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次簽到
入夜之後，乾清宮裡的燭火亮得比往日更久。
蘇明沒有回豹房。下午他讓小順子把乾清宮東暖閣收拾出來，換了一床乾淨的褥子，又讓人在御案上加了一盞更亮的銅燈。整個下午他都在看奏章——楊廷和派人送來的第一批摺子，厚厚一摞足有三十多本，全是各地衙門積了許久的日常事務。他一本一本地翻，有些用硃筆批個「准「字，有些批「駁回重擬「，有些夾一張小紙條寫幾個字讓送回去。批完一本就往旁邊摞一本，摞到傍晚已經壘了半尺高。
小順子站在旁邊伺候磨墨，磨了大半個時辰手腕酸得抬不起來。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御案後面那個少年——燭光把他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眉峰微微擰著，眼神一刻不停地從摺子上的字行間掃過去。小順子心裡那股「陛下今天換了個人「的念頭又冒了出來，但他什麼也沒說，低頭繼續磨墨，墨錠在硯台上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最後一本摺子批完，蘇明把硃筆擱回筆架上，靠進椅背閉了閉眼。窗外的天色已經黑透了，更漏滴答滴答地走著，角落裡一爐安息香燒得只余紅燼。他讓值夜的宮人都退了出去，東暖閣里只剩下他一個人。燭火跳了一下，燈花炸開一小簇火星，啪的一聲輕響。
他在心裡說：「系統，簽到現在。「
光屏在他意識中亮起。系統界面比白天更簡潔了一些，左上角顯示「簽到系統「四個字，中間是一個大大的圓形「簽「字按鈕，下面寫著「每日簽到（可用）「。按鈕下方還有一行小字：「首次簽到將觸發新人獎勵，獎勵大幅提升。「
蘇明用意識點了那個「簽「字。光屏上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漣漪，像石子投入水面，波紋從中心一圈圈盪開。隨即一行行文字開始逐條浮現——
「簽到成功。「
「新人獎勵觸發。「
「獎勵生成中……「
光屏中央浮現出三張卡片，並排懸浮。每一張都約莫巴掌大小，形制像古代的拜帖，底色是暗金，邊緣鑲了一圈流動的細紋，左上角標註著一個小小的數字編號。卡片背面是統一的圖案——一條盤踞的玄色五爪龍。蘇明用意識觸碰第一張卡片，它自動翻面，正面展現出完整的信息，字體工整筆直，像印刷出來的。
【人物卡·編號001】
姓名：曹正淳
來源：影視世界《天下第一》
陣營：中立偏惡（對宿主：絕對忠誠）
修為：大宗師九重巔峰（受世界限制上限，無法突破至天人，運朝冊封后可解）
擅長：陰柔內力（天罡童子功）、情報搜集、滲透潛伏、暗殺刑訊
自帶武裝：東廠番子三千人（已嵌入本世界身份，分布京城內外）
性格概要：笑面虎。對外陰狠毒辣，對宿主恭順謙卑，忠於皇權型角色。
召喚狀態：待確認
蘇明看完這張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天下第一》，他當然知道。曹正淳那個角色在劇里是典型的權閹反派，武功極高心機極深，最後被鐵膽神侯收拾了。但眼下這個人物的忠誠度被系統鎖成了「絕對忠誠「，「對宿主恭順謙卑「——那就等於把一個頂尖的陰謀家、暗殺專家、情報頭子變成了自己手裡最乾淨利落的一把刀。而且「東廠番子三千人已嵌入本世界身份「這一點尤其有價值，這意味著收下他，不僅是一個大宗師級的高手，還自帶了一個已經鋪開的情報網絡。
蘇明沒有急著確認召喚，他點開了第二張卡片。
【人物卡·編號002】
姓名：雨化田
來源：影視世界《龍門飛甲》
陣營：中立（對宿主：絕對忠誠）
修為：大宗師九重巔峰（受世界限制上限，無法突破至天人，運朝冊封后可解）
擅長：身法幻術（隔空控物級念力）、滲透潛伏、易容變聲、毒術蠱術
自帶武裝：西廠緹騎三千人（已嵌入本世界身份，以商隊與行會為掩體活動）
性格概要：陰柔狠戾，形貌昳麗，心思縝密，手段毒辣。對宿主以外之人冷如蛇蠍，對宿主則如犬馬忠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TW看書網】
召喚狀態：待確認
雨化田。蘇明想起了那個畫面——一身白色錦衣，面如冠玉，指尖拈著一朵花就能殺人。這人在電影裡的壓迫感極強，那種「靜若處子動若脫兔「的莫測氣質，跟他手下的西廠恰恰是最完美的搭配。也是大宗師九重巔峰，跟曹正淳同級但風格截然相反。一個走暗線織網，一個走詭道奇襲，加在一起覆蓋的領域幾乎把整個「見不得光「的職能都包圓了。
蘇明點開了第三張卡。
【人物卡·編號003】
姓名：青龍
來源：影視世界《繡春刀》（融合版）
陣營：中立（對宿主：絕對忠誠）
修為：大宗師九重巔峰（受世界限制上限，無法突破至天人，運朝冊封后可解）
擅長：正面搏殺、劍術（繡春刀/直刀雙持）、統軍布陣、騎兵指揮
自帶武裝：錦衣衛校尉三千人（已嵌入本世界身份，以北鎮撫司舊部名義活動）
性格概要：沉穩堅毅，寡言忠誠，軍人作風。不善言辭但執行力極強，可獨當一面。
召喚狀態：待確認
蘇明把三張卡片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然後關掉了光屏。他在黑暗的暖閣里坐了幾息，聽著外面風吹柏葉的沙沙聲，心裡盤算著這三個人該怎麼用。曹正淳管情報暗殺，雨化田管滲透詭謀，青龍管正面武力——三個人各管一攤，不重疊不打架，正好把「暴力機關「的三個核心維度填滿。而且每人都帶了三千精銳，加起來九千人，且「已嵌入本世界身份「，意味著這些人不是憑空冒出來的天兵天將，而是本來就「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戶籍、編制、檔案之中。
他重新打開光屏，確認狀態為「待召喚「的三張卡片同時亮了一下。蘇明說：「全部召喚，立即。「
光屏上三張卡片同時化作金色流光，凝實、膨脹、成形，在暖閣的地面上落成了三道清晰的人影。三道人影同時單膝跪地，衣甲摩擦發出整齊劃一的簌響。
「奴婢曹正淳，叩見陛下——「第一道聲音尖細而恭順，自稱「奴婢「而非尋常的「臣「，是宮裡的規矩。蘇明借著燭火看過去，那人約莫四十出頭年紀，面白無須，嘴角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穿著一身暗紫色的蟒袍，通身透著一種「萬事都在掌控中「的從容。跪姿極標準，脊背微微弓起，頭顱低垂，但那雙眼睛即便在低頭時依然透著精光。
「奴婢雨化田，叩見陛下——「第二道聲音柔和得多，甚至帶著些許雌雄莫辨的清潤。蘇明看過去，燭光里那人確實面如冠玉，年輕得不像一個執掌西廠的督主，雪白的飛魚服襯得整個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利刃。跪姿比曹正淳更放鬆一些，但放鬆之中那份警覺反而更明顯——像一個永遠在觀察周圍環境的人，即便在自己主子面前也不例外。
「臣青龍，叩見陛下——「第三道聲音低沉醇厚，與前面兩個截然不同。那人穿一身玄黑的飛魚服，腰間掛著一柄繡春刀，面容剛毅，眼窩深陷，眉骨如刀削。他跪得最直，雙手平放在膝前，脊背不彎不弓，是一種「軍人跪主子「的姿態而非「奴婢跪主子「——剛硬、忠誠、毫無諂媚。
三人在燭火下跪成一排，影子投在東暖閣的牆面上，長長短短地交錯著。蘇明坐在御案後面，手裡還捏著那支硃筆沒有放下，目光從三個人身上依次掃過去，看完了最後一個才開口：「起來說話。「
三人同時起身，動作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在重複三次。蘇明注意到他們站起來之後的分寸感——曹正淳微微側身半步讓出視線，雨化田垂手立在稍後的位置，青龍則直接面朝御案站定，一副「隨時聽令「的姿態。每個人都在用站位表明自己的角色，不需要說話就已經把分工展示得清清楚楚。
「你們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來歷？「蘇明問。
三人同時答：「奴婢/臣知道。「曹正淳先開口，語氣帶著笑：「系統已將全部信息錄入奴婢腦中。此方世界之大明朝，眼下陛下正需人手，奴婢三人便是來替陛下分憂的。「「分憂「這個詞他說得很輕，像在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蘇明看了他一眼——這個曹正淳跟他在電視劇里看到的有幾分神似，但實際站在面前的時候，那種「笑面之下藏刀鋒「的壓迫感遠比熒幕上濃烈得多。
「說說看，「蘇明把硃筆擱下，十指交叉搭在腹前，「你們來之前，對當前朝局了解多少？「
曹正淳和雨化田對視了一眼。雨化田微微頷首，曹正淳便接過了話頭：「回陛下，奴婢知道的不多，但也不算少。楊廷和把持內閣三年，滿朝文武大半是他門生。御前的太監侍衛里也有他的人，具體名單奴婢已記在腦中，隨時可以替陛下清洗。「
蘇明點了點頭，沒有對此表態，目光轉向青龍：「你呢？「
青龍言簡意賅：「錦衣衛內部有楊黨滲透。臣到了之後，三日之內可以分清敵我，五日內肅清內鬼。「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需要陛下給臣一道手諭，免得下面人不認。「
蘇明靠進椅背，目光重新掃過三人的臉。燭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映出一小簇暖光。他想了片刻，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
「曹正淳，東廠由你執掌，從今晚起，朕要楊廷和滿黨的所有罪證——貪墨的、結黨的、賣官的、欺壓百姓的，一樣都不許漏。朕給你三個月。雨化田，西廠盯住宮裡宮外所有暗樁，不動他們，先登記造冊，等朕需要的時候一網打盡。青龍，錦衣衛內部你自行肅清，朕給你一道手諭，見手諭如見朕，誰敢阻攔，殺無赦。「
三人同時跪了下去，膝蓋磕在金磚地面上發出整齊的一聲悶響。
「奴婢/臣，遵旨。「
蘇明站起身，繞過御案走到三人面前。燭火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投在地上，罩住了三個跪伏的人。他低頭看了片刻，忽然說了一句讓三人都微微一怔的話：「你們是朕簽出來的第一批人。往後還有很多。好好干。「
三人沒有抬頭，但回答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分：「奴婢/臣，必不負陛下。「
蘇明轉身走回御案後面坐下，重新拿起那支硃筆。窗外更深露重，柏葉被夜風吹得沙沙響了一陣又歸於安靜。桌上的燭火跳了跳，燈花又炸開了一簇細碎的火星，噼啪一聲消散在暖閣瀰漫的檀香里。
他翻開一本新的奏章，硃筆尖蘸了蘸硯台里溫熱的墨汁，在第一行字旁批了一個「准「字。
身後，三道影子悄無聲息地退出暖閣，腳步聲輕得像是落在了棉絮上。暖閣的門扇被外面的人輕輕合攏，咔噠一聲扣上了銅搭扣。
蘇明沒有抬頭。他的批註還在繼續，一個字接一個字，工整而平穩，像溪水淌過石面，不急不緩。
蘇明沒有回豹房。下午他讓小順子把乾清宮東暖閣收拾出來，換了一床乾淨的褥子，又讓人在御案上加了一盞更亮的銅燈。整個下午他都在看奏章——楊廷和派人送來的第一批摺子，厚厚一摞足有三十多本，全是各地衙門積了許久的日常事務。他一本一本地翻，有些用硃筆批個「准「字，有些批「駁回重擬「，有些夾一張小紙條寫幾個字讓送回去。批完一本就往旁邊摞一本，摞到傍晚已經壘了半尺高。
小順子站在旁邊伺候磨墨，磨了大半個時辰手腕酸得抬不起來。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御案後面那個少年——燭光把他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眉峰微微擰著，眼神一刻不停地從摺子上的字行間掃過去。小順子心裡那股「陛下今天換了個人「的念頭又冒了出來，但他什麼也沒說，低頭繼續磨墨，墨錠在硯台上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最後一本摺子批完，蘇明把硃筆擱回筆架上，靠進椅背閉了閉眼。窗外的天色已經黑透了，更漏滴答滴答地走著，角落裡一爐安息香燒得只余紅燼。他讓值夜的宮人都退了出去，東暖閣里只剩下他一個人。燭火跳了一下，燈花炸開一小簇火星，啪的一聲輕響。
他在心裡說：「系統，簽到現在。「
光屏在他意識中亮起。系統界面比白天更簡潔了一些，左上角顯示「簽到系統「四個字，中間是一個大大的圓形「簽「字按鈕，下面寫著「每日簽到（可用）「。按鈕下方還有一行小字：「首次簽到將觸發新人獎勵，獎勵大幅提升。「
蘇明用意識點了那個「簽「字。光屏上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漣漪，像石子投入水面，波紋從中心一圈圈盪開。隨即一行行文字開始逐條浮現——
「簽到成功。「
「新人獎勵觸發。「
「獎勵生成中……「
光屏中央浮現出三張卡片，並排懸浮。每一張都約莫巴掌大小，形制像古代的拜帖，底色是暗金，邊緣鑲了一圈流動的細紋，左上角標註著一個小小的數字編號。卡片背面是統一的圖案——一條盤踞的玄色五爪龍。蘇明用意識觸碰第一張卡片，它自動翻面，正面展現出完整的信息，字體工整筆直，像印刷出來的。
【人物卡·編號001】
姓名：曹正淳
來源：影視世界《天下第一》
陣營：中立偏惡（對宿主：絕對忠誠）
修為：大宗師九重巔峰（受世界限制上限，無法突破至天人，運朝冊封后可解）
擅長：陰柔內力（天罡童子功）、情報搜集、滲透潛伏、暗殺刑訊
自帶武裝：東廠番子三千人（已嵌入本世界身份，分布京城內外）
性格概要：笑面虎。對外陰狠毒辣，對宿主恭順謙卑，忠於皇權型角色。
召喚狀態：待確認
蘇明看完這張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天下第一》，他當然知道。曹正淳那個角色在劇里是典型的權閹反派，武功極高心機極深，最後被鐵膽神侯收拾了。但眼下這個人物的忠誠度被系統鎖成了「絕對忠誠「，「對宿主恭順謙卑「——那就等於把一個頂尖的陰謀家、暗殺專家、情報頭子變成了自己手裡最乾淨利落的一把刀。而且「東廠番子三千人已嵌入本世界身份「這一點尤其有價值，這意味著收下他，不僅是一個大宗師級的高手，還自帶了一個已經鋪開的情報網絡。
蘇明沒有急著確認召喚，他點開了第二張卡片。
【人物卡·編號002】
姓名：雨化田
來源：影視世界《龍門飛甲》
陣營：中立（對宿主：絕對忠誠）
修為：大宗師九重巔峰（受世界限制上限，無法突破至天人，運朝冊封后可解）
擅長：身法幻術（隔空控物級念力）、滲透潛伏、易容變聲、毒術蠱術
自帶武裝：西廠緹騎三千人（已嵌入本世界身份，以商隊與行會為掩體活動）
性格概要：陰柔狠戾，形貌昳麗，心思縝密，手段毒辣。對宿主以外之人冷如蛇蠍，對宿主則如犬馬忠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TW看書網】
召喚狀態：待確認
雨化田。蘇明想起了那個畫面——一身白色錦衣，面如冠玉，指尖拈著一朵花就能殺人。這人在電影裡的壓迫感極強，那種「靜若處子動若脫兔「的莫測氣質，跟他手下的西廠恰恰是最完美的搭配。也是大宗師九重巔峰，跟曹正淳同級但風格截然相反。一個走暗線織網，一個走詭道奇襲，加在一起覆蓋的領域幾乎把整個「見不得光「的職能都包圓了。
蘇明點開了第三張卡。
【人物卡·編號003】
姓名：青龍
來源：影視世界《繡春刀》（融合版）
陣營：中立（對宿主：絕對忠誠）
修為：大宗師九重巔峰（受世界限制上限，無法突破至天人，運朝冊封后可解）
擅長：正面搏殺、劍術（繡春刀/直刀雙持）、統軍布陣、騎兵指揮
自帶武裝：錦衣衛校尉三千人（已嵌入本世界身份，以北鎮撫司舊部名義活動）
性格概要：沉穩堅毅，寡言忠誠，軍人作風。不善言辭但執行力極強，可獨當一面。
召喚狀態：待確認
蘇明把三張卡片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然後關掉了光屏。他在黑暗的暖閣里坐了幾息，聽著外面風吹柏葉的沙沙聲，心裡盤算著這三個人該怎麼用。曹正淳管情報暗殺，雨化田管滲透詭謀，青龍管正面武力——三個人各管一攤，不重疊不打架，正好把「暴力機關「的三個核心維度填滿。而且每人都帶了三千精銳，加起來九千人，且「已嵌入本世界身份「，意味著這些人不是憑空冒出來的天兵天將，而是本來就「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戶籍、編制、檔案之中。
他重新打開光屏，確認狀態為「待召喚「的三張卡片同時亮了一下。蘇明說：「全部召喚，立即。「
光屏上三張卡片同時化作金色流光，凝實、膨脹、成形，在暖閣的地面上落成了三道清晰的人影。三道人影同時單膝跪地，衣甲摩擦發出整齊劃一的簌響。
「奴婢曹正淳，叩見陛下——「第一道聲音尖細而恭順，自稱「奴婢「而非尋常的「臣「，是宮裡的規矩。蘇明借著燭火看過去，那人約莫四十出頭年紀，面白無須，嘴角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穿著一身暗紫色的蟒袍，通身透著一種「萬事都在掌控中「的從容。跪姿極標準，脊背微微弓起，頭顱低垂，但那雙眼睛即便在低頭時依然透著精光。
「奴婢雨化田，叩見陛下——「第二道聲音柔和得多，甚至帶著些許雌雄莫辨的清潤。蘇明看過去，燭光里那人確實面如冠玉，年輕得不像一個執掌西廠的督主，雪白的飛魚服襯得整個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利刃。跪姿比曹正淳更放鬆一些，但放鬆之中那份警覺反而更明顯——像一個永遠在觀察周圍環境的人，即便在自己主子面前也不例外。
「臣青龍，叩見陛下——「第三道聲音低沉醇厚，與前面兩個截然不同。那人穿一身玄黑的飛魚服，腰間掛著一柄繡春刀，面容剛毅，眼窩深陷，眉骨如刀削。他跪得最直，雙手平放在膝前，脊背不彎不弓，是一種「軍人跪主子「的姿態而非「奴婢跪主子「——剛硬、忠誠、毫無諂媚。
三人在燭火下跪成一排，影子投在東暖閣的牆面上，長長短短地交錯著。蘇明坐在御案後面，手裡還捏著那支硃筆沒有放下，目光從三個人身上依次掃過去，看完了最後一個才開口：「起來說話。「
三人同時起身，動作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在重複三次。蘇明注意到他們站起來之後的分寸感——曹正淳微微側身半步讓出視線，雨化田垂手立在稍後的位置，青龍則直接面朝御案站定，一副「隨時聽令「的姿態。每個人都在用站位表明自己的角色，不需要說話就已經把分工展示得清清楚楚。
「你們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來歷？「蘇明問。
三人同時答：「奴婢/臣知道。「曹正淳先開口，語氣帶著笑：「系統已將全部信息錄入奴婢腦中。此方世界之大明朝，眼下陛下正需人手，奴婢三人便是來替陛下分憂的。「「分憂「這個詞他說得很輕，像在聊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蘇明看了他一眼——這個曹正淳跟他在電視劇里看到的有幾分神似，但實際站在面前的時候，那種「笑面之下藏刀鋒「的壓迫感遠比熒幕上濃烈得多。
「說說看，「蘇明把硃筆擱下，十指交叉搭在腹前，「你們來之前，對當前朝局了解多少？「
曹正淳和雨化田對視了一眼。雨化田微微頷首，曹正淳便接過了話頭：「回陛下，奴婢知道的不多，但也不算少。楊廷和把持內閣三年，滿朝文武大半是他門生。御前的太監侍衛里也有他的人，具體名單奴婢已記在腦中，隨時可以替陛下清洗。「
蘇明點了點頭，沒有對此表態，目光轉向青龍：「你呢？「
青龍言簡意賅：「錦衣衛內部有楊黨滲透。臣到了之後，三日之內可以分清敵我，五日內肅清內鬼。「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需要陛下給臣一道手諭，免得下面人不認。「
蘇明靠進椅背，目光重新掃過三人的臉。燭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映出一小簇暖光。他想了片刻，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
「曹正淳，東廠由你執掌，從今晚起，朕要楊廷和滿黨的所有罪證——貪墨的、結黨的、賣官的、欺壓百姓的，一樣都不許漏。朕給你三個月。雨化田，西廠盯住宮裡宮外所有暗樁，不動他們，先登記造冊，等朕需要的時候一網打盡。青龍，錦衣衛內部你自行肅清，朕給你一道手諭，見手諭如見朕，誰敢阻攔，殺無赦。「
三人同時跪了下去，膝蓋磕在金磚地面上發出整齊的一聲悶響。
「奴婢/臣，遵旨。「
蘇明站起身，繞過御案走到三人面前。燭火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投在地上，罩住了三個跪伏的人。他低頭看了片刻，忽然說了一句讓三人都微微一怔的話：「你們是朕簽出來的第一批人。往後還有很多。好好干。「
三人沒有抬頭，但回答的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分：「奴婢/臣，必不負陛下。「
蘇明轉身走回御案後面坐下，重新拿起那支硃筆。窗外更深露重，柏葉被夜風吹得沙沙響了一陣又歸於安靜。桌上的燭火跳了跳，燈花又炸開了一簇細碎的火星，噼啪一聲消散在暖閣瀰漫的檀香里。
他翻開一本新的奏章，硃筆尖蘸了蘸硯台里溫熱的墨汁，在第一行字旁批了一個「准「字。
身後，三道影子悄無聲息地退出暖閣，腳步聲輕得像是落在了棉絮上。暖閣的門扇被外面的人輕輕合攏，咔噠一聲扣上了銅搭扣。
蘇明沒有抬頭。他的批註還在繼續，一個字接一個字，工整而平穩，像溪水淌過石面，不急不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