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夫妻二人都是狠人啊!決定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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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夫妻二人都是狠人啊!決定先下手為強!

  她一邊看,一邊在帳本上記錄。

  馬淳則隨手抓起一把當歸,放在鼻下嗅了嗅,又掰開一根看了看斷面。

  「成色不錯。這批貨比上次的好。」

  那老漢笑道:

  「馬大夫您是行家。我們東家說了,給您供的貨,都得挑最好的。不敢以次充好,壞了招牌。」

  馬淳微微一笑。

  仁和堂是應天府里數得著的大藥行,東家姓沈,祖上三代經營,信譽頗佳。

  新醫館開張後,藥材用量大增,馬淳便與仁和堂定了長期供應的契書。

  契書是按《大明律·戶律》中「買賣田宅、牲畜、財物」的格式立的,有保人畫押,在縣衙稅課司備了案。

  契書上明確寫著:「每月供應藥材若干,按市價結算,銀錢兩訖,不得拖欠。」

  這是正經的商業往來,受律法保護。

  洪武十六年,朝廷對商業活動的管理已趨嚴密。

  《明太祖實錄》卷一百四十一,洪武十五年正月甲寅,「命戶部申明天下:凡商稅,三十而取一,過者以違令論。」

  稅率雖不算高,但徵稅環節多,胥吏盤剝的空間也大。

  像仁和堂這樣的大藥行,每月繳納的商稅不是小數目,也得打點各路關節,才能安穩做生意。

  馬淳身為國舅,與仁和堂往來,反倒少了些不必要的麻煩。

  至少沒有胥吏敢來醫館以「稽查」為名索要好處。

  藥材清點完畢,徐妙雲合上帳本。

  「數目都對,品質也符合契書約定。」

  她轉向那老漢。

  「回去告訴沈東家,這批貨我們收下了。貨款按老規矩,月底結算。」

  老漢連連點頭。

  「是是是,夫人放心,小人一定帶到。」

  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雙手遞給馬淳。

  「馬大夫,這是我們東家一點心意。前幾日東家得了幾支老山參,特意留了兩支,讓小人帶給您,說是給您和夫人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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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淳接過,打開布包。

  裡面是兩支品相極好的山參,須長而密,蘆頭清晰,參體飽滿。

  一看便知是遼東來的上等貨。

  「沈東家太客氣了。」

  馬淳道。

  「替我謝過他。改日得空,我請他喝茶。」

  「一定帶到,一定帶到。」

  老漢眉開眼笑,又行了一禮,這才趕著驢車走了。

  馬淳將山參交給徐妙雲。

  「收起來吧。這種品相的山參,關鍵時刻能吊命,平常不要輕易動用。」

  徐妙雲點頭,小心包好,親自拿去後堂收進藥櫃最裡層的抽屜。

  那裡存放的都是貴重藥材,鑰匙只有她和馬淳有。

  李二和學徒們開始將新到的藥材分門別類,裝入百眼櫃。

  搗藥聲、碾藥聲、整理藥材的窸窣聲,再次充滿了醫館。

  馬淳坐回診桌後,翻開一本醫案,繼續記錄上午的病歷。

  筆尖在棉紙上移動,字跡工整清晰。

  「王姓男子,年約四十,胃脘脹痛,噯氣反酸三日。面黃晦暗,脈弦澀,舌紅苔薄黃。此肝氣鬱結,橫逆犯胃之證。」

  「取內關、中脘、梁門等穴按壓,氣機得通,脹痛立減。予柴胡疏肝散加減,五劑。」

  「囑其調暢情志,飲食清淡,飯後勿即臥。」

  寫到這裡,他筆尖頓了頓。

  想起那男子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微嘆。

  終究還是在最後添了一句:

  「此病易反覆,若情志不舒,恐再發。根治之道,在解其心結。」

  寫完,他吹乾墨跡,合上醫案。

  醫館裡暫時沒有新的病人。

  徐妙雲從後堂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算盤,坐在另一張桌前,開始核算今日的帳目。

  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清脆而有節奏。

  馬淳靜靜看著她。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紙,在她身上灑下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低著頭,眉眼專注,手指在算盤上飛快移動,偶爾停下來,在帳本上記下一筆。

  神情認真而安寧。

  這樣平凡而充實的日子,正是他想要守護的。

  想到此馬淳來到前院,吳德上前來:「國公爺,有何吩咐?」

  「有一事。」馬淳道,「今日有伙人,來醫館鬧著要催生。雖打發走了,但我擔心,有人借這類事生亂。你派兩個機靈的,近日在醫館附近多留意些。若有可疑之人,先盯住,別驚動。」

  「明白。」

  吳德行禮退下。


  「夫君,你是擔心……有人借產婦做文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馬淳看向門外熾烈的陽光,「呂業那盒『安胎藥』的事,還沒查清。若他們真想對你不利,未必不會從別處下手。」

  他握住徐妙雲的手。

  「這段日子,你出入小心。那件背心,務必穿著。」

  徐妙雲點頭,反握住他的手。

  「我省得。你也是。」

  午後病人漸多。

  有個老農被毒蛇咬傷,腳踝腫得發亮;有個孩童吃野果中毒,嘔吐不止;還有個婦人難產,從十里外抬來,羊水已破,胎位卻橫著。

  馬淳忙到天黑。

  那難產婦人最終救了下來,孩子也保住了,只是嗆了羊水,哭聲微弱。馬淳讓學徒用軟布清理口鼻,又施針刺激穴位,孩子才哇地哭出聲。

  婦人丈夫是個憨厚漢子,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紅了。

  馬淳扶他起來。

  「回去好生照顧。產婦失血多,這幾日多吃些紅棗、桂圓、雞蛋。孩子若再有不妥,隨時來。」

  漢子千恩萬謝,付了診金藥錢——不多,十五文錢加半袋新收的小米。

  馬淳收了錢,又讓李二包了兩副補氣血的藥,塞給漢子。

  「這錢你留著,給媳婦買些吃的。藥算我送的。」

  漢子眼眶紅了,又要跪,被李二拉住。

  送走這家人,醫館才算真正安靜下來。

  油燈點亮,昏黃的光暈鋪滿前廳。

  徐妙雲在核對今日帳目。新醫館開張後,她用馬淳教的複式記帳法,每一筆收支都記得清清楚楚。

  「今日診金收入二百三十七文,藥錢收入五百六十八文。支出……炭火、燈油、雜項,共一百二十文。淨餘六百八十五文。」

  她撥完算盤,抬頭笑道:

  「照這麼下去,月底刨去學徒的工錢、藥材本錢,還能有些盈餘。」

  馬淳正在洗手。

  「盈餘留著,日後若遇貧苦病人,可減免些藥費。」

  「我也是這麼想。」

  徐妙雲合上帳本,走到他身邊。

  「夫君,今日那難產婦人,若再晚送來半個時辰,怕是……」

  「嗯。」馬淳擦乾手,「鄉間缺醫少藥,穩婆大多不懂醫術,全憑經驗。遇上胎位不正、臍帶繞頸,就只能聽天由命。」

  他想起《明太祖實錄》里的記載。

  洪武五年,朱元璋曾詔令各府州縣設立「醫學」,培養官醫。但到了洪武十六年,許多地方的「醫學」早已名存實亡。鄉間百姓看病,仍靠土郎中和偏方。

  「得想個法子。」馬淳自語。

  「什麼法子?」

  「辦個學堂。」馬淳看向徐妙雲,「不教四書五經,就教些實用的醫理、接生、外傷處理。哪怕只學些皮毛,也能救急。」

  徐妙雲眼睛一亮。

  「這主意好!只是……朝廷能准嗎?科舉取士,學的都是聖賢書。教這些雜學,怕有人要說閒話。」

  「所以得換個名目。」馬淳沉吟,「比如……『惠民藥局附設講習所』,專教鄉間裡甲、穩婆、藥鋪學徒。內容限定在常見病防治、外傷急救、婦嬰護理。不涉及經義,只教實務。」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

  「陛下重農桑,亦重醫藥。若我們能拿出章程,言明此舉可減少民間因病致貧、因產喪命,或許能得陛下首肯。」

  徐妙雲點頭。

  「那得好好擬個條陳。師資、教材、銀錢來源,都得想周全。」

  「師資現成的。」馬淳道,「我、你、李二,都能教。教材我慢慢編,就用白話,配上圖,讓人一看就懂。銀錢……先用醫館盈餘墊著,若辦得好,再請朝廷撥些款。」

  兩人又商議片刻,直到更夫梆子聲傳來。

  二更天了。

  洗漱歇下。

  徐妙雲很快睡著,呼吸均勻。馬淳卻睜著眼,望著帳頂。

  今日那伙催生的人,雖打發走了,卻給他提了個醒。

  在這洪武十六年,愚昧與貧困交織,百姓缺醫少藥,容易被人利用。呂業那幫人若真想對付他,未必會直接下手,或許會從這些薄弱處著手。

  比如,煽動愚民鬧事,製造混亂,再趁機下手。

  比如,在藥材里做手腳,嫁禍於他。

  比如,買通地痞流氓,在醫館生事,敗壞他名聲。

  都得防著。

  他輕輕起身,走到外間。

  桌上,油燈還亮著。

  他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一、加強醫館護衛,明暗哨結合。

  二、藥材採購嚴格查驗,建立名錄。

  三、與里正、鄉老保持聯絡,掌握各村輿情。

  四、儘快將高產作物試種提上日程——這才是根本。百姓吃飽了,日子有盼頭,才不易被煽動。

  寫完,他吹熄燈,回裡間躺下。

  徐妙雲在睡夢中翻了個身,靠進他懷裡。

  馬淳摟住她,閉上眼睛。

  翌日一早。

  天剛透亮,馬淳便醒了。

  徐妙雲察覺他動靜,也睜開眼,見他望著帳頂出神,便撐起身,拿起疊放在床頭的常服為他披上。

  「夫君,看你思緒不寧的樣子,在想什麼?」

  馬淳坐起身,任她為自己系好衣帶,才緩緩開口。

  「昨日雖是虛驚一場,卻提醒了我們。」

  他聲音有些沉。

  「呂業乃至東宮那位,絕不會因一次失手便偃旗息鼓。他們就像潛藏在草叢裡的毒蛇,一次試探不成,只會蟄伏起來,等待下一次更致命的機會。」

  徐妙雲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馬淳繼續道:「新醫館,目標更大,往來人員更雜,往後怕是難得有真正清靜的時候了。」

  徐妙雲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堅定。

  「妾身明白。」

  她抬眼看他,目光清亮。

  「但無論風雨幾何,妾身總會站在夫君身邊。這醫館是懸壺濟世之地,亦是陛下默許、你我立足之處,斷不容奸邪之輩肆意攪擾。」

  她頓了頓,唇角揚起一抹溫婉卻堅韌的弧度。

  「況且,有蔣指揮使派的人在外圍警戒,府中還有吳德他們,我們自己也多加小心,未必就能讓他們輕易得逞。」

  馬淳搖搖頭。

  「欸,娘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聲音壓低了些。

  「我的意思是,如果證實了是呂氏要對我動手,我就先下手為強。」

  徐妙雲愣了一下。

  「你……」

  馬淳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娘子放心,我是大夫,自有大夫的手段。我不會讓她得逞,也不會讓我娘子受累。」

  徐妙雲聽了,反而笑了。

  她鬆開手,轉身去取自己的外衫,語氣裡帶著幾分將門虎女的底氣。

  「我好歹也是魏國公長女、徐國公夫人,還能怕了她?」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有信任,有默契,也有並肩面對風雨的坦然。

  早飯是小米粥、醬菜和炊餅。

  兩人安靜吃完,便一同往醫館去。

  李二帶著兩個學徒早已到了,正拿著雞毛撣子清掃藥柜上的浮塵。

  丫鬟杏兒在門口候著,見主子來了,忙掀開棉布帘子。

  馬淳剛在紫檀木診桌後坐下,徐妙雲也在一旁書案前攤開帳本,門外便傳來了動靜。

  棉布帘子被掀開。

  杏兒立刻打起精神上前,聲音清脆而不失禮數。

  「二位是看診嗎?請先這邊登記,說明病症。」

  進來的是一對中年夫婦,看著約莫四十上下。

  丈夫是個面色黝黑的漢子,體格粗壯,但此刻滿頭大汗,神情慌亂,幾乎是將身旁的婦人半抱半拖著進來的。

  那婦人臉色蠟黃如紙,額頭布滿豆大的虛汗,整個人幾乎虛脫,走路姿勢極其古怪。

  左腿明顯不敢著力,幾乎是蜷縮著,每一步都伴隨著壓抑不住的痛吟。

  「大夫救命啊!」

  漢子聲音嘶啞破裂,帶著哭腔。

  「我娘子這疼……快把她疼死了!句容那邊的大夫都看遍了,沒用啊!」

  徐妙雲見狀,立刻上前幫忙攙扶那痛苦不堪的婦人。

  李二也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過來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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