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一直…都很聰明……
顧宴桉在雨林里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停了下來。
他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喘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虎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比起昨天已經好多了。他從背包里掏出水壺，喝了一口水，然後擰緊蓋子，沉默了片刻。
「小九。」
「在。」
「那兩個人的話，你聽到了嗎？」
小九沉默了一瞬：「……聽到了點。宿主，我正要跟您說這件事——我剛才去查了一下那兩個人的數據。他們的身份信息有問題。」
「什麼問題？」
「阿寧的隊伍名單里確實有兩個後勤人員，但根據我的生物特徵比對，那兩個人的體態數據和面部骨骼結構與登記信息存在差異。簡單來說——他們是冒充的。」
顧宴桉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他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我知道。」
小九愣了一下：「您知道？」
「嗯。」
「您什麼時候知道的？」
「當時就知道了。」
「那您為什麼……」
「為什麼裝作相信了？」顧宴桉替它把話說完了。他靠著樹幹，仰頭看了看頭頂層層疊疊的樹葉，陽光從縫隙中漏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們說的話，漏洞太多了。」
小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什麼漏洞？」
顧宴桉伸出左手，一根一根地掰手指頭：「第一，他們說『親耳聽到當家的說的』。但他們是阿寧隊伍里的人，阿寧隊伍里的人會管解雨臣叫『當家的』嗎？他們應該叫花兒爺，或者直接叫解當家。『當家的』這個稱呼，更像是解家的人會用的。」
小九沉默了。
顧宴桉繼續說，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解一道數學題：「第二，他們說聽到解雨臣和黑瞎子私下說話。但解雨臣是那種會在陌生人面前談論這種事的人嗎？他連在我面前說話都帶著三分保留，會在兩個不認識的夥計面前說『帶著礙事』這種話？」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除非他是故意說給別人聽的。但就算是故意的，也不會說得這麼直白。解雨臣那個人，說話九曲十八彎，罵人都不帶髒字。『帶著礙事』這種大白話，不像他的風格。」
小九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它很少流露的、類似于震驚的情緒：「宿主……您當時就分析了這麼多？」
「也沒有很多。」顧宴桉的語氣淡淡的，「就是剛好能聽出來而已。」
「那您為什麼不當場拆穿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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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們是誰派來的，也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但他們既然選擇在我能聽到的距離說那些話，就說明他們的目標是我。如果我當場拆穿他們，要麼他們會直接對我動手，要麼他們會消失，然後換另一種方式來對付我。不管是哪種，對我對他們都不利，我不如順著他們的劇本走，讓他們以為我上鉤了。」
小九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然後它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由衷的讚嘆：「宿主，您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我一直…都很聰明……」顧宴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然後轉變成得意，「只是平時懶得用。畢竟聰明是很耗腦細胞的，腦細胞死了又不能再生，我得省著點用。」
小九沉默了一瞬：「……您剛才說了一大段推理分析，耗費的腦細胞恐怕不比解一道壓軸數學題少。」
「那不一樣，分析別人的謊言是生存本能，數學是反人類設計。」
「地理考了31分。」
「……」
「您的地理老師知道您有這麼強的邏輯推理能力嗎？」
「他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我把經度緯度搞反了是因為那天早上沒吃飽飯。」
「您每次地理考試都沒吃飽飯嗎？」
「……小九，你今天話很多。」
「我只是在做一個負責任的系統應該做的事情——幫助宿主正視自己的短板。」
「我的短板是地理，不是智商。你不要偷換概念。」
「那您為什麼地理考31分？」
「因為我記不住那些亂七八糟的地名！」
「塔木陀您倒是記住了。」
「那是劇情需要！」
「哦。」小九的語氣意味深長，「原來您只記得住跟盜墓有關的地名。那如果高考考西王母宮的位置，您一定能拿滿分。」
顧宴桉沉默了，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個可能真的……行？
「……你能不能不要把話題岔開？我們在討論正事。」
「是您先開始討論地理考試的。」
「那你也別順著我說啊！」
「作為一個智能系統，滿足用戶的交流需求是我的職責。」
「我現在的交流需求是讓你閉嘴。」
「收到，已閉嘴。」
周圍安靜了下來。
顧宴桉站直了身體，拍了拍背包，重新調整了一下肩帶的方向：「所以，結論就是——那兩個人在說謊。不管他們是汪家的人，還是別的什麼勢力派來的，他們的目的就是想把我從隊伍里調開。」
「那您打算怎麼辦？」
「戲還是要演全套。」顧宴桉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我已經說了要回去，就不能這麼快折回去。而且——如果他們費盡心思把我從隊伍里調開，說明前面一定有他們不想讓我參與的事情，那我就偏要去。」
小九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興奮：「所以我們真的要去隕玉？」
「嗯。」
「不走他們的大部隊路線？」
「不走，你規劃的捷徑，帶我走。」
「得嘞！」小九的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宿主，您終於開始有點主角的樣子了！」
「我一直都有主角的樣子，只是之前一直在隱藏實力。」
「隱藏實力的方式是迷路、被蛇咬、發燒還不吭聲？」
「那叫扮豬吃老虎。」
「您那是真豬。」
「……小九。」
「嗯？」
「你是不是又想被屏蔽了？」
「對不起宿主，我錯了宿主，宿主英明神武智勇雙全舉世無雙。」
顧宴桉滿意地點了點頭，邁開步子，踏入了小九指引的方向。雨林的枝葉在他身後合攏，將他的身影吞沒在綠色的陰影之中。
他沒有回頭。
但走出幾步之後，他忽然又停了下來。
「小九。」
「在。」
「你說……如果我真的走了，他們會發現嗎？」
小九沉默了片刻，然後回答：「解雨臣會在今天晚上之前發現您不在返回的路上。黑瞎子在中午左右就會起疑。王胖子大概會在晚飯的時候問一句『那小鬼呢』。吳邪會晚一點，因為他忙著研究地圖。張起靈可能已經知道了，但他不會說。」
「……你這是安慰我還是嚇唬我？」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顧宴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那就讓他們發現吧。」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那片未知的雨林深處，嘴角彎了一下。
「反正我也沒打算真的瞞他們太久。」
他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喘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虎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比起昨天已經好多了。他從背包里掏出水壺，喝了一口水，然後擰緊蓋子，沉默了片刻。
「小九。」
「在。」
「那兩個人的話，你聽到了嗎？」
小九沉默了一瞬：「……聽到了點。宿主，我正要跟您說這件事——我剛才去查了一下那兩個人的數據。他們的身份信息有問題。」
「什麼問題？」
「阿寧的隊伍名單里確實有兩個後勤人員，但根據我的生物特徵比對，那兩個人的體態數據和面部骨骼結構與登記信息存在差異。簡單來說——他們是冒充的。」
顧宴桉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他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我知道。」
小九愣了一下：「您知道？」
「嗯。」
「您什麼時候知道的？」
「當時就知道了。」
「那您為什麼……」
「為什麼裝作相信了？」顧宴桉替它把話說完了。他靠著樹幹，仰頭看了看頭頂層層疊疊的樹葉，陽光從縫隙中漏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們說的話，漏洞太多了。」
小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什麼漏洞？」
顧宴桉伸出左手，一根一根地掰手指頭：「第一，他們說『親耳聽到當家的說的』。但他們是阿寧隊伍里的人，阿寧隊伍里的人會管解雨臣叫『當家的』嗎？他們應該叫花兒爺，或者直接叫解當家。『當家的』這個稱呼，更像是解家的人會用的。」
小九沉默了。
顧宴桉繼續說，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解一道數學題：「第二，他們說聽到解雨臣和黑瞎子私下說話。但解雨臣是那種會在陌生人面前談論這種事的人嗎？他連在我面前說話都帶著三分保留，會在兩個不認識的夥計面前說『帶著礙事』這種話？」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除非他是故意說給別人聽的。但就算是故意的，也不會說得這麼直白。解雨臣那個人，說話九曲十八彎，罵人都不帶髒字。『帶著礙事』這種大白話，不像他的風格。」
小九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它很少流露的、類似于震驚的情緒：「宿主……您當時就分析了這麼多？」
「也沒有很多。」顧宴桉的語氣淡淡的，「就是剛好能聽出來而已。」
「那您為什麼不當場拆穿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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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們是誰派來的，也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但他們既然選擇在我能聽到的距離說那些話，就說明他們的目標是我。如果我當場拆穿他們，要麼他們會直接對我動手，要麼他們會消失，然後換另一種方式來對付我。不管是哪種，對我對他們都不利，我不如順著他們的劇本走，讓他們以為我上鉤了。」
小九再次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然後它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由衷的讚嘆：「宿主，您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我一直…都很聰明……」顧宴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然後轉變成得意，「只是平時懶得用。畢竟聰明是很耗腦細胞的，腦細胞死了又不能再生，我得省著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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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的地理老師知道您有這麼強的邏輯推理能力嗎？」
「他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我把經度緯度搞反了是因為那天早上沒吃飽飯。」
「您每次地理考試都沒吃飽飯嗎？」
「……小九，你今天話很多。」
「我只是在做一個負責任的系統應該做的事情——幫助宿主正視自己的短板。」
「我的短板是地理，不是智商。你不要偷換概念。」
「那您為什麼地理考31分？」
「因為我記不住那些亂七八糟的地名！」
「塔木陀您倒是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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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九的語氣意味深長，「原來您只記得住跟盜墓有關的地名。那如果高考考西王母宮的位置，您一定能拿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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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不要把話題岔開？我們在討論正事。」
「是您先開始討論地理考試的。」
「那你也別順著我說啊！」
「作為一個智能系統，滿足用戶的交流需求是我的職責。」
「我現在的交流需求是讓你閉嘴。」
「收到，已閉嘴。」
周圍安靜了下來。
顧宴桉站直了身體，拍了拍背包，重新調整了一下肩帶的方向：「所以，結論就是——那兩個人在說謊。不管他們是汪家的人，還是別的什麼勢力派來的，他們的目的就是想把我從隊伍里調開。」
「那您打算怎麼辦？」
「戲還是要演全套。」顧宴桉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我已經說了要回去，就不能這麼快折回去。而且——如果他們費盡心思把我從隊伍里調開，說明前面一定有他們不想讓我參與的事情，那我就偏要去。」
小九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興奮：「所以我們真的要去隕玉？」
「嗯。」
「不走他們的大部隊路線？」
「不走，你規劃的捷徑，帶我走。」
「得嘞！」小九的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宿主，您終於開始有點主角的樣子了！」
「我一直都有主角的樣子，只是之前一直在隱藏實力。」
「隱藏實力的方式是迷路、被蛇咬、發燒還不吭聲？」
「那叫扮豬吃老虎。」
「您那是真豬。」
「……小九。」
「嗯？」
「你是不是又想被屏蔽了？」
「對不起宿主，我錯了宿主，宿主英明神武智勇雙全舉世無雙。」
顧宴桉滿意地點了點頭，邁開步子，踏入了小九指引的方向。雨林的枝葉在他身後合攏，將他的身影吞沒在綠色的陰影之中。
他沒有回頭。
但走出幾步之後，他忽然又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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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安慰我還是嚇唬我？」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顧宴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那就讓他們發現吧。」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那片未知的雨林深處，嘴角彎了一下。
「反正我也沒打算真的瞞他們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