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一舉三得啊，我去！
這個所謂的攤役入畝，當然不是歷史上後世的滿清自己搗鼓出來的。
事實上。
東西最早可追溯到唐朝的兩稅制。
而大規模的推廣，則是在北宋年間的王安石變法中出現，到了明代，其實這就已經是一個比較完善，有著充足經驗的制度了。
制度的核心就是一句話，即：徭役貨幣化。
徭役還是徭役。
只不過多了個選擇，可以出錢來代替徭役，可以親自去服徭役，像這種現象在明代的正統年間，一般則被稱之為銀差和力差。
顧名思義。
指的自然就是一個使銀錢，一個出力氣了。
在此之後，這種制度愈發發揚光大。
嘉靖朝、隆慶朝、萬曆朝等都有所發展，最終到了萬曆朝時，由一條鞭法徹底收尾，所以說攤役入畝並非滿清首創，實乃是前朝舊制罷了。
但不管怎麼說。
這項制度既然能夠自唐以來就不斷地發展、不斷地完善，那麼就肯定有其好處和優點的。
在眼下的大明朝洪武年間。
從名義上來說，所有戶都必須要服徭役，民戶要服正役雜役，軍戶要服軍役，匠戶要服匠役，是在政策上，朝廷對於富者和平者還區別對待。
富戶重役，貧戶輕役。
家中失了丁口，或者丁口殘疾之輩，則基本上都會被列入到免役的範圍之中。
平心而論。
大明朝洪武年間的戶籍制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差勁，如果能夠按部就班地執行下去的話，制度其實本身不錯。
可像這種制度不跑偏就怪了。
正如朱允熥剛才所說的一樣，乍一看上去，汶上縣這樁案子，只是劉姓吏員尋思枉法，庇自己的本家所致。
可深究之下。
那些個在地方上有著更深根基、更大勢力的豪族、大族們，難道就不能也動動手腳，把施加在自己頭上的徭役移花接木到其他人頭上嗎？！
完全可能，甚至說這是百分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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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
這幫富戶非但不去承擔朝廷制度里比普通民戶和貧困民戶更重的徭役，反而還要將這徭役給轉嫁出去！
他們沒了徭役的負擔，可地方上的百姓們卻平白無故的多要承擔些徭役。
至於朝廷，也是有損失的。
所以三者之間，百姓輸了，朝廷也輸，唯獨這些可以上下其手、移花接木的大族豪族們贏了。
朱允熥現在想要解決的，就是這個問題。
想讓所有人都在理想狀態下公平服徭役，顯然不可能，而且也不現實…因此，朱允熥也不強求這幫富戶們「屈尊降貴」的去服役了，而是要求他們出錢、出糧！
「徭役之事，乃是國之大事。」
「可一旦出了紕漏，對於百姓而言就是甚於虎豹般的苛政…大運河工程的主要動工期的確是在冬季，可春夏秋三季也是要持續動工的。」
「若是動工，就需要徵發徭役。」
「可春夏秋三季皆是農忙時節，對於普通民戶而言，家中的丁口一旦被徵發，輕則糧食減產，重則田地荒廢…如此一來，一家人到冬天就得去喝西北風！」
「反觀那些富戶豪民們。」
「他們雖然也要在農忙時節承擔徭役，卻可以透過各種陰私手段，把徭役轉嫁出去，乃至於半分錢糧都不出…諸卿以為，此難道合理嗎？！」
不合理！
當然不合理！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承認這根本就不合理。
但問題是，自古以來這樣的事情是禁不絕的。
歷朝歷代，都會有人去鑽這個空子。
都會有人在朝廷的行政管理愈發鬆弛、衰敗之後，開始上下其手，從中漁利，這一點簡直根本無法避免！
任何的制度，都會有漏洞。
王安石變法時的諸如青苗法等各類新政舉措，向全國推廣之前，也曾經做過試點，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一經推廣，便立刻民怨沸騰。
因為有太多的人從中牟利了，一條本來應該能算得上是仁政的政策，真正實施下去後，竟反倒變成了苛政！
「陛下。」
「陛下所言之事，臣等自然是知道的。」
「然在臣看來，想要把徭役分作親自承擔與出錢代役兩種，雖有實施的先例，也有一定的可行性，但在具體的實施過程中肯定是有諸多問題的。「
說話之人。
是已經進位戶部右侍郎的夏原吉，至於原本的戶部右侍郎郁新，則升遷為左侍郎，尚書傅友文則沒有變動。
「朝廷徵發徭役，主要是用於行軍打仗和營建各項工程。」
「前者時間倒是不固定。」
「但後者的話，卻是比較固定的，基本上每年冬季就是營建各類工程的主要動工時間，而這個時間對於百姓來說，也最為清閒，故而有大量的人力可供朝廷呼叫。」
「換言之。」
」如果在冬日徵發徭役，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親自應徵。」
「可如果是在其他時節徵發徭役，那情況就全然不同了…此次汶上縣徭役一事之所以鬧得如此之大，就是因為大運河的工程不只在冬季進行，春夏秋三季也同樣動工。」
氣候和季節，就決定了農業生產的節奏。
冬天向來是農閒時節，在農閒的時候，哪怕是富戶都不會樂意白白出錢替役。
換言之。
朝廷該讓哪些人出錢去代役。
又該讓哪些人拿了錢後樂意在春夏秋三季去服役。
這兩個問題如果不解決，那這項制度即便是推行下去了，也沒什麼意義，因為農忙的時候依然要征徭役，而農閒的時候又不會有人樂意白白去繳納代役錢。
」夏卿所說不錯，此事的確是個關鍵所在。」
御座上的朱允熥微微頷首。
雖然夏原吉持反對意見，但夏原吉到底是他的潛邸舊臣，是他的親信，有些事情，不是說跳出來反對的就一定是奸臣的。
事實上如果夏原吉舉雙手贊同了。
朱允熥反而要多多思考一下這位新提拔上來的戶部右侍郎，到底靠不靠譜了……
掌權這麼久下來。
其實眼下有資格參加文華殿廷議的朝臣，基本上都是朱允熥一手提拔上來，或者有各種關係牽扯的自己人了。
楊榮任禮部右侍郎，夏原吉任戶部右侍郎，蹇義任吏部右侍郎……
大明朝廷的中樞系統的更新換代，已經基本上完成第一步了，接下來就是慢慢的積攢資歷，然後將像禮部尚書姚子宗這樣年紀大的，或者戶部尚書傅友文這種能力平平的人平穩地替換掉即可。
故此。
因為都是自己人的緣故，朱允熥也沒藏著掖著，當即就把自己的真切計劃給說了出來。
「朕沒記錯的話。」
「在我大明朝的黃冊上，是將民戶的戶籍分為三等九則的吧？！」
「是。」
夏原吉當即點頭回應。
這所謂的三等九則，其實說白了，就是按照一戶百姓家中的田產、房舍、丁口以及各項財產的總狀況，來劃分出的九個不同的等級。
這其中最重要的兩個指標，就是丁口與田產。
大明朝到底是一個農業社會。
而在一個農業社會當中，成丁的多與少，就能夠從根本上決定一戶的生產力…而田地，則是最重要的資產，沒有之一。
在強大的慣性下。
哪怕是經商賺得盆滿缽滿的那些商賈們，最熱衷的事情，也是把賺的錢財拿出來買地，買的越多越好、越廣越好！
所以。
事情就回到了朱允熥最初的那句話，即：可不可以將徭役融進田產裡邊去！
「朕與諸卿直說了。」
「朕就是要有朝一日徹底將徭役融進田畝之中，徹底廢了徵發徭役，而改以田畝多寡計算賦稅，從收上來的賦稅中，取出部分專司徵招民夫。」
「但朕也很清楚，這麼幹多少有些太急了。」
「所以，朕打算逐步推進此策，如當日制定的貫通南北大運河的計劃一樣，分成不同階段。」
「這第一階段。」
」就是將徭役的承擔方式，分作兩種，一種出力，一種出錢。」
還是那句話，步子邁的太大容易扯著蛋。
在像大明朝這種封建朝代裡邊，是不能夠一蹴而就地採取極其激進的改革方式的，王安石變法之所以潰敗，就是因為他太急了，太激進了！
所以現在朱允熥必須要吸取歷史教訓。
甚至於攤役入畝都不是他的最終目的，他最終的目的是將丁口稅及其他一干雜稅，也像徭役一樣全部融進田地之中！
但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
短時間內，朱允熥只打算把徭役的事情給敲定下來…而將徭役徹底融進田畝之中的第一階段，就是區分承擔徭役的方式！
「或是出錢，或是出力。」
「普通的中下戶百姓，當然是沒有那個多餘的錢財拿出來代役的，所以他們必定要親自出力去負擔徭役。」
「反過來，對於富戶就不一樣了。」
「可方才夏卿說的也不錯，富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是農閒時節徵發徭役，他們大概不願意出錢。」
「故此，朕在想可不可以也將服役的民戶，用丁口的多少、田畝的多寡來劃分開，富者夏日服役，貧者冬日服役。」
「如此一來。」
「富戶夏日被征役時，一定是要拿出些錢糧來代替部分徭役的，而朝廷拿了這筆錢糧，就可以去僱傭貧苦…乃至於失地的百姓，在農忙時節服役。」
「而到了冬季，到了農閒時節。」
「朝廷大可以像現在這般徵發徭役，中戶和下戶百姓必定會親自服役。」
「總之。」
「這樣劃分下來的話，一者可以實現富者出錢，貧者出力的效果，二者可以讓朝廷不必在農忙時節強行徵發百姓，而使百姓誤了農時，三者對於家中田地少的貧戶，或者乾脆失了田的百姓，農忙時節，由朝廷將從富戶那裡收取過來的錢糧轉給他們，僱傭他們做工，也可讓他們生計有所著落！」
「富戶、中戶、下戶。」
「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要付出的東西也都在能接受的範圍內…想來，也就不會再出現像汶上縣這種因為徭役攤派而爆發的亂象了吧……？！」
事實上。
東西最早可追溯到唐朝的兩稅制。
而大規模的推廣，則是在北宋年間的王安石變法中出現，到了明代，其實這就已經是一個比較完善，有著充足經驗的制度了。
制度的核心就是一句話，即：徭役貨幣化。
徭役還是徭役。
只不過多了個選擇，可以出錢來代替徭役，可以親自去服徭役，像這種現象在明代的正統年間，一般則被稱之為銀差和力差。
顧名思義。
指的自然就是一個使銀錢，一個出力氣了。
在此之後，這種制度愈發發揚光大。
嘉靖朝、隆慶朝、萬曆朝等都有所發展，最終到了萬曆朝時，由一條鞭法徹底收尾，所以說攤役入畝並非滿清首創，實乃是前朝舊制罷了。
但不管怎麼說。
這項制度既然能夠自唐以來就不斷地發展、不斷地完善，那麼就肯定有其好處和優點的。
在眼下的大明朝洪武年間。
從名義上來說，所有戶都必須要服徭役，民戶要服正役雜役，軍戶要服軍役，匠戶要服匠役，是在政策上，朝廷對於富者和平者還區別對待。
富戶重役，貧戶輕役。
家中失了丁口，或者丁口殘疾之輩，則基本上都會被列入到免役的範圍之中。
平心而論。
大明朝洪武年間的戶籍制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差勁，如果能夠按部就班地執行下去的話，制度其實本身不錯。
可像這種制度不跑偏就怪了。
正如朱允熥剛才所說的一樣，乍一看上去，汶上縣這樁案子，只是劉姓吏員尋思枉法，庇自己的本家所致。
可深究之下。
那些個在地方上有著更深根基、更大勢力的豪族、大族們，難道就不能也動動手腳，把施加在自己頭上的徭役移花接木到其他人頭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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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
這幫富戶非但不去承擔朝廷制度里比普通民戶和貧困民戶更重的徭役，反而還要將這徭役給轉嫁出去！
他們沒了徭役的負擔，可地方上的百姓們卻平白無故的多要承擔些徭役。
至於朝廷，也是有損失的。
所以三者之間，百姓輸了，朝廷也輸，唯獨這些可以上下其手、移花接木的大族豪族們贏了。
朱允熥現在想要解決的，就是這個問題。
想讓所有人都在理想狀態下公平服徭役，顯然不可能，而且也不現實…因此，朱允熥也不強求這幫富戶們「屈尊降貴」的去服役了，而是要求他們出錢、出糧！
「徭役之事，乃是國之大事。」
「可一旦出了紕漏，對於百姓而言就是甚於虎豹般的苛政…大運河工程的主要動工期的確是在冬季，可春夏秋三季也是要持續動工的。」
「若是動工，就需要徵發徭役。」
「可春夏秋三季皆是農忙時節，對於普通民戶而言，家中的丁口一旦被徵發，輕則糧食減產，重則田地荒廢…如此一來，一家人到冬天就得去喝西北風！」
「反觀那些富戶豪民們。」
「他們雖然也要在農忙時節承擔徭役，卻可以透過各種陰私手段，把徭役轉嫁出去，乃至於半分錢糧都不出…諸卿以為，此難道合理嗎？！」
不合理！
當然不合理！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承認這根本就不合理。
但問題是，自古以來這樣的事情是禁不絕的。
歷朝歷代，都會有人去鑽這個空子。
都會有人在朝廷的行政管理愈發鬆弛、衰敗之後，開始上下其手，從中漁利，這一點簡直根本無法避免！
任何的制度，都會有漏洞。
王安石變法時的諸如青苗法等各類新政舉措，向全國推廣之前，也曾經做過試點，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一經推廣，便立刻民怨沸騰。
因為有太多的人從中牟利了，一條本來應該能算得上是仁政的政策，真正實施下去後，竟反倒變成了苛政！
「陛下。」
「陛下所言之事，臣等自然是知道的。」
「然在臣看來，想要把徭役分作親自承擔與出錢代役兩種，雖有實施的先例，也有一定的可行性，但在具體的實施過程中肯定是有諸多問題的。「
說話之人。
是已經進位戶部右侍郎的夏原吉，至於原本的戶部右侍郎郁新，則升遷為左侍郎，尚書傅友文則沒有變動。
「朝廷徵發徭役，主要是用於行軍打仗和營建各項工程。」
「前者時間倒是不固定。」
「但後者的話，卻是比較固定的，基本上每年冬季就是營建各類工程的主要動工時間，而這個時間對於百姓來說，也最為清閒，故而有大量的人力可供朝廷呼叫。」
「換言之。」
」如果在冬日徵發徭役，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親自應徵。」
「可如果是在其他時節徵發徭役，那情況就全然不同了…此次汶上縣徭役一事之所以鬧得如此之大，就是因為大運河的工程不只在冬季進行，春夏秋三季也同樣動工。」
氣候和季節，就決定了農業生產的節奏。
冬天向來是農閒時節，在農閒的時候，哪怕是富戶都不會樂意白白出錢替役。
換言之。
朝廷該讓哪些人出錢去代役。
又該讓哪些人拿了錢後樂意在春夏秋三季去服役。
這兩個問題如果不解決，那這項制度即便是推行下去了，也沒什麼意義，因為農忙的時候依然要征徭役，而農閒的時候又不會有人樂意白白去繳納代役錢。
」夏卿所說不錯，此事的確是個關鍵所在。」
御座上的朱允熥微微頷首。
雖然夏原吉持反對意見，但夏原吉到底是他的潛邸舊臣，是他的親信，有些事情，不是說跳出來反對的就一定是奸臣的。
事實上如果夏原吉舉雙手贊同了。
朱允熥反而要多多思考一下這位新提拔上來的戶部右侍郎，到底靠不靠譜了……
掌權這麼久下來。
其實眼下有資格參加文華殿廷議的朝臣，基本上都是朱允熥一手提拔上來，或者有各種關係牽扯的自己人了。
楊榮任禮部右侍郎，夏原吉任戶部右侍郎，蹇義任吏部右侍郎……
大明朝廷的中樞系統的更新換代，已經基本上完成第一步了，接下來就是慢慢的積攢資歷，然後將像禮部尚書姚子宗這樣年紀大的，或者戶部尚書傅友文這種能力平平的人平穩地替換掉即可。
故此。
因為都是自己人的緣故，朱允熥也沒藏著掖著，當即就把自己的真切計劃給說了出來。
「朕沒記錯的話。」
「在我大明朝的黃冊上，是將民戶的戶籍分為三等九則的吧？！」
「是。」
夏原吉當即點頭回應。
這所謂的三等九則，其實說白了，就是按照一戶百姓家中的田產、房舍、丁口以及各項財產的總狀況，來劃分出的九個不同的等級。
這其中最重要的兩個指標，就是丁口與田產。
大明朝到底是一個農業社會。
而在一個農業社會當中，成丁的多與少，就能夠從根本上決定一戶的生產力…而田地，則是最重要的資產，沒有之一。
在強大的慣性下。
哪怕是經商賺得盆滿缽滿的那些商賈們，最熱衷的事情，也是把賺的錢財拿出來買地，買的越多越好、越廣越好！
所以。
事情就回到了朱允熥最初的那句話，即：可不可以將徭役融進田產裡邊去！
「朕與諸卿直說了。」
「朕就是要有朝一日徹底將徭役融進田畝之中，徹底廢了徵發徭役，而改以田畝多寡計算賦稅，從收上來的賦稅中，取出部分專司徵招民夫。」
「但朕也很清楚，這麼幹多少有些太急了。」
「所以，朕打算逐步推進此策，如當日制定的貫通南北大運河的計劃一樣，分成不同階段。」
「這第一階段。」
」就是將徭役的承擔方式，分作兩種，一種出力，一種出錢。」
還是那句話，步子邁的太大容易扯著蛋。
在像大明朝這種封建朝代裡邊，是不能夠一蹴而就地採取極其激進的改革方式的，王安石變法之所以潰敗，就是因為他太急了，太激進了！
所以現在朱允熥必須要吸取歷史教訓。
甚至於攤役入畝都不是他的最終目的，他最終的目的是將丁口稅及其他一干雜稅，也像徭役一樣全部融進田地之中！
但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
短時間內，朱允熥只打算把徭役的事情給敲定下來…而將徭役徹底融進田畝之中的第一階段，就是區分承擔徭役的方式！
「或是出錢，或是出力。」
「普通的中下戶百姓，當然是沒有那個多餘的錢財拿出來代役的，所以他們必定要親自出力去負擔徭役。」
「反過來，對於富戶就不一樣了。」
「可方才夏卿說的也不錯，富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是農閒時節徵發徭役，他們大概不願意出錢。」
「故此，朕在想可不可以也將服役的民戶，用丁口的多少、田畝的多寡來劃分開，富者夏日服役，貧者冬日服役。」
「如此一來。」
「富戶夏日被征役時，一定是要拿出些錢糧來代替部分徭役的，而朝廷拿了這筆錢糧，就可以去僱傭貧苦…乃至於失地的百姓，在農忙時節服役。」
「而到了冬季，到了農閒時節。」
「朝廷大可以像現在這般徵發徭役，中戶和下戶百姓必定會親自服役。」
「總之。」
「這樣劃分下來的話，一者可以實現富者出錢，貧者出力的效果，二者可以讓朝廷不必在農忙時節強行徵發百姓，而使百姓誤了農時，三者對於家中田地少的貧戶，或者乾脆失了田的百姓，農忙時節，由朝廷將從富戶那裡收取過來的錢糧轉給他們，僱傭他們做工，也可讓他們生計有所著落！」
「富戶、中戶、下戶。」
「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要付出的東西也都在能接受的範圍內…想來，也就不會再出現像汶上縣這種因為徭役攤派而爆發的亂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