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閒言碎語？
顧宴桉的手在包紮和藥物的作用下好轉了一些，腫脹消退了小半，顏色也從青紫變成了暗紅。雖然還是疼，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讓他懷疑自己會不會半夜猝死的疼了。
第二天上午，隊伍繼續深入雨林。按照解雨臣和阿寧的規劃，他們需要在兩天內穿越這片雨林，到達西王母宮的……呃…不知道是哪，反正就是到了。
顧宴桉走在隊伍的中後段，沉默地跟著前面的人的腳步。他的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走一段路就要喘一會兒，但他咬著牙沒有掉隊。
中午休息的時候，隊伍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停下來吃乾糧。解雨臣和黑瞎子走到前面去勘察地形，阿寧帶著兩個隊員去溪邊取水，吳邪和王胖子蹲在一起研究地圖，張起靈照例坐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閉目養神。潘子靠在一棵樹旁，一邊嚼著壓縮餅乾一邊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顧宴桉找了一塊石頭坐下來，掏出水壺喝了一口水。他本想閉眼休息一會兒，但就在這時，一陣刻意壓低的說話聲飄進了他的耳朵。
「……你說當家的到底怎麼想的？帶個小孩來這種地方，不是添亂嗎？」
顧宴桉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沒有轉頭，繼續保持喝水的姿勢，但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顧宴桉：讓我聽聽，怎麼個事兒？
說話的聲音來自他身後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是兩個男人——他記得他們是阿寧隊伍里的人，好像是負責搬運設備和後勤的。他之前沒怎麼注意過他們，甚至連名字都沒記住。
另一個聲音接話了，帶著一絲不屑的輕笑：「你以為當家的真信任他啊？」
「什麼意思？」
「我可是親口聽當家的說的。那小子就是個累贅，帶在身邊不過是看在解家的面子上。等到了地方，找個由頭就打發了。」
第一個聲音沉默了幾秒，然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像是明白了什麼了不得的內幕。
「真的假的？你親耳聽到的？」
「那還能有假？前天晚上當家和那個戴墨鏡的說話的時候，我正好路過，聽得清清楚楚。原話就是『等到了地方就想辦法把他送回去，帶著礙事』。」
「嘖嘖嘖，可憐那小子還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以為自己多受重視呢。」
「可不是嘛。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一個外人，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兩個人低聲笑了起來。
顧宴桉握著水壺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他繼續喝水，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那兩個人又說了一些別的，但聲音越來越遠，大概是走開了。顧宴桉沒有轉頭去看他們，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他把水壺擰好，放回包里，然後靠在樹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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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不是那種平靜的空白，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猛地抽空了之後的、嗡嗡作響的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裡靠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十五分鐘。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小九的聲音恰好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股剛上線的新鮮勁兒：「宿主！我回來了！剛才去和其他系統的資料庫串了個門，發現了好多有趣的信息——」
「小九。」
「嗯？」
「您說。」
「你說……一個人如果被別人當成累贅，是不是就應該自覺一點，自己走？」
小九沉默了一瞬，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它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謹慎：「宿主，您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沒什麼，就是隨便想想。」
「可是您的情緒波動——」
「我沒事。」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讓小九覺得有些反常。但顧宴桉沒有給它繼續追問的機會，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土，走回了人群中。
當天晚上，隊伍在一片靠近溪流的平地上扎了營。篝火燃起來之後，大家圍坐在一起吃晚飯。王胖子在講他當年在某個墓里的光輝事跡，吳邪時不時地拆他的台，黑瞎子在旁邊煽風點火，氣氛看起來熱鬧而融洽。
顧宴桉坐在角落裡，安靜地吃著碗裡的食物。他沒有參與聊天，也沒有笑。但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解雨臣偶然間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第二天一早，顧宴桉找到了解雨臣。
「我想回去了。」
解雨臣正在整理裝備，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顧宴桉，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為什麼？」
「手傷了，留著也是拖累你們。」顧宴桉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自己往回走，到鎮上等你們。」
解雨臣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這話的真實性。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你知道回去的路嗎？」
「大概記得。」
「大概？」
「……我可以順著來時的路走。」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行。你自己小心。」
顧宴桉點了點頭，轉身走開了。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收拾好背包。王胖子看到了，湊過來問了一句：「哎，小鬼，你幹嘛呢？」
「回去。」
「回去？！」王胖子的聲音拔高了，「你一個人？」
「嗯。」
「你瘋了？！這林子你一個人走得出去嗎？」
「走一步算一步吧。」
王胖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顧宴桉已經背起包，朝來時的路走了過去。
隊伍里的人都看著他。吳邪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阿寧微微皺了皺眉，潘子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張起靈睜眼看著他。
黑瞎子叼著煙，看著顧宴桉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裡，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解雨臣：「花兒爺，你真讓他一個人走？」
「他自己要走的。」
「你就不怕他出事？」
「他既然能一個人從北京走到塔木陀，就能一個人走回去。」
黑瞎子沒有再說話。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潮濕的空氣中散開，模糊了他墨鏡後面的表情。
顧宴桉走進了樹林。
他走出了大約三百米，確認已經離開了隊伍的視線範圍之後，停下了腳步。
他靠在一棵樹上，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小九。」
「在。」
「幫我規劃一條去隕玉的路線。最近的路，不走他們那條。」
小九沉默了一會兒。
「宿主，我能問一下為什麼嗎？」
顧宴桉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纏著的繃帶，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被樹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然後輕聲說了一句：「我不想拖累他們。」
小九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它的聲音響了起來，比平時少了一些活潑，多了一些認真：「路線規劃中。有一條捷徑，直線距離比他們走的路線縮短大約三分之一，但風險等級較高……」
「就走這條。」
顧宴桉調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帶，朝著小九指引的方向，邁出了腳步。
第二天上午，隊伍繼續深入雨林。按照解雨臣和阿寧的規劃，他們需要在兩天內穿越這片雨林，到達西王母宮的……呃…不知道是哪，反正就是到了。
顧宴桉走在隊伍的中後段，沉默地跟著前面的人的腳步。他的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走一段路就要喘一會兒，但他咬著牙沒有掉隊。
中午休息的時候，隊伍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停下來吃乾糧。解雨臣和黑瞎子走到前面去勘察地形，阿寧帶著兩個隊員去溪邊取水，吳邪和王胖子蹲在一起研究地圖，張起靈照例坐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閉目養神。潘子靠在一棵樹旁，一邊嚼著壓縮餅乾一邊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顧宴桉找了一塊石頭坐下來，掏出水壺喝了一口水。他本想閉眼休息一會兒，但就在這時，一陣刻意壓低的說話聲飄進了他的耳朵。
「……你說當家的到底怎麼想的？帶個小孩來這種地方，不是添亂嗎？」
顧宴桉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沒有轉頭，繼續保持喝水的姿勢，但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顧宴桉：讓我聽聽，怎麼個事兒？
說話的聲音來自他身後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是兩個男人——他記得他們是阿寧隊伍里的人，好像是負責搬運設備和後勤的。他之前沒怎麼注意過他們，甚至連名字都沒記住。
另一個聲音接話了，帶著一絲不屑的輕笑：「你以為當家的真信任他啊？」
「什麼意思？」
「我可是親口聽當家的說的。那小子就是個累贅，帶在身邊不過是看在解家的面子上。等到了地方，找個由頭就打發了。」
第一個聲音沉默了幾秒，然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像是明白了什麼了不得的內幕。
「真的假的？你親耳聽到的？」
「那還能有假？前天晚上當家和那個戴墨鏡的說話的時候，我正好路過，聽得清清楚楚。原話就是『等到了地方就想辦法把他送回去，帶著礙事』。」
「嘖嘖嘖，可憐那小子還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以為自己多受重視呢。」
「可不是嘛。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一個外人，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兩個人低聲笑了起來。
顧宴桉握著水壺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他繼續喝水，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那兩個人又說了一些別的，但聲音越來越遠，大概是走開了。顧宴桉沒有轉頭去看他們，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他把水壺擰好，放回包里，然後靠在樹上，閉上了眼睛。
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不是那種平靜的空白，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猛地抽空了之後的、嗡嗡作響的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裡靠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十五分鐘。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小九的聲音恰好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股剛上線的新鮮勁兒：「宿主！我回來了！剛才去和其他系統的資料庫串了個門，發現了好多有趣的信息——」
「小九。」
「嗯？」
「您說。」
「你說……一個人如果被別人當成累贅，是不是就應該自覺一點，自己走？」
小九沉默了一瞬，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它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謹慎：「宿主，您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沒什麼，就是隨便想想。」
「可是您的情緒波動——」
「我沒事。」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讓小九覺得有些反常。但顧宴桉沒有給它繼續追問的機會，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土，走回了人群中。
當天晚上，隊伍在一片靠近溪流的平地上扎了營。篝火燃起來之後，大家圍坐在一起吃晚飯。王胖子在講他當年在某個墓里的光輝事跡，吳邪時不時地拆他的台，黑瞎子在旁邊煽風點火，氣氛看起來熱鬧而融洽。
顧宴桉坐在角落裡，安靜地吃著碗裡的食物。他沒有參與聊天，也沒有笑。但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解雨臣偶然間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第二天一早，顧宴桉找到了解雨臣。
「我想回去了。」
解雨臣正在整理裝備，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顧宴桉，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為什麼？」
「手傷了，留著也是拖累你們。」顧宴桉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自己往回走，到鎮上等你們。」
解雨臣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這話的真實性。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你知道回去的路嗎？」
「大概記得。」
「大概？」
「……我可以順著來時的路走。」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行。你自己小心。」
顧宴桉點了點頭，轉身走開了。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收拾好背包。王胖子看到了，湊過來問了一句：「哎，小鬼，你幹嘛呢？」
「回去。」
「回去？！」王胖子的聲音拔高了，「你一個人？」
「嗯。」
「你瘋了？！這林子你一個人走得出去嗎？」
「走一步算一步吧。」
王胖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顧宴桉已經背起包，朝來時的路走了過去。
隊伍里的人都看著他。吳邪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阿寧微微皺了皺眉，潘子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張起靈睜眼看著他。
黑瞎子叼著煙，看著顧宴桉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裡，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解雨臣：「花兒爺，你真讓他一個人走？」
「他自己要走的。」
「你就不怕他出事？」
「他既然能一個人從北京走到塔木陀，就能一個人走回去。」
黑瞎子沒有再說話。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潮濕的空氣中散開，模糊了他墨鏡後面的表情。
顧宴桉走進了樹林。
他走出了大約三百米，確認已經離開了隊伍的視線範圍之後，停下了腳步。
他靠在一棵樹上，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小九。」
「在。」
「幫我規劃一條去隕玉的路線。最近的路，不走他們那條。」
小九沉默了一會兒。
「宿主，我能問一下為什麼嗎？」
顧宴桉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纏著的繃帶，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被樹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然後輕聲說了一句：「我不想拖累他們。」
小九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它的聲音響了起來，比平時少了一些活潑，多了一些認真：「路線規劃中。有一條捷徑，直線距離比他們走的路線縮短大約三分之一，但風險等級較高……」
「就走這條。」
顧宴桉調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帶，朝著小九指引的方向，邁出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