看起來翻了很多遍，有些還包著塑封。書桌收拾得很乾淨，筆記本電腦合著放在一邊，旁邊放著一個青瓷茶杯。
顧宴桉對書房沒什麼興趣，但他對書房的沙發有興趣——那張沙發特別軟，坐上去整個人都會陷進去，比客廳那張舒服多了。
他脫了拖鞋，往沙發上一倒，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皮質里。沙發旁邊的小茶几上放著一本解雨臣看到一半的書，他隨手拿起來翻了翻，全是繁體字，看了兩頁就看不下去了，又扔了回去。
他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的吊燈發呆，腦子裡什麼也沒想。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花哥。」
沒人應。
「花哥？」
還是沒人應。
「花兒爺？」
解雨臣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幹什麼？」
「沒事，就叫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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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安靜了。
顧宴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背里。他最近特別喜歡叫解雨臣「花哥」，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叫著好玩。每次叫完，解雨臣都會沉默一兩秒，然後裝作沒聽見。他覺得這個反應很有意思，於是叫得更勤快了。
他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又喊了一聲：「花哥——」
「你再叫一次，下午就不送你回學校了，直接送你回醫院。」
顧宴桉立刻閉嘴了。
他在沙發上又躺了大概十分鐘，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樓下傳來了門鈴聲。
然後是開門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笑意的、清亮的聲音：「小花哥哥！」
顧宴桉的瞌睡醒了一半。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豎著耳朵聽了聽樓下的動靜。那個女聲他沒見過，但聽起來跟解雨臣很熟的樣子——「小花哥哥」這個稱呼，一般人可叫不出來。
他猶豫了一下，穿上拖鞋，走到樓梯口，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站著一個女孩子。
看上去比他大幾歲，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藍色的針織衫和一條白色的長褲，長發披在肩上，五官很精緻。她站在玄關那裡，正笑著跟解雨臣說話，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一隻漂亮的狐狸。
「你怎麼突然過來了？」解雨臣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意外，但並不冷淡。
「想你了不行嗎？」女孩換了鞋，熟門熟路地往客廳走，「剛好路過這邊，想著好久沒見你了，就過來看看，怎麼，不歡迎？」
「歡迎，喝茶還是喝水？」
「茶吧，你上次那個金駿眉還有嗎？」
「有。」
顧宴桉站在樓梯上，看著下面這一幕，猶豫著要不要下去打招呼。他對這個女孩完全沒有印象，但她跟解雨臣說話的語氣和方式，明顯是很親近的關係。
他正想著，那個女孩忽然抬起頭，精準地看向了樓梯口的方向。
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了。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朝樓梯上揮了揮手：「哎，你是誰呀？小花哥哥家裡居然有小孩？」
顧宴桉站在樓梯上，低頭看著她，面無表情地糾正了一句：「我不是小孩。」
「好好好，不是小孩。」女孩笑得眼睛彎彎的，轉頭看向解雨臣，「小花哥哥，你不介紹一下？」
解雨臣端著茶壺從廚房走出來，看了一眼樓梯上的顧宴桉，語氣平淡：「……外面撿的。」
顧宴桉：「……」
霍秀秀眨了眨眼，看了看解雨臣，又看了看顧宴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撿的？在哪兒撿的？我也想撿一個。」
「路邊。」解雨臣面不改色地倒了一杯茶，「你想要自己去撿。」
「那可不行，路邊的小孩哪有你撿的好看。」霍秀秀大大方方地朝顧宴桉伸出手，「你好呀，我叫霍秀秀，是解雨臣的髮小。」
顧宴桉從樓梯上走下來，握住她的手，禮貌地晃了一下：「顧宴桉。」
「顧宴桉……」霍秀秀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歪著頭看了看他，笑眯眯地說，「長得確實好看，小花哥哥眼光不錯。」
顧宴桉默默地坐下了，心想這位姐姐說話的方式怎麼跟黑瞎子有點像——自來熟得離譜。
說是「薅」也不太準確，因為整個過程非常和平——解雨臣站在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窩在沙發里像一灘液體一樣的顧宴桉，只說了一句話：「下午送你回學校。」
顧宴桉連眼睛都沒睜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里，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我不。」
「你已經休息兩天了，醫生說可以正常上學。」
「我感覺我還可以再休息兩天。」
「你感覺錯了。」
顧宴桉睜開一隻眼，瞄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了：「花哥，你冷酷你無情你無理取鬧。」
解雨臣沒理他，轉身去拿車鑰匙了。
顧宴桉躺在沙發上，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嘆了口氣，慢吞吞地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皺巴巴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洗衣機里撈出來的。
他其實也不是真的不想去上學。在家裡待了兩天，確實有點悶了。而且那堆藥吃得他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也許回到學校里，有點事情做，反而會好一些。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拾星？」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他又喊了一聲：「拾星？」
還是沒人應。
又跑到哪裡去了，顧宴桉也懶得找了，反正它到飯點自然會回來。他趿拉著拖鞋往樓上走，準備換衣服。
走到樓梯中間的時候，他忽然拐了個彎，推開了書房的門。
解雨臣的書房很大，一整面牆都是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書，有些看起來翻了很多遍，有些還包著塑封。書桌收拾得很乾淨，筆記本電腦合著放在一邊，旁邊放著一個青瓷茶杯。
顧宴桉對書房沒什麼興趣，但他對書房的沙發有興趣——那張沙發特別軟，坐上去整個人都會陷進去，比客廳那張舒服多了。
他脫了拖鞋，往沙發上一倒，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皮質里。沙發旁邊的小茶几上放著一本解雨臣看到一半的書，他隨手拿起來翻了翻，全是繁體字，看了兩頁就看不下去了，又扔了回去。
他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的吊燈發呆，腦子裡什麼也沒想。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花哥。」
沒人應。
「花哥？」
還是沒人應。
「花兒爺？」
解雨臣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幹什麼？」
「沒事，就叫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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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安靜了。
顧宴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背里。他最近特別喜歡叫解雨臣「花哥」，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叫著好玩。每次叫完，解雨臣都會沉默一兩秒，然後裝作沒聽見。他覺得這個反應很有意思，於是叫得更勤快了。
他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又喊了一聲：「花哥——」
「你再叫一次，下午就不送你回學校了，直接送你回醫院。」
顧宴桉立刻閉嘴了。
他在沙發上又躺了大概十分鐘，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樓下傳來了門鈴聲。
然後是開門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笑意的、清亮的聲音：「小花哥哥！」
顧宴桉的瞌睡醒了一半。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豎著耳朵聽了聽樓下的動靜。那個女聲他沒見過，但聽起來跟解雨臣很熟的樣子——「小花哥哥」這個稱呼，一般人可叫不出來。
他猶豫了一下，穿上拖鞋，走到樓梯口，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站著一個女孩子。
看上去比他大幾歲，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藍色的針織衫和一條白色的長褲，長發披在肩上，五官很精緻。她站在玄關那裡，正笑著跟解雨臣說話，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一隻漂亮的狐狸。
「你怎麼突然過來了？」解雨臣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意外，但並不冷淡。
「想你了不行嗎？」女孩換了鞋，熟門熟路地往客廳走，「剛好路過這邊，想著好久沒見你了，就過來看看，怎麼，不歡迎？」
「歡迎，喝茶還是喝水？」
「茶吧，你上次那個金駿眉還有嗎？」
「有。」
顧宴桉站在樓梯上，看著下面這一幕，猶豫著要不要下去打招呼。他對這個女孩完全沒有印象，但她跟解雨臣說話的語氣和方式，明顯是很親近的關係。
他正想著，那個女孩忽然抬起頭，精準地看向了樓梯口的方向。
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了。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朝樓梯上揮了揮手：「哎，你是誰呀？小花哥哥家裡居然有小孩？」
顧宴桉站在樓梯上，低頭看著她，面無表情地糾正了一句：「我不是小孩。」
「好好好，不是小孩。」女孩笑得眼睛彎彎的，轉頭看向解雨臣，「小花哥哥，你不介紹一下？」
解雨臣端著茶壺從廚房走出來，看了一眼樓梯上的顧宴桉，語氣平淡：「……外面撿的。」
顧宴桉：「……」
霍秀秀眨了眨眼，看了看解雨臣，又看了看顧宴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撿的？在哪兒撿的？我也想撿一個。」
「路邊。」解雨臣面不改色地倒了一杯茶，「你想要自己去撿。」
「那可不行，路邊的小孩哪有你撿的好看。」霍秀秀大大方方地朝顧宴桉伸出手，「你好呀，我叫霍秀秀，是解雨臣的髮小。」
顧宴桉從樓梯上走下來，握住她的手，禮貌地晃了一下：「顧宴桉。」
「顧宴桉……」霍秀秀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歪著頭看了看他，笑眯眯地說，「長得確實好看，小花哥哥眼光不錯。」
顧宴桉默默地坐下了，心想這位姐姐說話的方式怎麼跟黑瞎子有點像——自來熟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