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屁股疼?根源竟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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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屁股疼?根源竟在腰上!!

  婦人被幾人小心翼翼、幾乎是抬著安置在診床上。

  剛一沾床板,她就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呼,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捂住左臀靠下的位置。

  「這兒……就這兒……」

  婦人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氣若遊絲。

  「火燒一樣……針扎似的……剜肉一樣疼啊……」

  她大口喘著氣,汗水浸濕了鬢角散亂的頭髮。

  「還……還串到整條腿後邊去了……又麻又木,像有無數小蟲子在爬……又像灌了鉛……」

  那漢子在一旁急得跺腳,語無倫次地補充。

  「國公爺!馬神醫!您可得救救她!她這疼折騰快半年了!」

  「在句容,光是『坐板瘡』、『股癰』的名頭就聽了七八個!錢花了十幾貫,藥罐子都熬破了三四個!」

  「扎針、拔罐、貼膏藥,什麼法子都試了,可就是不見好!反而越來越重!疼起來滿地打滾,飯水不進,夜不能寐……人都快熬幹了啊!」

  他臉上滿是愁苦、不解,還有長期奔波求醫留下的疲憊與絕望。

  馬淳面色沉靜,走到診床邊,溫聲道。

  「大嫂,莫慌,既到了這裡,定會盡力為你診治。你先放鬆,把手拿開,容我看看那疼痛之處。」

  婦人依言,艱難而緩慢地移開死死捂住左臀的手,身體因劇痛而微微顫抖。

  馬淳蹲下身,目光如炬,仔細審視她所指的部位。

  皮膚顏色正常,觸手溫涼,並無紅腫熱痛,也摸不到任何明顯的硬結或包塊。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那片區域由輕到重地按壓。

  「這裡壓痛明顯嗎?」

  他問,同時觀察著婦人的反應。

  婦人眉頭緊鎖,遲疑道。

  「也……也不是特別明顯。但就是裡面……裡面像爛了一樣疼!鑽心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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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淳微微頷首,並未輕易下結論。

  他又仔細觸摸了周圍的肌肉和骨骼結構,觸感均無異樣。

  旋即,他示意徐妙雲和杏兒幫忙。

  「扶大嫂慢慢趴好。」

  婦人被小心地協助著翻身趴臥。

  馬淳的目光並未停留在那自稱「爛了似的」左臀上。

  他伸出雙手拇指,沿著婦人後腰正中的脊柱兩旁,膀胱經的循行路線,自上而下,沉穩而精準地按壓探查。

  先是腰部偏上區域,婦人並無特殊反應。

  當他的拇指按壓到第四、五腰椎旁開約一寸五分處,近似於現代解剖學說的腰椎第四、五節段,梨狀肌投影區域上方,神經根出口附近時……

  「啊——!」

  婦人身體猛地一個劇顫,發出一聲尖銳的痛呼,頭頸都下意識昂起。

  「疼!就這兒!就這兒疼死了!」

  她叫喚的位置,赫然在腰脊旁邊,比她自己一直強調的臀部疼痛點高了一大截!

  馬淳的手指穩穩停駐在她喊痛的那個腰點,指下能感受到筋肉的極度僵硬和痙攣。

  他拇指加了三分力道,持續深壓。

  「啊!!!對對對!就這兒!太疼了!!!骨頭縫裡像有針在扎!!」

  婦人瞬間弓起了腰背,臉孔煞白,冷汗淋漓,聲音都變了調。

  這痛感,遠非之前臀部按壓可比,尖銳、深徹,直透骨髓。

  馬淳這才緩緩收回手。

  婦人如同虛脫般癱軟在診床上,只剩下大口大口喘息的力氣,仿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接著,馬淳又讓婦人翻回側躺。

  他取過一個小巧的叩診錘。

  這是他從系統里兌換的,外表看似尋常木質,內里卻符合人體工程學。

  他輕輕敲擊婦人描述疼痛蔓延的那條左腿的膝蓋下方腱反射區。

  咚的一聲輕響,婦人的小腿反射性地彈跳了一下。

  「麻!敲這兒整條腿更麻了!那股麻溜溜的感覺直接從屁股竄到了腳底板!」

  婦人立刻叫道,臉上帶著驚懼。

  馬淳放下叩診錘,對那緊張得屏住呼吸的漢子道。

  「你,用力咳嗽幾聲。」

  漢子雖不明所以,但不敢怠慢,依言用力。

  「咳!咳!咳!」

  咳嗽帶來的身體震動傳導至趴在床上的婦人。

  她立刻痛苦地抽了口氣。

  「咦?腿……腿後面那股麻溜溜的感覺,又躥了一下!更明顯了!」

  至此,馬淳心中已然明了。

  他直起身,對一臉惶惑、眼巴巴望著他的漢子沉聲道。

  「你媳婦這疼,根子不在屁股上。」

  「啥?」

  漢子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

  「可……可她就指著屁股那塊說疼得鑽心啊!句容那些大夫也都說是屁股上的毛病!」

  那婦人自己也勉強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愕與不解。

  馬淳不再賣關子,指向剛才按壓時婦人痛得幾乎暈厥的腰椎位置。

  「病灶的根源,在於此處。這幾節腰骨之間的縫隙略有不當,壓迫了旁邊通行而過的筋脈。這條筋脈,主司臀部及這條腿的感覺與活動。」

  他指了指婦人痛麻的左腿。

  「它被壓迫、刺激,便會傳遞錯誤的訊號。它一『喊疼』,你媳婦的感知便會誤判,以為是它所管轄的這片區域,也就是臀部和腿部在疼痛。所以,屁股疼是表象,是『影子』,真正的病根,是腰裡的這條筋脈受到了擠壓。」

  他用了些通俗的比喻,讓這對顯然不通醫理的夫婦能理解這「放射痛」和「神經壓迫」的概念。

  漢子聽得張大了嘴,似懂非懂,但眼神里已燃起了新的希望。

  婦人更是淚眼婆娑,掙扎著問。

  「那……那國公爺,這……這能治嗎?」

  「能緩解。」

  馬淳肯定地點頭。

  「但欲治其標,先求其本。首要之舉,是解除腰骨對筋脈的擠壓,令氣血得以通暢。」

  他轉身走向藥櫃,從一個特定的抽屜里取出一個早已備好的、散發著濃郁藥草氣息的布包,遞給李二。

  「用灶上溫著的藥酒略浸濕,再以炭火稍烘,務必要熱透,但不可燙傷皮膚。」

  李二應聲而去,很快便捧著一個熱氣騰騰、藥香撲鼻的布包回來。

  「大嫂,請趴好,暫且忍耐片刻熱力。」

  馬淳親自將熱布包小心地放置在婦人剛才按壓劇痛的腰椎點上。

  「哎呦呦……」

  婦人被那恰到好處的滾燙熱度激得齜牙咧嘴。

  但旋即,一股深沉而持續的暖流便透過皮膚,緩緩滲入那僵緊酸痛的深處,那尖銳的疼痛竟似被這暖流融開了一絲縫隙。

  「忍著點熱力。此乃特製的通絡散。需借熱力敷熨,方能化開此處的瘀阻,令拘攣的筋脈得以舒緩,氣血重新流轉。」

  馬淳解釋道。

  徐妙雲在一旁細心幫忙,固定住布包的位置,使其熱力能持續作用於病灶。

  馬淳則走到桌案前,鋪開紙張,李二早已默契地研好了墨。

  他提筆蘸墨,腕底風生,一邊書寫,一邊對那緊張注視著他的漢子說道。

  「此前句容大夫所開之藥,未必全然不對症,只是未擊中這疼痛之根源。總盯著她臀部那塊『影子』疼痛下藥,如同隔靴搔癢,自然難見其功。」

  漢子臉上露出一種恍然與被點醒的神情。

  馬淳筆下不停,口中解釋著方義。

  「此方以通經活絡、解痙止痛為主,佐以溫養肝腎、強壯筋骨。」

  「方中雞血藤、延胡索,活血補血,行氣止痛,專走經絡;地龍、威靈仙,性善走竄,通絡止痛之力尤強,善治痹痛拘攣,正對此處腰骨壓迫筋絡之症。」

  「佐以杜仲、桑寄生、狗脊,溫補肝腎,強健腰膝,固護根本。再配赤芍、丹參活血化瘀,通草引藥下行。」

  他放下筆,將方子遞給漢子,叮囑道。

  「回去後,用陶罐大火煎透,取濃汁,早晚各一次,飯後溫服。」

  「切記,此症乃沉屙頑痹,筋絡被壓迫日久,本身已有損傷,藥力起效需假以時日,非三五劑可見全功,須耐心堅持服藥至少半月,再看情形調整方藥。」

  「另外,這熱敷的藥包,每日需敷兩次,每次至少一刻鐘。須保持如此刻般滾燙,方能透達病所,但又需小心,萬不可燙傷皮肉。敷完之後,腰背部務必保暖,不可即刻吹風受寒。」

  漢子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藥方,如同捧住了救命的稻草,眼眶泛紅,連聲音都哽咽了。

  「謝……謝謝國公爺!謝謝國公爺!您真是華佗再世!小的……小的回去一定按您說的做!一定!」

  那婦人趴在床上,藥包的暖意持續不斷地滲入腰後那折磨她許久的痛處。

  那原本如同火燒針刺、剜心剔骨般的『屁股疼』,似乎真的被這股溫和而堅定的熱流緩緩化開、撫平,雖然遠未痊癒,但那股令人絕望的尖銳痛楚,確實減弱了許多。

  她微微側過頭,感激道。

  「謝……謝謝國公爺……您……您是活菩薩……」

  馬淳微微擺手。

  「去吧,好生將養。若有變化,隨時來複診。」

  漢子小心翼翼地將藥方折好,貼身收進懷裡,又從腰間解下一個舊錢袋,倒出幾十文銅錢,雙手捧著遞過來。


  馬淳只取了二十文。

  「診金十文,藥錢十文。餘下的,給你媳婦買些吃食補補身子。她這病耗人氣血,光吃藥不夠。」

  漢子還要推讓,馬淳已轉身去查看那婦人的熱敷情況了。

  他只得千恩萬謝地收起錢,上前攙扶自家媳婦。

  夫婦二人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棉布帘子落下,隔斷了外頭的光。

  醫館裡重歸安靜。

  徐妙雲並未如往常般退回後院樹下休息。

  她站在靠窗的藥櫃旁,目光卻落在窗外官道上偶爾駛過的車馬。

  新醫館寬敞明亮,遠勝從前小青村那座,坐落於官道之旁,交通便利,卻也意味著更多的關注與潛在的風波。

  馬淳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低沉的聲音打破了這份靜謐。

  「娘子在看什麼?」

  徐妙雲回眸。

  「方才那對夫婦,若非夫君慧眼如炬,只怕還要在『屁股疼』的歧路上煎熬許久。」

  馬淳望著窗外,語氣平淡。

  「民間缺醫少藥,更缺明理的醫者。許多病症,表象與根源相隔甚遠,若無細察,便易誤診。似這婦人,若再拖上半年,那被壓迫的筋脈可能徹底損毀,屆時莫說走路,便是躺著也難安寧。」

  徐妙雲輕嘆一聲。

  「洪武五年,陛下曾詔令各府州縣設立『醫學』,培養官醫。可到了如今,許多地方的『醫學』早已名存實亡。鄉間百姓看病,仍靠土郎中和偏方。像今日這婦人,能輾轉求到夫君面前,已算運氣。」

  正說著,前廳的棉布帘子再次被掀開。

  這次進來的不是病患,而是吳德。

  「今日早朝後,陛下召見了戶部尚書郁新,詢問海禁以來沿海各府州縣賦稅、流民、糧食產量變化,尤其是泉州、漳州、寧波這些以往靠海吃飯的地方。要求用新記帳法核算,數據清晰,條目分明,季度對比。」

  馬淳心中一動。

  看來昨夜他與徐妙雲在秦淮河畔那番關於海禁、理學、氣候的議論,已通過錦衣衛之耳,達於天聽。

  皇帝這是要親自核驗數據,權衡利弊了。

  「陛下還下令,讓各地選取里甲老人或穩妥生員,暗訪民間,聽聽百姓對海禁的真實想法。」吳德道,「這些輿情,需如實記錄,密報上來。」

  馬淳沉吟片刻。

  「陛下聖明。海禁之策,牽涉萬千生民,確實該聽聽民間的聲音。」

  吳德行禮退下。

  醫館裡重歸安靜。

  徐妙雲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邊,輕聲道。

  「夫君,陛下這是……」

  「陛下是在斟酌。」馬淳看向窗外熾烈的陽光,「海禁行了十幾年,利弊究竟如何,是該好好算算帳了。光靠朝堂上的爭論無用,得有實實在在的數據,有民間真切的聲音。」

  他握住徐妙雲的手。

  「這是好事。至少說明,陛下並非一味固守成法,而是在尋找更穩妥的路。」

  徐妙雲點頭,反握住他的手。

  「妾身明白。只是……這條路怕是不好走。」

  「路都是人走出來的。」馬淳語氣平靜,「一步一步來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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