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想你的事,我玩我的!會令孕婦難產的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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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你想你的事,我玩我的!會令孕婦難產的藥膏?

  馬淳順勢起身,徐妙雲也跟著坐起,十分自然地拿過疊放在床頭凳上的常服,幫他穿戴整理。

  初夏清晨,室內溫度宜人,牆角那座不起眼的能量轉換器指示燈散發著柔和的綠光,維持著一室恆暖。

  屋頂鋪設的太陽能板悄無聲息地蓄積著天光,足以供給家中整日照明與地暖所需。

  「這東西確是神奇。」徐妙雲理著他袍服的襟口,抬眼瞥了下那轉換器,「去歲冬日,屋裡暖融如春,卻不見炭火煙氣,省了不知多少麻煩,身子也爽利不少。」

  馬淳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日後若有更好的,再給娘子換來。」

  「嗯!」徐妙雲眉眼彎彎,顯然極為受用。

  洗漱的熱水早已備好,源自屋頂另一套裝置,經日曬而溫,恰到好處。

  徐妙雲親自端了銅盆進來,浸濕帕子遞給他。

  兩人梳洗罷,外間桌上已擺好了早膳:熬得濃稠噴香的小米粥、徐妙雲親手醃製的脆嫩醬菜、還有炊得鬆軟雪白的饅頭,簡單卻熨帖。

  馬淳夾起一箸醬菜,就著粥喝下,胃裡頓時暖融融的,不由感慨:「如今這日子,確是安穩舒心多了。想當年初至小青村時,事事皆需親手操持,吃口熱飯都不易。」

  「往後啊,天天都有熱飯熱菜等著你。」徐妙雲含笑替他添了半碗粥,又遞過一個剝開一半的煮雞蛋。

  用罷早膳,兩人並肩出了府門,往不遠處的醫館行去。

  沿途遇見早起勞作的村民,無不恭敬問候。

  「國舅爺、夫人安好。」

  「馬神醫早。」

  馬淳與徐妙雲皆頷首微笑,一一回應。

  醫館門簷下,錦衣衛總旗吳德已帶著兩名便裝緹騎肅立等候,見他們到來,立刻上前行禮。

  「國舅爺,夫人。」

  馬淳抬手虛扶,直入主題:「吳總旗,二王莊那邊,情形如何?」

  吳德面色一正,稟道:「回國舅爺,依您吩咐,劉七、趙九帶人盯了整夜,那王老漢家並無人蹤異動。今日寅末,我們便尋了個由頭,以查檢路引、勘合為由,入戶詳查,在其後院地窖中,果然起獲不少物事。現已將王家父子帶至穩妥處問話,初步口供在此。」

  說著,他自懷中取出一卷薄紙,雙手呈上。

  馬淳接過,就著晨光迅速瀏覽。

  口供記錄得條理清晰:二牛確係受僱於一走私團伙,此次潛入應天,本是奉命與一名喚作陳祚的浙江道監察御史接頭,交付一批自南洋私運而來的藥材。

  不料空印案爆發,風緊浪急,陳祚因捲入案中貪墨情節,已於半月前被朝廷鎖拿,經三法司速審,罪證確鑿,已於四月初三同日與數名犯官被押赴西市處決,家產抄沒。

  此事在《明太祖實錄》卷一百五十三中有簡略記載:「浙江道御史陳祚坐受贓枉法,並空印事覺,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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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頭人驟然伏法,二牛手中這批來路不正的藥材頓時成了燙手山芋,脫手不得,藏匿又恐日久生變,只得暫匿於二王莊家中,惶惶不可終日。

  不想因搬運時可能沾染穢物,突發急症,險死還生,陰差陽錯暴露了行跡。

  「陳祚……」馬淳沉吟。

  空印案牽連甚廣,皇帝以重典滌盪貪腐,京官、地方官落馬者眾,區區一個七品御史捲入其中並伏誅,並不出奇。

  只是這走私海貨的勾當,竟能滲透至監察系統,可見其背後網絡盤根錯節,絕非小打小鬧。

  「從他家中抄檢出的藥材現在何處?」馬淳問。

  「均已起獲,暫存於醫館後院廂房。緹帥有令,此等海禁違例之物,須由國舅爺先行驗看,辨明品類、性質,再行定奪處置之策。」吳德答道,「指揮使言,或可由此窺見走私團伙所欲圖謀之一二。」

  「帶路。」

  一行人轉至後院僻靜廂房。

  屋內光線充足,地上整齊擺放著數個敞開蓋板的木箱,裡面堆滿各式乾燥的植物根莖、花果、葉片及少數塊狀物,氣味混雜,以藥香為主。

  吳德指著道:「便是這些。屬下等粗略檢視,多為干制草木,形似藥材,已令隨行懂些藥性的弟兄辨過。」

  「初步認為多屬活血、祛濕、滋補之類,如海風藤、海椰果、素馨花等,雖系海外所產,然藥性與中原常見品類近似,並無明顯毒性或特異之處。」

  馬淳走近,俯身細察。

  他先取了一截灰褐色、狀若枯藤的「海風藤」,指腹撚動,質地輕脆,嗅之有一股辛散之氣;

  又拈起一塊深褐色、質地堅實的「海椰果」切片,聞之有淡淡椰油清香。

  他逐一辨識,正如吳德所言,多是南洋一帶常見藥用植物,在中原醫籍中亦偶有記載或替代品,算不得稀罕,更非如阿芙蓉(鴉片)般的禁忌之物。

  徐妙雲隨在一旁,拿起一朵色澤已褪、但仍可見其潔白形態的乾花,問道:「夫君,此花形制清雅,是何物?」

  「這是素馨花,或呼為『耶悉茗』,載於前代《南方草木狀》,雲其『芳香酷烈』,可理氣止痛,這也是尋常之物。」馬淳解釋著,目光仍在箱中搜尋。

  走私者冒殺頭風險運載這些,若僅為牟取藥材貿易的利差,雖也違法,但似乎與那御史牽扯的干係、以及可能夾帶疫病源的風險,有些對不上。

  況且這些利潤也不至於冒殺頭風險吧。

  他伸手撥開表層的幾捆乾草,忽然碰到一個堅硬光滑的物體。

  撥開覆蓋物,露出一個尺許見方、以質地細密的沉香木製成的扁匣。

  此匣與周遭粗陋麻袋、草繩綑紮的藥材格格不入,表面陰刻著簡單的纏枝蓮紋,做工考究,且閉合處有精巧的銅扣暗鎖。

  馬淳與徐妙雲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與警惕。

  馬淳示意旁人退後些許,自己小心地捧出木匣。

  匣子入手頗沉,扣鎖雖精巧,卻並非難以開啟。

  他取出一根銀簪,插入鎖孔撥弄幾下,哢噠輕響,銅扣彈開。

  匣內襯著深紫色絨緞,中央穩妥地嵌放著三隻巴掌大小的扁圓形錫盒。

  錫盒密封甚好,他取出一隻錫盒,入手微涼,分量不輕。

  輕輕旋開盒蓋,一股極為獨特的氣味立刻瀰漫開來。

  初聞似有蜂蜜般的甜膩,細辨之下卻夾雜著一絲腥氣,再深嗅,又能捕捉到一縷極淡的、類似某些熱帶草本植物的清苦藥香。

  盒內是滿滿一整盒質地細膩均勻、色澤如凝脂般的淡黃色膏體,膏體表面光滑如鏡,無任何雜質或氣泡。

  「此物……絕非尋常藥膏。」徐妙雲以帕掩鼻,蹙眉道,「氣味層次複雜,甜腥中隱有藥力,妾身未曾見過。」

  馬淳面色凝重,將錫盒蓋好,對吳德道:「這些大宗藥材,可按慣例,先行登記造冊,封存備查,日後或可由太醫院、戶部會同核驗,若確係無害常用之品,或可酌情處置。」

  「但這個木匣和膏體,關係可能甚大,須留於我處,詳加查驗。」

  「是,卑職明白。」吳德拱手,隨即指揮緹騎將木箱重新封好,抬出廂房,只留下那個沉香木匣。

  待旁人退去,馬淳攜木匣與徐妙雲回到平日鑽研醫藥的內間。

  他先取來一張素白宣紙,用乾淨銀匕剜取米粒大小的一點黃色膏體,置於紙上觀察。

  膏體質地油潤,在光線下有微弱光澤,常溫下略顯軟膩,以銀匕挑之,能拉出細絲,斷後迅速回縮,顯示出一定的黏彈性。

  「觀其性狀,非水溶性,亦非尋常動物油脂。」馬淳自語,取來 pH試紙接觸,試紙顏色幾乎不變,「中性偏微,酸堿性不顯。」

  接著,他拿出顯微鏡,將沾染了微量膏體的載玻片置於鏡下。

  高倍視野中,可見膏體基質均勻,內中懸浮著大量極其微小的、近乎球形的顆粒,顆粒大小均一,分布密集。

  更令人驚異的是,這些微小顆粒在視野中並非靜止,其表面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周期性的光暈閃爍,仿佛在主動與周圍環境進行著某種交換。

  這絕非已知任何動植物提煉物或礦物藥常見的形態。

  馬淳心念電轉,想到某種可能。

  他起身從藥櫃角落取出一個密封小陶罐,裡面是他平日培育、用於觀察微生物或測試藥物對有機質分解作用的高活性穀物發酵培養物,富含多種養分。

  他用銀匕取極少一點膏體,與培養物混合,再次置於顯微鏡下。

  這一次,變化更為明顯。

  那些微小的球形顆粒仿佛被激活,迅速向培養物中的養分顆粒聚集、附著,並以肉眼幾乎難以追蹤的速度,將複雜的有機質分解、轉化。

  其周圍光暈閃爍的頻率明顯加快,分解產物似乎被顆粒自身吸收,或轉化為更易擴散的小分子物質。

  整個過程的效率,遠超尋常草藥或已知酵素所能達到。

  「這不是治療外傷或調理氣血的藥劑。」馬淳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悶,「它的核心作用,似是『催化』與『轉化』,能極大加速並優化生物體對養分的吸收利用過程。」

  徐妙雲也湊在目鏡前看了片刻,雖不能完全理解鏡下微觀世界的奧秘,但聽丈夫解釋,已覺心驚:「促進吸收?那若是體虛羸弱、不思飲食之人用之,豈非大補?」

  「理論上如此。但……」馬淳眉頭緊鎖,「如此高效、甚至帶有些許『強制』意味的催化,恐非身體自然代謝所能承受。」

  「短期或可見效,長時或過量使用,很可能透支本源,擾亂自身平衡,致虛不受補,乃至產生未知依賴或異變。」

  為驗證推測,他喚來李二,讓其從後院兔籠中取兩隻年齡、體態相仿的幼兔。

  一隻在耳後塗抹極少量膏體,另一隻不塗,然後分開籠舍,餵以等量、等質的草料與清水。

  兩個時辰後,馬淳親自稱量。

  塗抹膏體的幼兔,體重竟比未塗者增加了近三錢,且毛髮明顯更為光亮,眼神靈動,活動量亦大,而未塗者生長情況正常。

  又將觀察時間拉長至六個時辰。

  塗藥幼兔雖未額外進食,體重竟再次悄然增加少許,而腹部觸之,較另一隻明顯飽滿,甚至微有鼓脹感。

  「果然……這膏體並非單純促進整體吸收,它更像是一種『信號』或『導向』,刺激機體將更多資源優先供給於生長發育、組織修復等『建設性』代謝途徑。」

  「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催促』機體從儲備中調動養分。」

  馬淳深吸一口氣,腦海中瞬間閃過諸多應用場景與風險。

  對於先天不足、發育遲緩的嬰孩,對於重傷大病後極度虛弱的成人,此物或能成為挽救生命的奇藥。

  但若用於健康之人,尤其是孕婦……

  孕婦本身體內養分便需大量供給胎兒,若再受此膏刺激,母體可能被迫過度輸出,導致自身虧虛;

  而胎兒若獲得遠超正常需求的養分,可能導致發育過快、過大,增加生產風險,甚至可能影響胎兒自身代謝系統的正常建立。

  那個難產血崩的張嬸,若孕期曾接觸過類似之物,其兇險情狀便有了一個可怕的可能解釋。

  「這是一把雙刃劍。」馬淳將錫盒嚴密蓋好,對徐妙雲道,「用好可以救人,掌握精準劑量與時機,又可活命仙丹;」

  「然若流於市井,被濫用於求子、求壯、乃至歪門邪道,則必成催命毒藥,禍害無窮。其性未明,隱患深藏,絕不可輕忽。」

  徐妙雲面色亦凝重起來:「夫君之意是?」

  「必須徹底查明此膏成分、藥性、起效機制、安全劑量及潛在危害。」

  「在此之前,木匣及膏體需絕對封存,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接觸。」馬淳眼神銳利起來,「待有初步結論,須立即密奏陛下與太子。」

  「此物關聯海外走私、牽涉已伏法官吏,恐非單純圖利。其真正用途、目標人群,背後所謀,必須借朝廷之力,深挖徹查。」

  他停頓片刻,「我更疑惑者,那御史陳祚,身負監察之責,卻捲入走私。其所圖者,若僅是錢財,為何偏偏是這等功效特殊、極易引發事端之物?」

  「二牛一介農夫走卒,恐不知此膏深淺,但其上線、乃至海外供貨之人,必定知曉。他們冒奇險運此物入大明,究竟想用在何處?用在誰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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