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童之名，寒門貴子
「我清豐縣轄下，竟有如此大才？」
清豐縣衙。
知縣李自知目瞪口呆，滿臉震撼。
縣丞霍天朗得知此事，先是失笑搖頭，轉而投來狐疑目光，直直看向今日在縣衙之處無故擅闖的三人。
皆是轄下的秀才。
若無功名在身，敢這般擅闖縣衙，恐怕早被一眾衙役抓捕關入大牢，哪裡還有機會見到他們這兩位正七品知縣、正八品縣丞的朝廷命官。
「幾位還有什麼可說的？」
霍天朗冷笑一聲。
「還請知縣、縣丞兩位大人檢閱。」
王陽生將文章拱手舉起。
霍天朗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得到知縣李自知的同意後，才接過文章。
兩人分看，只是片刻功夫，便已領會文章深意。
隨即再看向王陽生時，目中也多了一絲鄭重。
一個小小的秀才自然翻不起什麼風浪，可若來日過了鄉試成了舉人，如今大明立國三載，雖各個基層已大致穩固，但官吏空缺數目依舊眾多。
舉人為官的機會同樣不小。
這般想來，面前的王陽生，來日或許便是他們的同僚，態度自然大為轉變。
「陽生兄的文章質量一日千里，今朝科舉下場，通過鄉試定是易如反掌。」
霍天朗一改方才的冷淡，忽然變得友善起來。
這一幕並未出乎王陽生幾人的意料。
隨後，王陽生便將一切事宜娓娓道來，倒也不怕面前的知縣李自知、縣丞霍天朗二人有私吞之功的念頭。
在來縣衙之前，眾人已將此事隱隱傳開，想必到了此刻，早已蔓延至周圍諸縣，甚至有朝一日傳到上面的大名府，也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區區一地知縣，想堵住這悠悠眾口。
絕無可能！
當此事為大名府眾人所知，再加上中原之處官員間想官官相護難度甚高，與其冒著殺頭的風險遮掩此事，反倒不如上達天聽。
這反倒是他們的一項傑出政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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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害相權取其輕，更何況這一正一負如此明顯，想必面前的知縣、縣丞兩位大人定能明察秋毫，作出決斷。
「此事居然是真的？！」
霍天朗驚訝得合不攏嘴，與身後的知縣大人相視一眼，兩人迅速反應過來，忙讓王陽生數人坐上馬車，齊齊朝馬家村的方向駛去。
路上，王陽生已將馬文祥的才學手段告知，不僅未引起李自知、霍天朗兩人的反感，反而讓他們大加讚賞。
「天降我清豐縣如此神童，本知縣定當竭力保全。若能以此宣揚，我清豐縣必將成為大名府的傳承支柱。」
「本知縣或許也能再進一步，踏上這青雲之路。」
李自知光明磊落，毫不避諱地將自己的仕途野心袒露而出。
縣丞霍天朗亦是如此，不過他並未開口，只是在心中盤算：「這般下來，我這縣丞或許也能真正步入仕途，成為清豐縣的七品知縣了。」
兩人各有心思。
……
數個時辰後，馬家村村口大槐樹下，幾個守村老頭皮包骨、面目枯槁，身上的衣物雖算完整，卻也單薄。
幸好眼下冬日早過，否則能不能挨過那三九嚴寒，還未可知。
突然間，一輛又一輛棚蓋華麗如桑車般的良馬寶車陸陸續續駛入村落。
車旁小跑跟隨的正是縣衙的一眾衙役，個個精神抖擻、面貌端正，手持水火棍，看上去倒是一等一的威嚴。
知縣李自知為防發生意外，特地把這些衙役集合而來。
關乎他未來的仕途，哪怕再謹慎十倍，也不會覺得過分。
在王陽生的領路下。
須臾間，知縣李自知、縣丞霍天朗一眾人馬便已到了老馬家籬笆圍成的院子前。
屋門敞開。
隱約可見院內還養了雞、鴨、鵝等尋常家畜，搭了雞舍。
家裡雖比普通平民好些，但依舊是土牆環繞，並非什麼高門大戶。
望著眼前的光景，李自知抬手整了整衣袍，領著一大堆人馬，熙熙攘攘，氣勢非凡。
他身著一身七品青袍，綴著鷺鷥補子，雖只是區區七品，卻依舊官氣鼎盛，在這小小的馬家村，可比平常的三老、村中的里正要高貴太多。
「寒門出貴子，馬家村今日出此神童，實為普天幸事。」
「咚咚咚！！！」
李自知敲開老馬家的院門。
王詩云一身農婦裝扮，不掩清秀，頭戴淡黃色頭巾，不施粉黛的面龐透著濃濃的錯愕。
她招待著面前的眾人。
初見這位身著官服的知縣大人，動作拘謹、小心翼翼，直到又見了村內熟識的夫子王陽生，才稍稍鬆懈，快步走到他身旁：「夫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不成是孩兒他爺在百戶所內生了事？」
王詩云想來想去，也只能想到這樁能驚動清豐縣大老爺的事。
除此之外，別的……
他們老馬家實在不夠資格。
「弟妹放心，今日知縣、縣丞兩位大人前來，於馬家、於我整個馬家村，都是一樁天大的美事，無需憂心。」
王陽生笑著安撫，「我是你家秀林兄的昔日摯友、同村之人，今日特地帶兩位大人前來，難不成我王陽生還有害馬家之心，弟妹不信我乎？」
此刻王陽生以自己的人品信譽作保，王詩云便也無話可說，只能盡心竭力拿出家裡的好物招待。
「大人，窮鄉僻壤的寒舍，只有清茶招待，還望大人莫要嫌棄。」
王詩云低眉順眼，輕聲開口。
「不妨事。」
李自知抿了口清茶，起初眉頭緊皺，忽又想起此行目的，隨即眉毛舒展，和顏悅色地問道：「我清豐縣內的小神童可在？」
王詩云不解其意，王陽生忙提醒道：「正是文祥！今日之事事關重大，多一分耽擱便多一分變數。」
「多謝夫子提醒。」
王詩云並非尋常農家婦，自然能看出眼前事態緊急，想也不想便轉身回側屋尋找，未尋到馬文祥身影。
繼而便出了院門，往村落旁邊的小溪方向而去。
這幾日，馬文祥若不在家中，便會同村內不少玩伴在此處閒遊。
一盞茶的工夫，母子二人再度歸家。
「你便是那小神童？」
見到王詩云身旁的那道瘦小身影，李自知嘴唇輕抿，眉毛微挑，臉上忽地露出一副考教的莫名笑意。
同時打量著馬文祥的身形面貌。
看似不過只是個稍乾淨些的農家孩童，可那一對眸子卻極為明亮有神，哪怕面對他這位清豐縣的父母官、堂堂一地知縣，眼中依舊未見半分懼意與怯懦。
如此天賦異稟。
恐怕這神童之說，倒真有可能了。
清豐縣衙。
知縣李自知目瞪口呆，滿臉震撼。
縣丞霍天朗得知此事，先是失笑搖頭，轉而投來狐疑目光，直直看向今日在縣衙之處無故擅闖的三人。
皆是轄下的秀才。
若無功名在身，敢這般擅闖縣衙，恐怕早被一眾衙役抓捕關入大牢，哪裡還有機會見到他們這兩位正七品知縣、正八品縣丞的朝廷命官。
「幾位還有什麼可說的？」
霍天朗冷笑一聲。
「還請知縣、縣丞兩位大人檢閱。」
王陽生將文章拱手舉起。
霍天朗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得到知縣李自知的同意後，才接過文章。
兩人分看，只是片刻功夫，便已領會文章深意。
隨即再看向王陽生時，目中也多了一絲鄭重。
一個小小的秀才自然翻不起什麼風浪，可若來日過了鄉試成了舉人，如今大明立國三載，雖各個基層已大致穩固，但官吏空缺數目依舊眾多。
舉人為官的機會同樣不小。
這般想來，面前的王陽生，來日或許便是他們的同僚，態度自然大為轉變。
「陽生兄的文章質量一日千里，今朝科舉下場，通過鄉試定是易如反掌。」
霍天朗一改方才的冷淡，忽然變得友善起來。
這一幕並未出乎王陽生幾人的意料。
隨後，王陽生便將一切事宜娓娓道來，倒也不怕面前的知縣李自知、縣丞霍天朗二人有私吞之功的念頭。
在來縣衙之前，眾人已將此事隱隱傳開，想必到了此刻，早已蔓延至周圍諸縣，甚至有朝一日傳到上面的大名府，也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區區一地知縣，想堵住這悠悠眾口。
絕無可能！
當此事為大名府眾人所知，再加上中原之處官員間想官官相護難度甚高，與其冒著殺頭的風險遮掩此事，反倒不如上達天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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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居然是真的？！」
霍天朗驚訝得合不攏嘴，與身後的知縣大人相視一眼，兩人迅速反應過來，忙讓王陽生數人坐上馬車，齊齊朝馬家村的方向駛去。
路上，王陽生已將馬文祥的才學手段告知，不僅未引起李自知、霍天朗兩人的反感，反而讓他們大加讚賞。
「天降我清豐縣如此神童，本知縣定當竭力保全。若能以此宣揚，我清豐縣必將成為大名府的傳承支柱。」
「本知縣或許也能再進一步，踏上這青雲之路。」
李自知光明磊落，毫不避諱地將自己的仕途野心袒露而出。
縣丞霍天朗亦是如此，不過他並未開口，只是在心中盤算：「這般下來，我這縣丞或許也能真正步入仕途，成為清豐縣的七品知縣了。」
兩人各有心思。
……
數個時辰後，馬家村村口大槐樹下，幾個守村老頭皮包骨、面目枯槁，身上的衣物雖算完整，卻也單薄。
幸好眼下冬日早過，否則能不能挨過那三九嚴寒，還未可知。
突然間，一輛又一輛棚蓋華麗如桑車般的良馬寶車陸陸續續駛入村落。
車旁小跑跟隨的正是縣衙的一眾衙役，個個精神抖擻、面貌端正，手持水火棍，看上去倒是一等一的威嚴。
知縣李自知為防發生意外，特地把這些衙役集合而來。
關乎他未來的仕途，哪怕再謹慎十倍，也不會覺得過分。
在王陽生的領路下。
須臾間，知縣李自知、縣丞霍天朗一眾人馬便已到了老馬家籬笆圍成的院子前。
屋門敞開。
隱約可見院內還養了雞、鴨、鵝等尋常家畜，搭了雞舍。
家裡雖比普通平民好些，但依舊是土牆環繞，並非什麼高門大戶。
望著眼前的光景，李自知抬手整了整衣袍，領著一大堆人馬，熙熙攘攘，氣勢非凡。
他身著一身七品青袍，綴著鷺鷥補子，雖只是區區七品，卻依舊官氣鼎盛，在這小小的馬家村，可比平常的三老、村中的里正要高貴太多。
「寒門出貴子，馬家村今日出此神童，實為普天幸事。」
「咚咚咚！！！」
李自知敲開老馬家的院門。
王詩云一身農婦裝扮，不掩清秀，頭戴淡黃色頭巾，不施粉黛的面龐透著濃濃的錯愕。
她招待著面前的眾人。
初見這位身著官服的知縣大人，動作拘謹、小心翼翼，直到又見了村內熟識的夫子王陽生，才稍稍鬆懈，快步走到他身旁：「夫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不成是孩兒他爺在百戶所內生了事？」
王詩云想來想去，也只能想到這樁能驚動清豐縣大老爺的事。
除此之外，別的……
他們老馬家實在不夠資格。
「弟妹放心，今日知縣、縣丞兩位大人前來，於馬家、於我整個馬家村，都是一樁天大的美事，無需憂心。」
王陽生笑著安撫，「我是你家秀林兄的昔日摯友、同村之人，今日特地帶兩位大人前來，難不成我王陽生還有害馬家之心，弟妹不信我乎？」
此刻王陽生以自己的人品信譽作保，王詩云便也無話可說，只能盡心竭力拿出家裡的好物招待。
「大人，窮鄉僻壤的寒舍，只有清茶招待，還望大人莫要嫌棄。」
王詩云低眉順眼，輕聲開口。
「不妨事。」
李自知抿了口清茶，起初眉頭緊皺，忽又想起此行目的，隨即眉毛舒展，和顏悅色地問道：「我清豐縣內的小神童可在？」
王詩云不解其意，王陽生忙提醒道：「正是文祥！今日之事事關重大，多一分耽擱便多一分變數。」
「多謝夫子提醒。」
王詩云並非尋常農家婦，自然能看出眼前事態緊急，想也不想便轉身回側屋尋找，未尋到馬文祥身影。
繼而便出了院門，往村落旁邊的小溪方向而去。
這幾日，馬文祥若不在家中，便會同村內不少玩伴在此處閒遊。
一盞茶的工夫，母子二人再度歸家。
「你便是那小神童？」
見到王詩云身旁的那道瘦小身影，李自知嘴唇輕抿，眉毛微挑，臉上忽地露出一副考教的莫名笑意。
同時打量著馬文祥的身形面貌。
看似不過只是個稍乾淨些的農家孩童，可那一對眸子卻極為明亮有神，哪怕面對他這位清豐縣的父母官、堂堂一地知縣，眼中依舊未見半分懼意與怯懦。
如此天賦異稟。
恐怕這神童之說，倒真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