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皇室子弟
第132章 皇室子弟
大寧的會試較明清有很大不同。
明清會試連考三場，每場考三日，合計要考九天。
考生就蜷縮在小小的號舍里吃喝拉撒睡，外加考試。
鄭經說此舉薄待讀書人，不符他這仁君之風，於是大手一揮，改革。
原本三場九日的考試，改為了三場三日考試。
拿明經科來說，第一場考經義，也就是他們主修的科目內容。
第二場考雜學，也就是輔修的數學、農業、水利、天文地理等內容。
第三場考策論，包含治國方略、社會現象、民生經濟等內容。
當呂宋格物大學上捨生方敬廷考完明經科最後一場策論後，就和幾名同窗結伴回到了學校等候放榜。
黃榜還要一個月才張貼，他們只能焦急的等待名單公布。
幾人閒來無事，就聚在校園一處涼亭中談起了各自近些天的見聞。
「都聽說了嗎？耿炳輝被授官了，上來就是正六品工部主事。」
「誰？」
「耿炳輝，就那個長年累月躲在學校工坊里鑽研奇技淫巧的手工耿啊！」
如此一說，眾人都知道是誰了，畢竟手工耿在學校里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向來都是教授、教諭訓斥學生的反面教材。
如今反面教材居然當官了，還上來就是正六品，這讓在場一群寒窗苦讀的學子多少有些忿忿不平。
「憑什麼耿炳輝可以當上工部主事？」
「就憑他研發的那台膛線機被會稽郡王看上了，上書陛下而受到拔擢。」
一群自命不凡的格物大學生不敢非議陛下，但批判鄭承熵還是沒問題的，紛紛指責鄭承熵破壞了朝廷的選官制度。
如果鄭承熵在這裡，就能認出這群人恰好就是在花滿樓里跟他們起衝突的格物大學生。
。。。。
鄭承熵舉薦耿炳輝擔任工部主事的事情在呂宋格物大學掀起了不小的風暴，但在朝堂之上卻壓根沒濺起多大的浪花來。
一個比芝麻綠豆大點的正六品工部主事，還不值得滿朝重臣大動干戈的廷議，陛下都已經下旨了，聽之任之便是。
不過細心的朝臣還是注意到了陛下這不尋常的舉動。
朝廷都多少年沒有破格提拔工匠為官了？
雖說耿炳輝是個有舉人功名在身的工匠，但在朝臣眼裡，這就是一個比白身強不了多少的無名小卒。
陛下此舉，甚是寵信會稽郡王啊！
察覺到風向的不止朝臣，還有鄭承熵的幾位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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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以探病之名來到齊王府的老三楚王鄭集楠和老五魏王鄭集櫸正在給他們的二哥齊王鄭集櫟煽風點火。
「老七家的做事太不講究了，恃寵而驕，竟膽敢幹預朝政，將一個屢試不第的落魄舉人舉薦為工部主事。」
楚王鄭集楠年過五旬，頭髮斑白，此時他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父皇也太寵我們的這個侄子了，不僅給那個耿姓匠人封官，還賜予同進士出身。
朝堂上下，非議無數，長此以往，誰還安心考科舉啊，都去鑽研奇技淫巧了。」
魏王鄭集櫸四十五六歲的模樣，是三人中最年輕的。
此時他如同小雞啄米一般點頭，下巴上吊著的肥肉都在微微顫動，「三哥說的對，不能讓老七家的為所欲為。」
齊王鄭集櫟年近六旬，由於頭髮都掉得差不多了，髮髻都沒法扎，只能戴著方巾，遮住稀疏的兩根毛髮。
他端著一盞青花寶相紋蓋碗，用杯蓋輕輕地撥開茶葉，抿了一口茶後，將茶碗輕輕放在桌上，淡淡道：「那你們想怎麼樣？」
鄭集楠和鄭集櫸互相對視了一眼，由前者說道：「二哥，太子不在了，你就是長兄，你帶個頭，咱們集體給父皇上書，不許會稽郡王再插手朝政。」
鄭集櫟都聽笑了，自己這兩個好弟弟啊，還是那麼蠢，總想把自己這個當哥哥的當槍使。
他跟老七是有仇，對方跑到父皇那裡告黑狀，壞了他即將被立為太子的好事。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要去對付一位皇孫，還是老皇帝寵愛的皇孫。
「你們倆到底是來探病，還是來搬弄是非的？
會稽郡王有勇有謀，沒聽說小西洋之戰都是因為他才化解了危局嗎？」
鄭集櫟用一種冷淡的語氣說道：「要去上書，你們自己去，可別拉上我。」
一聽齊王這話，鄭集楠和鄭集櫸兩人都急了，前者說道：「二哥，我們當然是來探望你的，可這不是氣不過嗎？
父皇不許我們插手朝政，卻允許皇孫舉薦官員。
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鄭集櫸也跟在後面說道：「父皇年事已高，已辨不清忠奸，身為皇子，我等自然要正朝綱，肅風紀，扶保大寧江山千秋萬代。」
鄭集櫟笑著拍手，「說的好啊！兩位王弟都是好樣的，愚兄佩服。
不過愚兄也要給你們提個醒，會稽郡王跟他爹一樣，可不是個善茬。
西亭四房的武德男鄭挺，聽說過沒？
因為被西洋艦隊派出去偵查孟買，不幸被敵軍包圍，力戰不敵，導致為英夷所虜。
會稽郡王把他從大牢里解救出來後，第一時間給他定了個叛國投敵之罪，全家流放滄溟洋。」
鄭集櫸面露詫異道：「武德男？可是定國公那一支？」
見鄭集櫟點頭，鄭集櫸大驚道：「這可是平國公四弟的子孫啊，我鄭氏近支宗親。
這會稽郡王就這麼心狠？這麼不留情面？」
鄭集楠重重一拍桌子，「簡直混帳！滄溟洋那是人能呆的地方？去了還不全家死絕。」
瞧自己這兩位兄弟都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鄭集櫟又添了一把火，「所以愚兄勸你們別惹咱們那位好侄子，依照他的性格，將來入繼大統後，准饒不了你們兩個背地裡整他的王伯。」
鄭集櫸冷笑道：「我們還沒死呢，輪得到他一個皇孫繼承大寶？」
鄭集楠聞弦歌而知雅意，馬上表態道：「長幼有序，我支持二哥坐那位置。」
鄭集櫟連忙擺手，「我不行，老了，病魔纏身，就想過幾天安生日子。
倒是你們倆還年輕，匡扶社稷的重任還要落你們肩上。」
這個話題有些敏感，鄭集櫸訕訕道：「二哥言重了，我們哪敢覬覦皇位。」
鄭集櫟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隨便你們吧，不管誰將來當上皇帝，多照拂一下我那些不爭氣的子孫，愚兄就感激不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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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集楠和鄭集櫸不敢接茬，誰接茬豈不是就證明自己對皇位有野心，乾脆裝傻充愣起來。
「二哥，府里還有點事，我先走了。」鄭集櫸說完，就準備開溜了。
鄭集楠也連忙說道：「王妃叫我早點回府，我怕回晚了，她又要跟我鬧騰，二哥，我也走了，回頭再來看你。」
見兩人拔腿就要跑，鄭集櫟說道：「等等，老四和老六最近在幹嘛？」
鄭集楠笑了笑，回道：「老四就是個書呆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天天在府里編纂他那部文學巨著。
老六也還是老樣子，就一莽夫，整日與馬作伴，練他的騎兵團，還說要練好兵，派去暹羅平原大殺四方。」
鄭集櫟微微頷首，隨即笑道：「好吧，沒事了，你們走吧。
有空的話，去港口送送武德男一家吧，怪可憐的。
我身體不行，就不親自去港口了，由世子代我前去。」
「好，二哥，你放心，不管怎麼說也親戚一場，我們會去給武德男一家送行的。」
大寧的會試較明清有很大不同。
明清會試連考三場，每場考三日，合計要考九天。
考生就蜷縮在小小的號舍里吃喝拉撒睡，外加考試。
鄭經說此舉薄待讀書人，不符他這仁君之風，於是大手一揮，改革。
原本三場九日的考試，改為了三場三日考試。
拿明經科來說，第一場考經義，也就是他們主修的科目內容。
第二場考雜學，也就是輔修的數學、農業、水利、天文地理等內容。
第三場考策論，包含治國方略、社會現象、民生經濟等內容。
當呂宋格物大學上捨生方敬廷考完明經科最後一場策論後，就和幾名同窗結伴回到了學校等候放榜。
黃榜還要一個月才張貼，他們只能焦急的等待名單公布。
幾人閒來無事，就聚在校園一處涼亭中談起了各自近些天的見聞。
「都聽說了嗎？耿炳輝被授官了，上來就是正六品工部主事。」
「誰？」
「耿炳輝，就那個長年累月躲在學校工坊里鑽研奇技淫巧的手工耿啊！」
如此一說，眾人都知道是誰了，畢竟手工耿在學校里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向來都是教授、教諭訓斥學生的反面教材。
如今反面教材居然當官了，還上來就是正六品，這讓在場一群寒窗苦讀的學子多少有些忿忿不平。
「憑什麼耿炳輝可以當上工部主事？」
「就憑他研發的那台膛線機被會稽郡王看上了，上書陛下而受到拔擢。」
一群自命不凡的格物大學生不敢非議陛下，但批判鄭承熵還是沒問題的，紛紛指責鄭承熵破壞了朝廷的選官制度。
如果鄭承熵在這裡，就能認出這群人恰好就是在花滿樓里跟他們起衝突的格物大學生。
。。。。
鄭承熵舉薦耿炳輝擔任工部主事的事情在呂宋格物大學掀起了不小的風暴，但在朝堂之上卻壓根沒濺起多大的浪花來。
一個比芝麻綠豆大點的正六品工部主事，還不值得滿朝重臣大動干戈的廷議，陛下都已經下旨了，聽之任之便是。
不過細心的朝臣還是注意到了陛下這不尋常的舉動。
朝廷都多少年沒有破格提拔工匠為官了？
雖說耿炳輝是個有舉人功名在身的工匠，但在朝臣眼裡，這就是一個比白身強不了多少的無名小卒。
陛下此舉，甚是寵信會稽郡王啊！
察覺到風向的不止朝臣，還有鄭承熵的幾位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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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以探病之名來到齊王府的老三楚王鄭集楠和老五魏王鄭集櫸正在給他們的二哥齊王鄭集櫟煽風點火。
「老七家的做事太不講究了，恃寵而驕，竟膽敢幹預朝政，將一個屢試不第的落魄舉人舉薦為工部主事。」
楚王鄭集楠年過五旬，頭髮斑白，此時他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父皇也太寵我們的這個侄子了，不僅給那個耿姓匠人封官，還賜予同進士出身。
朝堂上下，非議無數，長此以往，誰還安心考科舉啊，都去鑽研奇技淫巧了。」
魏王鄭集櫸四十五六歲的模樣，是三人中最年輕的。
此時他如同小雞啄米一般點頭，下巴上吊著的肥肉都在微微顫動，「三哥說的對，不能讓老七家的為所欲為。」
齊王鄭集櫟年近六旬，由於頭髮都掉得差不多了，髮髻都沒法扎，只能戴著方巾，遮住稀疏的兩根毛髮。
他端著一盞青花寶相紋蓋碗，用杯蓋輕輕地撥開茶葉，抿了一口茶後，將茶碗輕輕放在桌上，淡淡道：「那你們想怎麼樣？」
鄭集楠和鄭集櫸互相對視了一眼，由前者說道：「二哥，太子不在了，你就是長兄，你帶個頭，咱們集體給父皇上書，不許會稽郡王再插手朝政。」
鄭集櫟都聽笑了，自己這兩個好弟弟啊，還是那麼蠢，總想把自己這個當哥哥的當槍使。
他跟老七是有仇，對方跑到父皇那裡告黑狀，壞了他即將被立為太子的好事。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要去對付一位皇孫，還是老皇帝寵愛的皇孫。
「你們倆到底是來探病，還是來搬弄是非的？
會稽郡王有勇有謀，沒聽說小西洋之戰都是因為他才化解了危局嗎？」
鄭集櫟用一種冷淡的語氣說道：「要去上書，你們自己去，可別拉上我。」
一聽齊王這話，鄭集楠和鄭集櫸兩人都急了，前者說道：「二哥，我們當然是來探望你的，可這不是氣不過嗎？
父皇不許我們插手朝政，卻允許皇孫舉薦官員。
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鄭集櫸也跟在後面說道：「父皇年事已高，已辨不清忠奸，身為皇子，我等自然要正朝綱，肅風紀，扶保大寧江山千秋萬代。」
鄭集櫟笑著拍手，「說的好啊！兩位王弟都是好樣的，愚兄佩服。
不過愚兄也要給你們提個醒，會稽郡王跟他爹一樣，可不是個善茬。
西亭四房的武德男鄭挺，聽說過沒？
因為被西洋艦隊派出去偵查孟買，不幸被敵軍包圍，力戰不敵，導致為英夷所虜。
會稽郡王把他從大牢里解救出來後，第一時間給他定了個叛國投敵之罪，全家流放滄溟洋。」
鄭集櫸面露詫異道：「武德男？可是定國公那一支？」
見鄭集櫟點頭，鄭集櫸大驚道：「這可是平國公四弟的子孫啊，我鄭氏近支宗親。
這會稽郡王就這麼心狠？這麼不留情面？」
鄭集楠重重一拍桌子，「簡直混帳！滄溟洋那是人能呆的地方？去了還不全家死絕。」
瞧自己這兩位兄弟都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鄭集櫟又添了一把火，「所以愚兄勸你們別惹咱們那位好侄子，依照他的性格，將來入繼大統後，准饒不了你們兩個背地裡整他的王伯。」
鄭集櫸冷笑道：「我們還沒死呢，輪得到他一個皇孫繼承大寶？」
鄭集楠聞弦歌而知雅意，馬上表態道：「長幼有序，我支持二哥坐那位置。」
鄭集櫟連忙擺手，「我不行，老了，病魔纏身，就想過幾天安生日子。
倒是你們倆還年輕，匡扶社稷的重任還要落你們肩上。」
這個話題有些敏感，鄭集櫸訕訕道：「二哥言重了，我們哪敢覬覦皇位。」
鄭集櫟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隨便你們吧，不管誰將來當上皇帝，多照拂一下我那些不爭氣的子孫，愚兄就感激不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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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集楠和鄭集櫸不敢接茬，誰接茬豈不是就證明自己對皇位有野心，乾脆裝傻充愣起來。
「二哥，府里還有點事，我先走了。」鄭集櫸說完，就準備開溜了。
鄭集楠也連忙說道：「王妃叫我早點回府，我怕回晚了，她又要跟我鬧騰，二哥，我也走了，回頭再來看你。」
見兩人拔腿就要跑，鄭集櫟說道：「等等，老四和老六最近在幹嘛？」
鄭集楠笑了笑，回道：「老四就是個書呆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天天在府里編纂他那部文學巨著。
老六也還是老樣子，就一莽夫，整日與馬作伴，練他的騎兵團，還說要練好兵，派去暹羅平原大殺四方。」
鄭集櫟微微頷首，隨即笑道：「好吧，沒事了，你們走吧。
有空的話，去港口送送武德男一家吧，怪可憐的。
我身體不行，就不親自去港口了，由世子代我前去。」
「好，二哥，你放心，不管怎麼說也親戚一場，我們會去給武德男一家送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