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殺心
「朱允炆！」
名字砸在朱允炆臉上。
沒發脾氣，沒質問。跟問今天吃啥一樣平常。
朱允炆肩膀一縮，硬生生定在原處。眼淚還掛在眼眶邊，他梗著脖子，死撐著那副大義凜然的架勢。
他抬起頭。
對面的朱允熥沒帶半點情緒，沒羞愧，也沒發火。
朱允炆硬把那股屈辱勁咽下肚，嗓子掐出幾分顫音。
「三弟，你這是作甚？」
他雙膝跪地往前蹭了半步。後面的文官全捏了把汗。
「二哥是在替你求情！在場皆是大明棟樑，你認個錯，放下刀。皇爺爺那邊，我拼了命也保你平安。」
「保我？」
朱允熥邁開腿。
鐵靴踩踏金磚，哐哐直響。山文甲的鐵片直晃蕩。
武將聽著來勁，朱允炆聽得背脊發涼。
朱允熥在三步外站定。
朱允炆咽了口唾沫。
他在拿命賭。
外公呂本教過他，文官就吃這一套。越弱勢，越大義，這群人的筆桿子越利索，能把他捧上天，把朱允熥踩進泥里。
不能退，退了太孫之位就沒了。
朱允炆指甲掐進肉里，逼著自己挺直腰板。
他仰起臉，擺出等死的架勢，扯著嗓門高喊。
「是！只要三弟肯放下刀，哪怕要了我這條命，二哥心甘情願！」
齊泰和黃子澄幾個紅了眼眶，恨不得去撞柱子。多好的太孫！何等胸襟！
「好。」
朱允熥吐出一個字。
乾脆利落。
大官們還沒琢磨明白這「好」啥意思。
大雁翎刀已經提了起來。黑紅刀身掄圓了，直逼朱允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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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猶豫，真砍。直接奔著腦袋去。
朱允炆雙眼暴突。
他真敢動手？！
想往後縮，想跑，但他硬生生繃住沒動。躲了就是狗熊。他賭朱允熥不敢在奉天殿殺人，賭皇爺爺會出手。
「啊！」
文官堆里爆出尖叫。
朱允炆渾身僵硬，臉皮亂抽，褲腿抖個不停。但他沒跑。
腿壓根不聽使喚。
「當！」
火星四濺。
刀沒落脖子上。擦著耳朵，硬生生劈進他臉側的金磚里。
發冠震歪，髮髻散亂，幾根頭髮耷拉下來，貼在朱允炆那張煞白的臉上。
刀口離脖子不到一寸。
哪怕手抖一下，奉天殿當場就得見血。
朱允炆趴在地上直喘粗氣。汗水順著腦門往下滴，衣領全濕了。
賭贏了。
他兩手撐著地，身子直打哆嗦。他轉頭望向那群嚇傻的文官。滿臉委屈和控訴。
看見沒，刀架我脖子上了，為了大義我沒躲，該你們上了！
「太孫！」
齊泰最先回神，撲通跪到朱允炆跟前，老淚縱橫。
「太孫受驚了！受驚了啊！」
「瘋子！」
黃子澄手指直哆嗦，指著朱允熥大罵。
「謀逆！弒兄！此等兇徒不除，大明國法何在！」
文官全炸了鍋。
原本只想耍嘴皮子，現在真瞧見刀子，看見死裡逃生的太孫，這群人全來勁了。天大的把柄送上門了。
「拿下他！」
「請陛下下旨，拿辦此人！」
討伐聲震天響，朱允熥單手提刀，維持著劈砍的動作。
他居高臨下看著朱允炆。那小子眼底藏著狠毒，表情卻在極力賣慘。
「這就是你們選出來的太孫？」
朱允熥轉動手腕，將雁翎刀從磚縫裡拔出，刀尖直接抵住朱允炆的鼻尖。
「剛才不是挺能叫喚？不是要拿命平孤的火氣？」
「刀還沒破皮，腿怎麼軟成這副德行了？」
他彎下腰，貼在朱允炆耳邊。
「二哥，你以為你不躲，孤就不曉得你在算計啥？」
「你想賭，想拿這副慘樣讓這群人替你賣命，讓皇爺爺心疼你。」
朱允炆抬頭死盯朱允熥。
算盤全被看穿了。這比刀架脖子上還讓人發寒。
朱允熥直起腰。
「方才這一刀，要是韃子砍的，你們猜，這位太孫是跟現在一樣杵著等人救？還是直接跪下講仁義道德，求人家留條活路？」
話音落地。
旁邊抱胳膊看戲的淮西老將，臉色全變了。
藍玉雙眼圓瞪，猛拍大腿。
「罵得真他娘的好！」
常升扯著嗓門大叫。
「軟得跟麵團一樣，上戰場就是送菜！靠這種人守江山？做春秋大夢！」
連一直不吭聲的魏國公徐輝祖，也重新打量起朱允熥。
武將看人，就看骨頭硬不硬。朱允炆剛才沒躲，文官當是臨危不懼，武將看來，就是把小命交在別人手裡的軟蛋。
朱允熥這一刀劈下去，算是徹底劈開了這幫老將的心門。
有種，夠狠。
「一派胡言！」
黃子澄回過味來。太孫雖說沒逃跑，但癱在地上的倒霉樣確實跌份，必須把話圓回來。他蹦出來破口大罵。
「太孫乃千金之軀！是未來國本！豈是你這莽夫能隨意試探的？你這是弒兄！」
「大漢將軍呢？都死絕了？還不把人拿下！」
一嗓子嚎出去，殿外那排金甲護衛終於動了。
大漢將軍提著金瓜斧頭湧進大殿，直奔朱允熥而去。
「老子看誰敢！」
藍玉大吼一聲，挺著寬闊的胸板往朱允熥跟前一擋。
「誰碰他一根指頭，我當場活劈了他！」
常升和王弼等老將呼啦啦全圍上去，硬生生把金甲護衛頂得連退兩步。
「藍玉！你想造反？」兵部尚書太素指著他大喝。
「造反？」
藍玉一把扯開衣領，露出胸膛那條老長的刀疤。
「老子跟皇爺打天下那會兒，你還在穿開襠褲！這大殿裡頭，除了皇爺，誰有資格定老子的罪？」
太素張大了嘴巴，下半截話硬是憋了回去。
此刻朝堂徹底亂套。
武將護犢子，文官講規矩。兩邊大眼瞪小眼。中間夾著個癱在地上的太孫，還有個提刀的朱允熥。
奉天殿眼瞅著就要大打出手。
「夠了。」
蒼老的嗓音從龍椅上傳下，兩字一出，滿朝文武都立刻閉上嘴，鴉雀無聲。
金甲護衛退後，文武百官低頭。朱允炆拿袖子胡亂得抹掉冷汗，手腳並用爬起來，規規矩矩地低頭跪好。
龍椅上那位還沒死，這大明的天就翻不了。
名字砸在朱允炆臉上。
沒發脾氣，沒質問。跟問今天吃啥一樣平常。
朱允炆肩膀一縮，硬生生定在原處。眼淚還掛在眼眶邊，他梗著脖子，死撐著那副大義凜然的架勢。
他抬起頭。
對面的朱允熥沒帶半點情緒，沒羞愧，也沒發火。
朱允炆硬把那股屈辱勁咽下肚，嗓子掐出幾分顫音。
「三弟，你這是作甚？」
他雙膝跪地往前蹭了半步。後面的文官全捏了把汗。
「二哥是在替你求情！在場皆是大明棟樑，你認個錯，放下刀。皇爺爺那邊，我拼了命也保你平安。」
「保我？」
朱允熥邁開腿。
鐵靴踩踏金磚，哐哐直響。山文甲的鐵片直晃蕩。
武將聽著來勁，朱允炆聽得背脊發涼。
朱允熥在三步外站定。
朱允炆咽了口唾沫。
他在拿命賭。
外公呂本教過他，文官就吃這一套。越弱勢，越大義，這群人的筆桿子越利索，能把他捧上天，把朱允熥踩進泥里。
不能退，退了太孫之位就沒了。
朱允炆指甲掐進肉里，逼著自己挺直腰板。
他仰起臉，擺出等死的架勢，扯著嗓門高喊。
「是！只要三弟肯放下刀，哪怕要了我這條命，二哥心甘情願！」
齊泰和黃子澄幾個紅了眼眶，恨不得去撞柱子。多好的太孫！何等胸襟！
「好。」
朱允熥吐出一個字。
乾脆利落。
大官們還沒琢磨明白這「好」啥意思。
大雁翎刀已經提了起來。黑紅刀身掄圓了，直逼朱允炆脖子。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沒猶豫，真砍。直接奔著腦袋去。
朱允炆雙眼暴突。
他真敢動手？！
想往後縮，想跑，但他硬生生繃住沒動。躲了就是狗熊。他賭朱允熥不敢在奉天殿殺人，賭皇爺爺會出手。
「啊！」
文官堆里爆出尖叫。
朱允炆渾身僵硬，臉皮亂抽，褲腿抖個不停。但他沒跑。
腿壓根不聽使喚。
「當！」
火星四濺。
刀沒落脖子上。擦著耳朵，硬生生劈進他臉側的金磚里。
發冠震歪，髮髻散亂，幾根頭髮耷拉下來，貼在朱允炆那張煞白的臉上。
刀口離脖子不到一寸。
哪怕手抖一下，奉天殿當場就得見血。
朱允炆趴在地上直喘粗氣。汗水順著腦門往下滴，衣領全濕了。
賭贏了。
他兩手撐著地，身子直打哆嗦。他轉頭望向那群嚇傻的文官。滿臉委屈和控訴。
看見沒，刀架我脖子上了，為了大義我沒躲，該你們上了！
「太孫！」
齊泰最先回神，撲通跪到朱允炆跟前，老淚縱橫。
「太孫受驚了！受驚了啊！」
「瘋子！」
黃子澄手指直哆嗦，指著朱允熥大罵。
「謀逆！弒兄！此等兇徒不除，大明國法何在！」
文官全炸了鍋。
原本只想耍嘴皮子，現在真瞧見刀子，看見死裡逃生的太孫，這群人全來勁了。天大的把柄送上門了。
「拿下他！」
「請陛下下旨，拿辦此人！」
討伐聲震天響，朱允熥單手提刀，維持著劈砍的動作。
他居高臨下看著朱允炆。那小子眼底藏著狠毒，表情卻在極力賣慘。
「這就是你們選出來的太孫？」
朱允熥轉動手腕，將雁翎刀從磚縫裡拔出，刀尖直接抵住朱允炆的鼻尖。
「剛才不是挺能叫喚？不是要拿命平孤的火氣？」
「刀還沒破皮，腿怎麼軟成這副德行了？」
他彎下腰，貼在朱允炆耳邊。
「二哥，你以為你不躲，孤就不曉得你在算計啥？」
「你想賭，想拿這副慘樣讓這群人替你賣命，讓皇爺爺心疼你。」
朱允炆抬頭死盯朱允熥。
算盤全被看穿了。這比刀架脖子上還讓人發寒。
朱允熥直起腰。
「方才這一刀，要是韃子砍的，你們猜，這位太孫是跟現在一樣杵著等人救？還是直接跪下講仁義道德，求人家留條活路？」
話音落地。
旁邊抱胳膊看戲的淮西老將，臉色全變了。
藍玉雙眼圓瞪，猛拍大腿。
「罵得真他娘的好！」
常升扯著嗓門大叫。
「軟得跟麵團一樣，上戰場就是送菜！靠這種人守江山？做春秋大夢！」
連一直不吭聲的魏國公徐輝祖，也重新打量起朱允熥。
武將看人，就看骨頭硬不硬。朱允炆剛才沒躲，文官當是臨危不懼，武將看來，就是把小命交在別人手裡的軟蛋。
朱允熥這一刀劈下去，算是徹底劈開了這幫老將的心門。
有種，夠狠。
「一派胡言！」
黃子澄回過味來。太孫雖說沒逃跑，但癱在地上的倒霉樣確實跌份，必須把話圓回來。他蹦出來破口大罵。
「太孫乃千金之軀！是未來國本！豈是你這莽夫能隨意試探的？你這是弒兄！」
「大漢將軍呢？都死絕了？還不把人拿下！」
一嗓子嚎出去，殿外那排金甲護衛終於動了。
大漢將軍提著金瓜斧頭湧進大殿，直奔朱允熥而去。
「老子看誰敢！」
藍玉大吼一聲，挺著寬闊的胸板往朱允熥跟前一擋。
「誰碰他一根指頭，我當場活劈了他！」
常升和王弼等老將呼啦啦全圍上去，硬生生把金甲護衛頂得連退兩步。
「藍玉！你想造反？」兵部尚書太素指著他大喝。
「造反？」
藍玉一把扯開衣領，露出胸膛那條老長的刀疤。
「老子跟皇爺打天下那會兒，你還在穿開襠褲！這大殿裡頭，除了皇爺，誰有資格定老子的罪？」
太素張大了嘴巴，下半截話硬是憋了回去。
此刻朝堂徹底亂套。
武將護犢子，文官講規矩。兩邊大眼瞪小眼。中間夾著個癱在地上的太孫，還有個提刀的朱允熥。
奉天殿眼瞅著就要大打出手。
「夠了。」
蒼老的嗓音從龍椅上傳下，兩字一出，滿朝文武都立刻閉上嘴，鴉雀無聲。
金甲護衛退後，文武百官低頭。朱允炆拿袖子胡亂得抹掉冷汗，手腳並用爬起來，規規矩矩地低頭跪好。
龍椅上那位還沒死，這大明的天就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