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不要慌，狂犬病罷了
夜。
永壽宮內。
嘉靖依舊在偏殿的精舍內打坐。
一牆之隔，嚴嵩、李本、徐階和麥福和黃錦等人已經聚在了一起。
「這次召內閣前來，是為了今日京城活屍之亂，」麥福率先開口，道：「想必諸位都知道了，咱們就不廢話了。」
「京城內可見的活屍已經被控制，但暗中或許還存在被咬傷抓傷的百姓。」
「出於對活屍的恐懼，以及未來的擔憂，這些人是不會主動站出來的。」
「錦衣衛和京營的將士會繼續挨家挨戶的排查，總能徹底清查排除。」
「但今日之亂，畢竟已在百姓之間傳開，京城重地，天子腳下，總不能讓恐慌蔓延，從而引發更大的動亂。」
「咱們一起商量著，定個法子。」麥福說著，看向嚴嵩，道：
「嚴閣老，您有什麼高見？」
邊上徐階和李本二人眼觀鼻鼻觀心。
嚴嵩點了點頭，對麥福拱手道：「關於活屍，內閣有幾個疑問，還請公公告知。」
「閣老請講，能說的咱家知無不言。」麥福這話一出，包括嚴嵩在內的李本和徐階，都知道，宮裡這是跟他們攤牌了。
有些事情，宮裡或者說陛下確實知道，但也有些事情，還不是他們能知道的。
想及此處，嚴嵩將心裡準備好的問了出來。
「敢問這活屍源頭可曾找到？目前是否有具體的防範措施？畢竟活屍咬傷，抓傷他人後，被其所傷者也會同化。」
嚴嵩這番話也是直接攤牌，承認自己也在密切關注活屍。
李本和徐階都是點了點頭，而後齊齊看向麥福。
嚴嵩問出的這些，也恰恰是他們所考慮的。
「源頭不曾找到，不過已經在排查了，」麥福說著，語氣一頓，道：
「不排除可能已經出了京城，錦衣衛已經撒出去了。」
這點也是他們真正憂心所在。
整整一天了，全城戒嚴，京營依舊在挨家挨戶的排查，所有活屍基本都被控制。
可劉三兒始終不見蹤影。
那很有可能是三日前他咬了其他人之後，就已經出城去了。
畢竟這些活屍咬人再到被控制，意識到事態嚴重之時，已經是第二日了。
一天的時間，能跑多遠，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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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依舊在京城某個見不得光的犄角旮旯里藏著，也可能已經出城逃入深山老林。
麥福認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心中思慮的同時，麥福嘴上也沒停，繼續道：「至於防範措施，目前來看就是避免被抓傷咬傷，也沒有根治的法子。」
一番話說完，氣氛陡然沉重了下來。
「既如此，那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嚴嵩語氣溫吞，道：「我認為，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防範。」
「京城內部，依舊高度警惕。」
「城中百姓，不論是進城還是出城，都要嚴查是否被咬傷，抓傷者。」
「一經發現，立刻控制起來。」
「五城兵馬司，巡城御史，廠衛，順天府這些，都要參與進來，加大排查力度！」
「務必要確保京城內徹底肅清，不留任何一個威脅安定的存在！」
「必要時可以讓百姓鄰里相互檢舉。」
「誰家有被抓傷咬傷者，舉報者朝廷自有獎賞，若有明知不報者嚴懲不貸。」
「當然，還要杜絕那些伺機攀咬報復的亂象，一旦發現也絕不姑息！」
嚴嵩頓了頓，又繼續道：「京城重地，天子腳下，必然要一派祥和。」
「最好今夜就告知全城百姓，所謂屍禍不過是較為罕見的猘（zhi）犬病，朝廷已全面控制病患，太醫院也已在研製藥物。」
「只要家家戶戶積極配合，相信朝廷，區區猘犬病，不過頃刻可消之頑疾。」
「如此，方可將影響降到最低！」
隨著嚴嵩講述，在場眾人都微微點頭。
就算是徐階，也不得不承認，嚴嵩的法子很有效。
正如他所言，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京城，不能引發百姓恐慌。
顯然，嚴嵩早就料到會被召見，也已經想好了對策。
嚴嵩不理會眾人，繼續用溫吞老成的語氣，開口：「說一句大不敬的，聖上修玄有成，我認有必要通告全城百姓。」
「如此也能給予百姓更強的信心！」
「有吾皇仙體庇佑，上下臣民一條心，任何困難，都可以輕易度過。」
「何況只是區區猘犬病？」
「以上便是臣想出的法子了。」嚴嵩說完，便不再言語。
「嚴閣老所言，亦是在下所想！」作為嚴嵩的狗腿，李本第一個開口附和。
「不論如何，京城不能亂，而且將屍禍說成是早有記載，百姓都熟悉的猘犬病，如此能大大降低恐慌。」
「畢竟這猘犬病發，與活屍一般無二，也是見人就咬，百姓也都知曉。」
「只要控制的好，也就不會傷人。」
李本說著，自己都笑出了聲來，好似這活屍真的是猘犬病，還朝著徐階看去。
然而徐階卻是根本不甩他，沉默了一瞬後，看向麥福，道：「嚴閣老所言，目前來說，確實是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只是關於陛下修玄有成一事，還需聖裁。」
嘉靖死而復生的事，百官都知道，但民間還沒有傳出來。
這事必要時，確實可以當做宣傳。
活屍一事，百姓心中必然極度恐慌，正是需要神跡以求慰藉之時。
「鐺！」
就在麥福準備開口之時，只聽銅罄之聲響起，乾脆而堅定。
眾人立刻會意，這是准了的意思。
當晚，內閣擬旨，廠衛配合，五城兵馬司，巡城御史，巡捕營及順天府共同督辦。
甚至沒有等到第二天，直接當晚便派人全城敲鑼打鼓，廣而告之。
「鐺鐺鐺！」
銅鑼敲的震天響。
「告全城書，今日城中有活屍流言，乃無稽之談，百姓勿要驚慌，所謂活屍，不過是罕見的猘犬病，全城病患現已控制。」
「家中若有被傷者，當積極上報，不可欺瞞！鄰裡間可互相據實檢舉，有功者賞，胡亂攀咬，伺機報復者查實嚴懲……」
「鐺鐺鐺！」
「告全城書，今日城中……」
驚慌恐懼了一整天的百姓，聽著大街小巷奔走的馬蹄聲，還有敲鑼聲。
待聽清楚告示內容後，心裡頓時狠狠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淨土寺胡同的小院裡，吳承自然聽到了。
「猘犬病？」吳承自然知道這猘犬病就是後世常說的狂犬病了。
狂犬病確實是見人咬。
可誰家狂犬病吃人啊？還有，狂犬病發需要潛伏期的吧？
就今兒白天那陣勢，吳承是怎麼看也不像是狂犬病，說是喪屍更為貼切！
反正吳承是打死不信狂犬病一說的。
不過那句「全城病患現已控制」應該是真的。
從下午開始城內的動靜就徹底消失不見。
「被控制了就好，看來數量不是很多，知曉喪屍特性，做好防護，想控制並不難，之後只需要集中焚燒，說不定……」
想著，吳承搖了搖頭，面色凝重自語：「還不能樂觀。」
「如果只是京城內傳播倒還好，如果京城外面也有……那大明遲早淪陷！」
想著，吳承又是一陣煩躁。
他還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大明為什麼會出現喪屍，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既然能出現這玩意兒，那源頭呢？
影視劇里，喪屍是病毒引起的，那大明呢？
總不能也是病毒引起的吧？
別逗了，理論上都不可能存在的玩意兒，什麼人能在這個時代研究出來？
說實話，吳承此刻真希望就像剛才全城通告的那樣，就是一種罕見的狂犬病。
可理智告訴他，那東西就是喪屍！
「……」
永壽宮內。
嘉靖依舊在偏殿的精舍內打坐。
一牆之隔，嚴嵩、李本、徐階和麥福和黃錦等人已經聚在了一起。
「這次召內閣前來，是為了今日京城活屍之亂，」麥福率先開口，道：「想必諸位都知道了，咱們就不廢話了。」
「京城內可見的活屍已經被控制，但暗中或許還存在被咬傷抓傷的百姓。」
「出於對活屍的恐懼，以及未來的擔憂，這些人是不會主動站出來的。」
「錦衣衛和京營的將士會繼續挨家挨戶的排查，總能徹底清查排除。」
「但今日之亂，畢竟已在百姓之間傳開，京城重地，天子腳下，總不能讓恐慌蔓延，從而引發更大的動亂。」
「咱們一起商量著，定個法子。」麥福說著，看向嚴嵩，道：
「嚴閣老，您有什麼高見？」
邊上徐階和李本二人眼觀鼻鼻觀心。
嚴嵩點了點頭，對麥福拱手道：「關於活屍，內閣有幾個疑問，還請公公告知。」
「閣老請講，能說的咱家知無不言。」麥福這話一出，包括嚴嵩在內的李本和徐階，都知道，宮裡這是跟他們攤牌了。
有些事情，宮裡或者說陛下確實知道，但也有些事情，還不是他們能知道的。
想及此處，嚴嵩將心裡準備好的問了出來。
「敢問這活屍源頭可曾找到？目前是否有具體的防範措施？畢竟活屍咬傷，抓傷他人後，被其所傷者也會同化。」
嚴嵩這番話也是直接攤牌，承認自己也在密切關注活屍。
李本和徐階都是點了點頭，而後齊齊看向麥福。
嚴嵩問出的這些，也恰恰是他們所考慮的。
「源頭不曾找到，不過已經在排查了，」麥福說著，語氣一頓，道：
「不排除可能已經出了京城，錦衣衛已經撒出去了。」
這點也是他們真正憂心所在。
整整一天了，全城戒嚴，京營依舊在挨家挨戶的排查，所有活屍基本都被控制。
可劉三兒始終不見蹤影。
那很有可能是三日前他咬了其他人之後，就已經出城去了。
畢竟這些活屍咬人再到被控制，意識到事態嚴重之時，已經是第二日了。
一天的時間，能跑多遠，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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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依舊在京城某個見不得光的犄角旮旯里藏著，也可能已經出城逃入深山老林。
麥福認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心中思慮的同時，麥福嘴上也沒停，繼續道：「至於防範措施，目前來看就是避免被抓傷咬傷，也沒有根治的法子。」
一番話說完，氣氛陡然沉重了下來。
「既如此，那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嚴嵩語氣溫吞，道：「我認為，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防範。」
「京城內部，依舊高度警惕。」
「城中百姓，不論是進城還是出城，都要嚴查是否被咬傷，抓傷者。」
「一經發現，立刻控制起來。」
「五城兵馬司，巡城御史，廠衛，順天府這些，都要參與進來，加大排查力度！」
「務必要確保京城內徹底肅清，不留任何一個威脅安定的存在！」
「必要時可以讓百姓鄰里相互檢舉。」
「誰家有被抓傷咬傷者，舉報者朝廷自有獎賞，若有明知不報者嚴懲不貸。」
「當然，還要杜絕那些伺機攀咬報復的亂象，一旦發現也絕不姑息！」
嚴嵩頓了頓，又繼續道：「京城重地，天子腳下，必然要一派祥和。」
「最好今夜就告知全城百姓，所謂屍禍不過是較為罕見的猘（zhi）犬病，朝廷已全面控制病患，太醫院也已在研製藥物。」
「只要家家戶戶積極配合，相信朝廷，區區猘犬病，不過頃刻可消之頑疾。」
「如此，方可將影響降到最低！」
隨著嚴嵩講述，在場眾人都微微點頭。
就算是徐階，也不得不承認，嚴嵩的法子很有效。
正如他所言，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京城，不能引發百姓恐慌。
顯然，嚴嵩早就料到會被召見，也已經想好了對策。
嚴嵩不理會眾人，繼續用溫吞老成的語氣，開口：「說一句大不敬的，聖上修玄有成，我認有必要通告全城百姓。」
「如此也能給予百姓更強的信心！」
「有吾皇仙體庇佑，上下臣民一條心，任何困難，都可以輕易度過。」
「何況只是區區猘犬病？」
「以上便是臣想出的法子了。」嚴嵩說完，便不再言語。
「嚴閣老所言，亦是在下所想！」作為嚴嵩的狗腿，李本第一個開口附和。
「不論如何，京城不能亂，而且將屍禍說成是早有記載，百姓都熟悉的猘犬病，如此能大大降低恐慌。」
「畢竟這猘犬病發，與活屍一般無二，也是見人就咬，百姓也都知曉。」
「只要控制的好，也就不會傷人。」
李本說著，自己都笑出了聲來，好似這活屍真的是猘犬病，還朝著徐階看去。
然而徐階卻是根本不甩他，沉默了一瞬後，看向麥福，道：「嚴閣老所言，目前來說，確實是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只是關於陛下修玄有成一事，還需聖裁。」
嘉靖死而復生的事，百官都知道，但民間還沒有傳出來。
這事必要時，確實可以當做宣傳。
活屍一事，百姓心中必然極度恐慌，正是需要神跡以求慰藉之時。
「鐺！」
就在麥福準備開口之時，只聽銅罄之聲響起，乾脆而堅定。
眾人立刻會意，這是准了的意思。
當晚，內閣擬旨，廠衛配合，五城兵馬司，巡城御史，巡捕營及順天府共同督辦。
甚至沒有等到第二天，直接當晚便派人全城敲鑼打鼓，廣而告之。
「鐺鐺鐺！」
銅鑼敲的震天響。
「告全城書，今日城中有活屍流言，乃無稽之談，百姓勿要驚慌，所謂活屍，不過是罕見的猘犬病，全城病患現已控制。」
「家中若有被傷者，當積極上報，不可欺瞞！鄰裡間可互相據實檢舉，有功者賞，胡亂攀咬，伺機報復者查實嚴懲……」
「鐺鐺鐺！」
「告全城書，今日城中……」
驚慌恐懼了一整天的百姓，聽著大街小巷奔走的馬蹄聲，還有敲鑼聲。
待聽清楚告示內容後，心裡頓時狠狠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淨土寺胡同的小院裡，吳承自然聽到了。
「猘犬病？」吳承自然知道這猘犬病就是後世常說的狂犬病了。
狂犬病確實是見人咬。
可誰家狂犬病吃人啊？還有，狂犬病發需要潛伏期的吧？
就今兒白天那陣勢，吳承是怎麼看也不像是狂犬病，說是喪屍更為貼切！
反正吳承是打死不信狂犬病一說的。
不過那句「全城病患現已控制」應該是真的。
從下午開始城內的動靜就徹底消失不見。
「被控制了就好，看來數量不是很多，知曉喪屍特性，做好防護，想控制並不難，之後只需要集中焚燒，說不定……」
想著，吳承搖了搖頭，面色凝重自語：「還不能樂觀。」
「如果只是京城內傳播倒還好，如果京城外面也有……那大明遲早淪陷！」
想著，吳承又是一陣煩躁。
他還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大明為什麼會出現喪屍，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既然能出現這玩意兒，那源頭呢？
影視劇里，喪屍是病毒引起的，那大明呢？
總不能也是病毒引起的吧？
別逗了，理論上都不可能存在的玩意兒，什麼人能在這個時代研究出來？
說實話，吳承此刻真希望就像剛才全城通告的那樣，就是一種罕見的狂犬病。
可理智告訴他，那東西就是喪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