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新手大禮包
蘇明盯著光屏上凝聚的三道輪廓，沒有急著收取。他先退後一步，把御案旁邊那把落了灰的太師椅扯過來坐下，後背靠上椅背，然後把那雙還帶著少年纖細感的雙手十指交叉搭在腹前，做了一個「等「的姿勢。
光屏上的文字清晰地浮動：「首次簽到獎勵已生成。請宿主逐一確認收取。「
第一道輪廓先亮了起來。那是一冊書簡，非竹非紙，通體呈一種半透明的玉色，光從裡面透出來，像把一小塊月光凍成了固體。書簡緩緩展開，上面沒有字，只有流金色的光紋在頁面上遊走，像活的。
「天帝訣。「
系統的文字介紹浮現在下方——諸天萬界唯一功法，直指大道之上。修煉者無視一切世界限制、體質限制、資質限制。附帶帝王專屬能力三項：威壓（以意志震懾生靈）、龍氣護體（國運自動守護周身）、真龍之瞳（可辨忠奸、破虛妄、看穿一切偽裝）。
蘇明看完那段介紹後沉默了三息。他聽過很多關於「無敵功法「的描述——他在課堂上講過文學作品中「修煉體系「的源流演變，從道教的丹鼎派到佛教的禪定次第，再到後世小說里五花八門的境界劃分。但眼前這個東西的描述已經不是「修煉「了，那是「直指大道之上「。他不再試圖用學術思維去理解，單純地接受了「這東西非常厲害「的結論。
「收取。「他說。
那冊玉色書簡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眉心。速度快到沒有任何感覺，像一滴水落進湖面，悄無聲息地融入。但緊接著蘇明就感覺到了一種變化——他體內有某種東西開始流動了。不是熱也不是冷，像一條暗河在他察覺不到的深處緩緩開闢河道，無聲地沖刷、拓寬、貫通。不需要他主動運轉，不需要他凝神入定，那功法自己就「走「起來了，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沒有任何變化，沒有發光沒有冒煙沒有肌肉膨脹。但他能「看「到自己體內的情形了——一種內視的能力，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細流正在沿著某種奇特的經脈路徑循環，每循環一圈那細流就壯大一絲。他試著感受了一下外面的天地，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稀薄到近乎不存在的靈氣，此刻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匯入他周身毛孔。
系統提示無聲彈出：「天帝訣已融合。宿主當前修為：無。突破後即將顯示。「
「無？「蘇明微微挑眉。系統又補了一條：「天帝訣起點為零，首次突破後直接跨過後天、先天之隔。預計突破時間：功法運行一晝夜後。「蘇明沒有再問，伸手點開了第二道輪廓。
第二件物品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袍服，通體玄色，領口和袖緣織著暗金的雲紋，款式簡約而莊重。旁邊放著一頂冠冕，也是玄色底子，上面綴著十二旒白玉珠簾，每一顆珠子都瑩潤得沒有任何雜質。冠冕的樣式不是大明的翼善冠，而更接近上古帝王那種黻冕，但看起來並不違和——像是它本身就應該是那個形態，任何時代的人看到它都不會覺得它不該存在。
「玄色龍袍（含冠冕）——可隨意變化形態，朝服、常服、鎧甲皆可一念切換。防禦特性：不高於宿主兩個大境界者無法破防，高於兩個大境界亦可將傷害減免至極低。附帶帝王威壓光環，可主動釋放震懾周身範圍內的敵人。「
蘇明伸手碰了一下那袍服。觸感溫涼柔韌，像絲綢又比絲綢更緻密。他心念一動，袍服便無聲地貼上了他的身體，覆蓋在原有的常服外面——不厚不重，他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那種「被保護「的安全感像一層暖意從皮膚表面滲進去。他又試了一下變換形態，心念一轉，玄色龍袍化作一身青灰色的書生直裰，再一轉又化作一件暗紅色的輕甲。變換的速度比眨眼還快。
「收取。「他確認了第二件。第三道輪廓是一柄劍。劍身通體黝黑，無紋無飾，連劍柄都樸素得像一根打磨過的黑木。唯一醒目的是靠近劍格處刻著兩個小字，筆劃瘦硬凌厲，像刀削出來的——「天帝「。劍浮在光屏中一動不動，但蘇明看著它的時候，感覺那劍也在「看著「他。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像一個沉睡的人隔著夢的邊界感知到有人在靠近。
「天帝劍——本命神劍，可融入宿主體內，意念即出。隨宿主修為提升而同步提升，無物不破、無堅不摧。附帶技能'斬斷'——可根據宿主實力斬斷法則、封印、空間屏障等抽象之物。「
蘇明伸手握住劍柄。那劍的溫度正好比他的掌心涼一點點，握上去的瞬間他感到一種血脈相連的熟悉感湧上來，像多年不見的老友重逢，不用多問就知道彼此都還記得。他輕輕一揮，劍尖無聲划過空氣，御案旁邊一尊閒置的銅燭台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分成兩半，斷面光滑如鏡，沒有發出任何碰撞的聲響。蘇明看了看燭台，又看了看手中的劍，把劍豎在面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意念一動，整柄劍化作一道黑光沒入了他的右臂。手臂皮膚上看不到任何痕跡，但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劍就「藏「在他血肉之間，隨時可以喚出。
第四道輪廓是最後一個，也是最讓他好奇的一個。那是一個巴掌大的玉制印璽，通體青白，底部刻著兩個古篆字——「鑄聖「。旁邊的介紹很長：
「鑄聖庭——運朝修煉法。需宿主建立正式運朝後方可生效。運朝等級：王朝→皇朝→帝朝→天朝→聖庭→天庭。運朝之主及冊封官員、妃子均可獲得修煉速度加成，運朝範圍內可瞬移、可調用國運對敵、可壓制入侵者實力。運朝每晉升一級，加成幅度大幅提升。註：此物本身無戰力加成，其價值在於制度層面的長線布局。建議宿主儘早使用。「
蘇明把印璽托在掌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這東西跟前面三件完全不同——天帝訣是自身修為的根基，龍袍是個人防禦，天帝劍是攻擊手段，而這枚印璽是「治國「的。它不會讓他變強，但它能讓他的整個國家變強、讓他的手下變強、讓他的體系變強。他忽然想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在心裡問系統：「這個'運朝'的效果，對這個世界通用嗎？我是說，這個世界因為靈氣外泄導致修煉有上限，運朝的加成能打破那個上限嗎？「
系統沉默了兩息才回復，措辭比之前多了一絲鄭重：「運朝法則高於此方世界原有法則。運朝冊封之人，可豁免本世界因靈氣外泄造成的境界壓制。具體表現為：後天至大宗師九重天的關隘對冊封者無效，冊封者可正常修煉至天人境及以上。「
蘇明慢慢靠回椅背，看著那個玉印璽在掌心的光。窗外有風穿過殿前的柏樹，葉子嘩啦啦響了一陣，遠處隱約傳來宮人灑掃的笤帚聲。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張三丰也好，那些困在大宗師巔峰等死的天縱之才也好——他們都被卡住了。不是因為資質不夠、不是因為沒有機緣，單純是因為世界「漏了氣「導致天花板被壓死了。而他現在手裡這枚小小的印璽，能夠讓被他冊封的人無視那道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在原主記憶碎片裡看到的那些信息——張三丰活了快兩百歲，壽元將盡卻始終無法突破。還有武當峨眉少林那些閉關幾十年的老怪物，困在某一個境界死活上不去。他們以為是自己的問題，以為是自己悟性到頭了、機緣耗盡了，在絕望里一天一天數著剩下的壽元過日子。蘇明把手裡的印璽握緊了些，玉質微涼，硌著他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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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件，收取。「他說。
那枚印璽也化作一道光融入他體內。四件物品全部收取完畢後，系統的光屏上重新浮現出一行字，這一次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正式——
「新手大禮包已全部領取。簽到系統基礎功能已完全開放。提醒宿主：距離第四天災入侵尚有1826天。請善用每一次簽到，珍惜每一刻時間。「
蘇明把那一行字看完，然後關掉了光屏。他站起身，走到乾清宮御案前面，案上那塊墨錠還是乾裂的，筆洗里的水早就蒸發見底了。他拿起一旁的水注往筆洗里倒了些清水，把那塊墨錠擱進去泡著，然後從筆架上取下那支剛擦乾淨的毛筆，蘸了泡軟的墨汁，在一張空白的白摺子上寫了兩個字——「王朝「。
墨跡在紙上洇開，筆畫沉穩有力。他寫完後放下筆，看著那兩個字出了片刻神。一千八百二十六天。五年的時間要建立一個王朝、掃平八國、整合江湖、備戰異界入侵者——時間緊，但也不是不可能。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少年人的手，皮膚白淨骨節柔韌，掌心有一道因為握筆磨出來的淺淺紅痕。這雙手在前三天還在划拳喝酒，而從這一刻開始它要做的事情跟過去三年完全不一樣了。
他把那張寫了「王朝「的白摺子折好收進袖袋裡，轉身走出了乾清宮。殿外的陽光猛地照過來，暖融融地落在他的肩頭和袍面上。小順子還在廊下候著，見他出來連忙小跑迎上，手裡捧著一盞溫著的茶：「陛下……您餓了吧？御膳房那邊說準備了午膳……「
蘇明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溫熱微甘的茶水滑進喉嚨。他把盞遞迴給小順子，望向遠處太和殿那片深黃色的琉璃屋頂。檐角蹲著的脊獸在正午的太陽下泛著釉光，一動不動。
「小順子，「他說，「去傳旨——把武當山張真人的名帖送到內閣，讓他來京城一趟。就說朕請他喝茶。「
小順子愣了一下：「張真人？武當那個……都快兩百歲的那個神仙？「蘇明點了點頭：「嗯。「然後邁步往台階下走。陽光打在他玄色的袍面上，暗金雲紋在光里浮出來又沉下去，一明一暗。他走在宮道長而筆直的石板路上，兩側的紅牆在他身後緩緩合攏。腳下的影子被午後的太陽壓得很短，攏在他腳邊，像一枚墨印蓋在石面上。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他在心裡默默更新了倒計時。
光屏上的文字清晰地浮動：「首次簽到獎勵已生成。請宿主逐一確認收取。「
第一道輪廓先亮了起來。那是一冊書簡，非竹非紙，通體呈一種半透明的玉色，光從裡面透出來，像把一小塊月光凍成了固體。書簡緩緩展開，上面沒有字，只有流金色的光紋在頁面上遊走，像活的。
「天帝訣。「
系統的文字介紹浮現在下方——諸天萬界唯一功法，直指大道之上。修煉者無視一切世界限制、體質限制、資質限制。附帶帝王專屬能力三項：威壓（以意志震懾生靈）、龍氣護體（國運自動守護周身）、真龍之瞳（可辨忠奸、破虛妄、看穿一切偽裝）。
蘇明看完那段介紹後沉默了三息。他聽過很多關於「無敵功法「的描述——他在課堂上講過文學作品中「修煉體系「的源流演變，從道教的丹鼎派到佛教的禪定次第，再到後世小說里五花八門的境界劃分。但眼前這個東西的描述已經不是「修煉「了，那是「直指大道之上「。他不再試圖用學術思維去理解，單純地接受了「這東西非常厲害「的結論。
「收取。「他說。
那冊玉色書簡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眉心。速度快到沒有任何感覺，像一滴水落進湖面，悄無聲息地融入。但緊接著蘇明就感覺到了一種變化——他體內有某種東西開始流動了。不是熱也不是冷，像一條暗河在他察覺不到的深處緩緩開闢河道，無聲地沖刷、拓寬、貫通。不需要他主動運轉，不需要他凝神入定，那功法自己就「走「起來了，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沒有任何變化，沒有發光沒有冒煙沒有肌肉膨脹。但他能「看「到自己體內的情形了——一種內視的能力，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細流正在沿著某種奇特的經脈路徑循環，每循環一圈那細流就壯大一絲。他試著感受了一下外面的天地，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稀薄到近乎不存在的靈氣，此刻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匯入他周身毛孔。
系統提示無聲彈出：「天帝訣已融合。宿主當前修為：無。突破後即將顯示。「
「無？「蘇明微微挑眉。系統又補了一條：「天帝訣起點為零，首次突破後直接跨過後天、先天之隔。預計突破時間：功法運行一晝夜後。「蘇明沒有再問，伸手點開了第二道輪廓。
第二件物品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袍服，通體玄色，領口和袖緣織著暗金的雲紋，款式簡約而莊重。旁邊放著一頂冠冕，也是玄色底子，上面綴著十二旒白玉珠簾，每一顆珠子都瑩潤得沒有任何雜質。冠冕的樣式不是大明的翼善冠，而更接近上古帝王那種黻冕，但看起來並不違和——像是它本身就應該是那個形態，任何時代的人看到它都不會覺得它不該存在。
「玄色龍袍（含冠冕）——可隨意變化形態，朝服、常服、鎧甲皆可一念切換。防禦特性：不高於宿主兩個大境界者無法破防，高於兩個大境界亦可將傷害減免至極低。附帶帝王威壓光環，可主動釋放震懾周身範圍內的敵人。「
蘇明伸手碰了一下那袍服。觸感溫涼柔韌，像絲綢又比絲綢更緻密。他心念一動，袍服便無聲地貼上了他的身體，覆蓋在原有的常服外面——不厚不重，他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那種「被保護「的安全感像一層暖意從皮膚表面滲進去。他又試了一下變換形態，心念一轉，玄色龍袍化作一身青灰色的書生直裰，再一轉又化作一件暗紅色的輕甲。變換的速度比眨眼還快。
「收取。「他確認了第二件。第三道輪廓是一柄劍。劍身通體黝黑，無紋無飾，連劍柄都樸素得像一根打磨過的黑木。唯一醒目的是靠近劍格處刻著兩個小字，筆劃瘦硬凌厲，像刀削出來的——「天帝「。劍浮在光屏中一動不動，但蘇明看著它的時候，感覺那劍也在「看著「他。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像一個沉睡的人隔著夢的邊界感知到有人在靠近。
「天帝劍——本命神劍，可融入宿主體內，意念即出。隨宿主修為提升而同步提升，無物不破、無堅不摧。附帶技能'斬斷'——可根據宿主實力斬斷法則、封印、空間屏障等抽象之物。「
蘇明伸手握住劍柄。那劍的溫度正好比他的掌心涼一點點，握上去的瞬間他感到一種血脈相連的熟悉感湧上來，像多年不見的老友重逢，不用多問就知道彼此都還記得。他輕輕一揮，劍尖無聲划過空氣，御案旁邊一尊閒置的銅燭台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分成兩半，斷面光滑如鏡，沒有發出任何碰撞的聲響。蘇明看了看燭台，又看了看手中的劍，把劍豎在面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意念一動，整柄劍化作一道黑光沒入了他的右臂。手臂皮膚上看不到任何痕跡，但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劍就「藏「在他血肉之間，隨時可以喚出。
第四道輪廓是最後一個，也是最讓他好奇的一個。那是一個巴掌大的玉制印璽，通體青白，底部刻著兩個古篆字——「鑄聖「。旁邊的介紹很長：
「鑄聖庭——運朝修煉法。需宿主建立正式運朝後方可生效。運朝等級：王朝→皇朝→帝朝→天朝→聖庭→天庭。運朝之主及冊封官員、妃子均可獲得修煉速度加成，運朝範圍內可瞬移、可調用國運對敵、可壓制入侵者實力。運朝每晉升一級，加成幅度大幅提升。註：此物本身無戰力加成，其價值在於制度層面的長線布局。建議宿主儘早使用。「
蘇明把印璽托在掌心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這東西跟前面三件完全不同——天帝訣是自身修為的根基，龍袍是個人防禦，天帝劍是攻擊手段，而這枚印璽是「治國「的。它不會讓他變強，但它能讓他的整個國家變強、讓他的手下變強、讓他的體系變強。他忽然想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在心裡問系統：「這個'運朝'的效果，對這個世界通用嗎？我是說，這個世界因為靈氣外泄導致修煉有上限，運朝的加成能打破那個上限嗎？「
系統沉默了兩息才回復，措辭比之前多了一絲鄭重：「運朝法則高於此方世界原有法則。運朝冊封之人，可豁免本世界因靈氣外泄造成的境界壓制。具體表現為：後天至大宗師九重天的關隘對冊封者無效，冊封者可正常修煉至天人境及以上。「
蘇明慢慢靠回椅背，看著那個玉印璽在掌心的光。窗外有風穿過殿前的柏樹，葉子嘩啦啦響了一陣，遠處隱約傳來宮人灑掃的笤帚聲。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張三丰也好，那些困在大宗師巔峰等死的天縱之才也好——他們都被卡住了。不是因為資質不夠、不是因為沒有機緣，單純是因為世界「漏了氣「導致天花板被壓死了。而他現在手裡這枚小小的印璽，能夠讓被他冊封的人無視那道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在原主記憶碎片裡看到的那些信息——張三丰活了快兩百歲，壽元將盡卻始終無法突破。還有武當峨眉少林那些閉關幾十年的老怪物，困在某一個境界死活上不去。他們以為是自己的問題，以為是自己悟性到頭了、機緣耗盡了，在絕望里一天一天數著剩下的壽元過日子。蘇明把手裡的印璽握緊了些，玉質微涼，硌著他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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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印璽也化作一道光融入他體內。四件物品全部收取完畢後，系統的光屏上重新浮現出一行字，這一次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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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把那一行字看完，然後關掉了光屏。他站起身，走到乾清宮御案前面，案上那塊墨錠還是乾裂的，筆洗里的水早就蒸發見底了。他拿起一旁的水注往筆洗里倒了些清水，把那塊墨錠擱進去泡著，然後從筆架上取下那支剛擦乾淨的毛筆，蘸了泡軟的墨汁，在一張空白的白摺子上寫了兩個字——「王朝「。
墨跡在紙上洇開，筆畫沉穩有力。他寫完後放下筆，看著那兩個字出了片刻神。一千八百二十六天。五年的時間要建立一個王朝、掃平八國、整合江湖、備戰異界入侵者——時間緊，但也不是不可能。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少年人的手，皮膚白淨骨節柔韌，掌心有一道因為握筆磨出來的淺淺紅痕。這雙手在前三天還在划拳喝酒，而從這一刻開始它要做的事情跟過去三年完全不一樣了。
他把那張寫了「王朝「的白摺子折好收進袖袋裡，轉身走出了乾清宮。殿外的陽光猛地照過來，暖融融地落在他的肩頭和袍面上。小順子還在廊下候著，見他出來連忙小跑迎上，手裡捧著一盞溫著的茶：「陛下……您餓了吧？御膳房那邊說準備了午膳……「
蘇明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溫熱微甘的茶水滑進喉嚨。他把盞遞迴給小順子，望向遠處太和殿那片深黃色的琉璃屋頂。檐角蹲著的脊獸在正午的太陽下泛著釉光，一動不動。
「小順子，「他說，「去傳旨——把武當山張真人的名帖送到內閣，讓他來京城一趟。就說朕請他喝茶。「
小順子愣了一下：「張真人？武當那個……都快兩百歲的那個神仙？「蘇明點了點頭：「嗯。「然後邁步往台階下走。陽光打在他玄色的袍面上，暗金雲紋在光里浮出來又沉下去，一明一暗。他走在宮道長而筆直的石板路上，兩側的紅牆在他身後緩緩合攏。腳下的影子被午後的太陽壓得很短，攏在他腳邊，像一枚墨印蓋在石面上。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他在心裡默默更新了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