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拉一派，打一派
馬士英直起身來，目光掃過群臣大聲說道：「朱森此人，年方二十，資歷尚淺。
雖有斬李成棟之功，然其此前並無統兵經驗，如果驟然授以徐州總兵之位，節制兩萬餘人，恐怕難以服眾。
徐州乃是江北門戶，離南京不過百里之遙。
若守將無能，一旦有變，京師震動。
臣以為，當擇一有閱歷和威望並且能服眾的老將前去坐鎮，方可保江北安穩。」
馬士英說完之後，阮大鋮立刻出列附和道：「馬閣老所言甚是。
朱森雖有功，但是功勞是功勞能力是能力，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若是因為他有功而給他能力不相稱的權力，日後萬一出了紕漏，那該如何是好？」
誠意伯劉孔昭也跟著站了出來：「臣也附議，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讓他領兵打仗？
那不是拿咱們江北的門戶當兒戲麼？」
朱慈烺坐在上位，面無表情。
他等這三人說完了，目光微微偏向了文官隊列。
錢謙益立刻心裡神會，立刻站了出來。
「臣有異議。」
馬士英看向他問道：「錢侍郎有何高見？」
但是錢謙益根本不理馬士英。
他的臉始終對著朱慈烺：「諸位說朱森年資尚淺，臣以為此言無比荒謬。
《左傳》有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
朱森斬李成棟於萬軍之中，收高傑舊部，此乃立功。
而立德之事，不在年高，而在心正。
昔甘羅十二為秦使，霍去病十七封冠軍侯，周瑜二十四拜江東大都督。自古以來，英雄不問出處，更不問年齡。」
「諸位口口聲聲說朱森不能服眾，臣倒要問一句，李成棟的那兩萬精兵，服不服他？
他在大帳中刀劈李成棟的那一刻，高傑舊部親眼所見，那是何等的膽魄？何等的威風？
若論服眾，他已經證明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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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林黨人立刻聞風而動。
劉宗周跟著出列：「錢侍郎言之有理。
馬閣老說朱森資歷尚淺，可資歷這東西，不是坐在衙門裡熬出來的，是提著腦袋在戰場上拼出來的。」
姜曰廣也站了出來：「況且，皇上已賜朱森國姓，他便是朱家人。
自家子弟立了大功，朝廷若不重賞，反倒寒了天下忠勇之士的心。
高傑舊部剛剛歸附，人心尚且不穩，若此時派一個人去接手，那些歸降將士心裡會怎麼想？
他們會不會覺得朝廷信不過他們，覺得皇上薄待了他們？
朱森親手平定了他們的內亂，又與他們並肩作戰過，由他繼續統領，才是最穩妥的。」
馬黨的人被這一頓連珠炮砸得有些發懵。
馬士英雖然奸詐，但是此刻面對錢謙益、劉宗周、姜曰廣三人的圍攻，一時也找不出太好的反駁角度。
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諸位說得固然有理，可徐州總兵畢竟不是尋常差事。」
「馬閣老！」錢謙益立刻打斷了他。
「您方才說朱森沒有統兵經驗，可您自己也當過鳳陽總督。
您問問自己，您當年第一次督師的時候是幾歲？
您二十一歲中進士，二十四歲入翰林，三十歲便任宣府巡撫，那時候您又有多少統兵經驗？
您若覺得自己當年可以，為何今日偏偏不許一個同樣年輕的朱森？」
這話懟的馬士英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東林黨眾人見馬黨被壓住了勢頭，更是乘勝追擊。
把火力集中到了方才附和馬士英的劉孔昭身上。
一個年輕御史出列，指著他高聲問道：「誠意伯，你方才說朱森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可你祖上劉伯溫先生輔助太祖高皇帝時，也不過三十出頭。
若照你的說法，劉伯溫先生當年也是毛都沒長齊？你這算不算數典忘祖？」
劉孔昭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本就是個炮仗脾氣，此刻被人當堂指著鼻子罵祖宗，哪裡還忍得住？
他猛地轉過身來，對著那御史吼道：「你他娘的說什麼？老子數典忘祖？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我祖宗的名字？！
你這種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在朝堂上亂噴糞的酸儒，上了戰場連刀都舉不動，也配在這裡指手畫腳？！」
他越罵越收不住，手指著那御史的鼻子，滿嘴都是市井粗話：「你們東林黨那幫廢物，成天就會耍嘴皮子！
有本事你們去打一仗試試？別說砍人，你們連殺雞都不敢！
一群只會念書的書呆子，也配教老子怎麼做事？
老子在戰場上砍人的時候，你們還在抱著四書五經做春秋大夢呢！」
東林黨那邊被罵得臉色鐵青，幾個年輕的翰林已經攥緊了拳頭，眼看就要忍不住回罵回去。
朱慈烺坐在上位，看著這局面，心裡都快樂開了花。
他算是見識到東林黨人吵架的能力了。
真是引經據典，高談闊論，這幾個兵痞子哪是他們的的對手。
但面子上，朱慈烺還是要表現得很是生氣才行。
「夠了！」
朱慈烺猛地一巴掌拍在了御案上。
方才還喧囂的奉天殿瞬間安靜下來。
朱慈烺站起身目光落在劉孔昭臉上。
「誠意伯，你祖上就是這麼教你在皇帝面前如此失禮的麼？」
劉孔昭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麼。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臣……臣一時失態，臣失言了！請皇上責罰！」
「可臣還是那句話，徐州總兵之事，還請皇上三思！」
朱慈烺根本沒有搭話，他直接做出判決：「誠意伯劉孔昭，殿前失儀，言行粗鄙，有辱朝廷體面。
著即罰俸半年，免去操江提督之職，調任兵部右侍郎。」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操江提督掌管長江水師，是南京城最重要的武職之一。
劉孔昭在這個位子上坐了數年，如今說免就免了。
而且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
這哪裡是罰俸調職，分明是在砍斷馬黨的一條胳膊。
馬士英和阮大鋮同時跪了下來。
「皇上！誠意伯雖然言語失當，可他素來忠心耿耿，戰功也不少！
操江提督一職事關重大，臨陣換將乃是兵家大忌，請皇上收回成命！」
阮大鋮也連連叩首：「皇上，劉孔昭雖有失儀，但罪不至免職啊！請皇上念在其先祖功勞上，從輕發落！」
朱慈烺並沒有接他們的話，而是揮了揮手說道：
「朕累了。」
「散了吧。」
雖有斬李成棟之功，然其此前並無統兵經驗，如果驟然授以徐州總兵之位，節制兩萬餘人，恐怕難以服眾。
徐州乃是江北門戶，離南京不過百里之遙。
若守將無能，一旦有變，京師震動。
臣以為，當擇一有閱歷和威望並且能服眾的老將前去坐鎮，方可保江北安穩。」
馬士英說完之後，阮大鋮立刻出列附和道：「馬閣老所言甚是。
朱森雖有功，但是功勞是功勞能力是能力，二者不可混為一談。
若是因為他有功而給他能力不相稱的權力，日後萬一出了紕漏，那該如何是好？」
誠意伯劉孔昭也跟著站了出來：「臣也附議，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讓他領兵打仗？
那不是拿咱們江北的門戶當兒戲麼？」
朱慈烺坐在上位，面無表情。
他等這三人說完了，目光微微偏向了文官隊列。
錢謙益立刻心裡神會，立刻站了出來。
「臣有異議。」
馬士英看向他問道：「錢侍郎有何高見？」
但是錢謙益根本不理馬士英。
他的臉始終對著朱慈烺：「諸位說朱森年資尚淺，臣以為此言無比荒謬。
《左傳》有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
朱森斬李成棟於萬軍之中，收高傑舊部，此乃立功。
而立德之事，不在年高，而在心正。
昔甘羅十二為秦使，霍去病十七封冠軍侯，周瑜二十四拜江東大都督。自古以來，英雄不問出處，更不問年齡。」
「諸位口口聲聲說朱森不能服眾，臣倒要問一句，李成棟的那兩萬精兵，服不服他？
他在大帳中刀劈李成棟的那一刻，高傑舊部親眼所見，那是何等的膽魄？何等的威風？
若論服眾，他已經證明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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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林黨人立刻聞風而動。
劉宗周跟著出列：「錢侍郎言之有理。
馬閣老說朱森資歷尚淺，可資歷這東西，不是坐在衙門裡熬出來的，是提著腦袋在戰場上拼出來的。」
姜曰廣也站了出來：「況且，皇上已賜朱森國姓，他便是朱家人。
自家子弟立了大功，朝廷若不重賞，反倒寒了天下忠勇之士的心。
高傑舊部剛剛歸附，人心尚且不穩，若此時派一個人去接手，那些歸降將士心裡會怎麼想？
他們會不會覺得朝廷信不過他們，覺得皇上薄待了他們？
朱森親手平定了他們的內亂，又與他們並肩作戰過，由他繼續統領，才是最穩妥的。」
馬黨的人被這一頓連珠炮砸得有些發懵。
馬士英雖然奸詐，但是此刻面對錢謙益、劉宗周、姜曰廣三人的圍攻，一時也找不出太好的反駁角度。
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諸位說得固然有理，可徐州總兵畢竟不是尋常差事。」
「馬閣老！」錢謙益立刻打斷了他。
「您方才說朱森沒有統兵經驗，可您自己也當過鳳陽總督。
您問問自己，您當年第一次督師的時候是幾歲？
您二十一歲中進士，二十四歲入翰林，三十歲便任宣府巡撫，那時候您又有多少統兵經驗？
您若覺得自己當年可以，為何今日偏偏不許一個同樣年輕的朱森？」
這話懟的馬士英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東林黨眾人見馬黨被壓住了勢頭，更是乘勝追擊。
把火力集中到了方才附和馬士英的劉孔昭身上。
一個年輕御史出列，指著他高聲問道：「誠意伯，你方才說朱森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可你祖上劉伯溫先生輔助太祖高皇帝時，也不過三十出頭。
若照你的說法，劉伯溫先生當年也是毛都沒長齊？你這算不算數典忘祖？」
劉孔昭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本就是個炮仗脾氣，此刻被人當堂指著鼻子罵祖宗，哪裡還忍得住？
他猛地轉過身來，對著那御史吼道：「你他娘的說什麼？老子數典忘祖？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我祖宗的名字？！
你這種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在朝堂上亂噴糞的酸儒，上了戰場連刀都舉不動，也配在這裡指手畫腳？！」
他越罵越收不住，手指著那御史的鼻子，滿嘴都是市井粗話：「你們東林黨那幫廢物，成天就會耍嘴皮子！
有本事你們去打一仗試試？別說砍人，你們連殺雞都不敢！
一群只會念書的書呆子，也配教老子怎麼做事？
老子在戰場上砍人的時候，你們還在抱著四書五經做春秋大夢呢！」
東林黨那邊被罵得臉色鐵青，幾個年輕的翰林已經攥緊了拳頭，眼看就要忍不住回罵回去。
朱慈烺坐在上位，看著這局面，心裡都快樂開了花。
他算是見識到東林黨人吵架的能力了。
真是引經據典，高談闊論，這幾個兵痞子哪是他們的的對手。
但面子上，朱慈烺還是要表現得很是生氣才行。
「夠了！」
朱慈烺猛地一巴掌拍在了御案上。
方才還喧囂的奉天殿瞬間安靜下來。
朱慈烺站起身目光落在劉孔昭臉上。
「誠意伯，你祖上就是這麼教你在皇帝面前如此失禮的麼？」
劉孔昭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麼。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臣……臣一時失態，臣失言了！請皇上責罰！」
「可臣還是那句話，徐州總兵之事，還請皇上三思！」
朱慈烺根本沒有搭話，他直接做出判決：「誠意伯劉孔昭，殿前失儀，言行粗鄙，有辱朝廷體面。
著即罰俸半年，免去操江提督之職，調任兵部右侍郎。」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操江提督掌管長江水師，是南京城最重要的武職之一。
劉孔昭在這個位子上坐了數年，如今說免就免了。
而且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
這哪裡是罰俸調職，分明是在砍斷馬黨的一條胳膊。
馬士英和阮大鋮同時跪了下來。
「皇上！誠意伯雖然言語失當，可他素來忠心耿耿，戰功也不少！
操江提督一職事關重大，臨陣換將乃是兵家大忌，請皇上收回成命！」
阮大鋮也連連叩首：「皇上，劉孔昭雖有失儀，但罪不至免職啊！請皇上念在其先祖功勞上，從輕發落！」
朱慈烺並沒有接他們的話，而是揮了揮手說道：
「朕累了。」
「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