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東五所慘案曝光,老朱怒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朱允炆癱在金磚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手腳並用爬到台階前,死死抱住朱元璋洗得發白的布鞋。

  「皇爺爺,求您饒了三弟吧!他是想父親想出癔症了!」

  朱允炆把腦袋往地磚上磕,砰砰直響。

  「千錯萬錯都是孫兒沒教好,您別殺他啊!」

  幾下磕下去,額頭當場破皮出血,血水順著臉往下淌。

  他身上還穿著大紅吉服,趴在地上這副德行,惹得後頭幾個老文臣直抹袖子。

  朱元璋看著腳底下的長孫,臉陰著,不吭聲。

  黃子澄一撩袍服站了出來。

  他沖著龍椅深深一揖。

  「陛下!朱允熥在宮裡連殺二十多人,把家法當什麼了?當街砍死錦衣衛,簡直猖狂至極!」

  黃子澄越喊聲越大。

  「如今他還提著人頭硬闖大典,擺明了要造反!」

  撲通。

  黃子澄雙膝跪地。

  「臣聯名六部十八位同僚,參朱允熥不仁不義、不忠不孝!」

  「今日若不嚴懲此子,天理難容!」

  身後的文官陣營呼啦跪倒一片,滿地烏紗帽。

  一幫文臣梗著脖子往死里彈劾,硬生生把武將那邊全逼得閉了嘴。

  藍玉捏著拳頭,骨節咔咔響,恨不得當場活劈了黃子澄。

  但他瞅見朱元璋沒動靜,只能把火氣硬憋回去。

  朱元璋終於開了口:「三兒,聽見了?」

  「你大哥寧肯不要位子也得保你,滿朝文臣非要你去死。」

  「你穿你爹的甲衝進來,就圖給咱看這場鬧劇?」

  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朱允熥迎著朱元璋的臉,梗直了脖子。

  「戲演得賣力,看客也入神,確實出彩。」

  「二哥說他沒教好我?這話實在。」

  「他教我的,是太監大搖大擺往我碗裡吐口水,我得干看著。」

  「他教我的,是我病死在偏房連口熱粥都吃不上,乾等咽氣!」

  「他更教我,這宮裡人命不如狗,規矩全是用來作踐人的工具!」

  朱允熥大步往前一跨,嚇得朱允炆連滾帶爬往後躲。

  朱允熥偏過頭盯牢黃子澄:「黃大人,你說我不孝?」

  「這甲,是我爹朱標在漠北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我當兒子的,穿親爹的甲祭他的靈位,哪裡不孝?」

  「倒是你,聖賢書全讀進狗肚子裡了?擱這兒滿嘴噴糞!」

  黃子澄兩瓣嘴皮直哆嗦:「你……豎子放肆!」

  朱允熥提溜起帶血的刀。

  「至於宰了那幾個欺上瞞下的混帳。」

  「那幫腌臢潑才大概忘了大明天下姓什麼!」

  「我替皇爺爺清理門戶,無罪,還得記頭功!」

  「莫非黃大人府上規矩好,太監奴僕騎你頭上拉屎撒尿了你還得端著供著?」

  「夠了。」

  朱元璋一拍扶手,壓住全場。

  他垂眼看朱允炆:「炆兒,你講講該怎麼發落他。」

  朱允炆跪在地上直冒冷汗。

  這題要命,怎麼判全討不著好。

  他硬生生擠出滿臉悲戚。

  「三弟犯了彌天大錯,到底身上流著朱家的血啊!」

  「國法不可違,求皇爺爺革了孫兒太孫的位子,換三弟一條活路!」

  常升偏頭湊到藍玉跟前,啐了口唾沫:「這小王八蛋不去搭班唱戲,真白瞎他這個人了。」

  朱允炆死死伏在地上,拿腦袋押注,賭老朱絕不會當真廢儲。

  朱允熥放聲大笑。

  「想讓我死直說,繞彎子不嫌累得慌?」

  他一抬手,刀尖直抵朱允炆鼻尖。

  「二哥口口聲聲保我,來,刀拿去。」

  朱允熥手腕一翻,倒轉刀柄遞到朱允炆跟前,半截血糊糊的刀身橫在兩人中間。

  「拿穩,照我心窩子捅。捅下去,大明就沒人跟你搶龍椅了。」

  「敢拿嗎?」

  朱允炆僵在原地。

  那雙手只會捏筆桿子寫八股文,眼下抖得跟篩糠一樣。

  「三弟……你先把刀放下……」

  朱允炆連跌帶爬往後縮,直接退開三步遠。

  朱元璋別開臉。

  他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江山,見不得這種畏刀避劍的軟骨頭。大明朝不需要遇事只會抹眼淚磕頭求饒的廢物。

  當!

  朱允熥長刀入鞘。

  「皇爺爺看清了?」

  「這就是大明的太孫,一把破刀嚇得他連您的腳面都護不住。」

  嘩啦。

  朱允熥單膝砸地,雙手抱拳。

  甲片互相撞擊,在殿內噹噹作響。

  「孫兒今天絕不求饒,只圖一樣東西!」

  朱元璋坐直身子:「講。」

  「公道。」

  大殿死一般寂靜。

  「公道?」

  朱元璋從龍椅上探出身。

  「你在大殿上,跟咱討公道?」

  「大明的法,是咱一個字一個字定下的。大明的理,是咱一刀一槍從死人堆里砍出來的。」

  「你現在說,這兒沒公道?」

  文官陣營立馬又抓著了把柄。

  吏部尚書詹徽捂著胸口大聲嚷嚷:「狂悖!三殿下這意思是陛下賞罰不明?還是指望滿朝文武全閉上眼裝瞎子?」

  朱允熥壓根沒搭理詹徽。

  他直愣愣盯著龍椅上的老爺子。

  「皇爺爺,大明的法,只管老百姓,不管老朱家的人?」

  朱允熥反手把刀往地磚上一插。

  「要是管老朱家,東五所那幫太監把發霉泔水扣我碗裡,法在哪?」

  「那幫雜碎把黃痰吐我嘴裡逼我咽下去,公道又在哪?」

  他往前連逼兩步,鐵靴踩得磚面咔咔響。

  「我不造反,現在沒命站在這說話。」

  「明早就得變成一具爛屍,丟在東五所柴房裡漚臭!」

  滿朝文武全啞巴了。

  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文官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藍玉在後頭聽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早知道這外甥孫在宮裡處境艱難,可無論如何也沒料到,堂堂嫡皇孫竟被折辱到這般田地。

  「誰給那幫奴才的狗膽!」

  朱元璋一腳踹翻御案。

  殿內鴉雀無聲。

  「父皇!全是兒媳的錯啊!」

  側殿的珠簾嘩啦散碎。

  呂氏穿著一身素淨衣裳,跌跌撞撞衝進大殿。

  她離著老遠便雙膝砸在金磚上,連滾帶爬撲到兩兄弟中間,一把攬住朱允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兒媳罪該萬死!是我沒管好後宮,才叫熥兒吃了這麼多苦!」

  呂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發抖。

  「熥兒,你有氣沖著母妃來,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多吐半個字!可你何苦穿上你爹的甲,來大殿上玩命?」

  她伸出顫抖的手,想去擦朱允熥臉上的血污。

  「你這孩子心事重,怎麼就不肯跟我交個底?非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

  黃子澄那幫文官聽得直點頭。

  什麼是國母風範?這便是!嫡子提刀要殺親兒子,她起手先檢討自己。

  「熥兒,母妃知道你委屈。」

  呂氏扭頭沖龍椅磕了幾個響頭,腦門砸得通通作響。

  「皇爺,熥兒肯定是思慮過度,讓底下那幫沒心肝的奴才氣壞了身子。熥兒這是失了心智,他病了!」

  這女人把「失了心智」四個字咬得極重。

  「他就是個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求皇爺開恩送他回宮,兒媳就是跑遍天涯海角,也得找大夫治好他!」

  朱允熥杵在原地。

  雁翎刀斜垂身側,刀身黑血順著血槽往下淌,滴答,滴答。

  這算盤打得真夠響,殺了人、闖了殿,只要扣上一頂「瘋子」的帽子,這輩子別說皇位,連個人樣都混不上。

  呂氏不僅要他死,還要毀了他一輩子。

  「演完了?」

  朱允熥突然出聲。

  呂氏哭聲一頓,仰起臉愣住。

  「熥兒,你……」

  「這場戲,你排了有八年吧。」

  朱允熥往前邁步,黑甲片相互摩擦,咔咔作響。

  「你說孤瘋了?」

  他貓下腰,直視呂氏。

  「孤在東五所燒得滿嘴起泡,三天沒人給口水喝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孤病了?」

  「那幫閹黨把長毛的餿飯往孤身上潑,逼孤在雪地里趴著學狗叫的時候,你怎麼不找名醫來給孤瞧瞧!」

  朱允熥左手探出,一把捏住呂氏的下巴,鐵手套冷硬硌人。

  「呂氏,你是不是以為在這兒掉兩滴馬尿,磕兩個響頭,以前那些把人當狗踩的爛事,就能當個屁放了?」

  「放開母妃!朱允熥你大逆不道!」

  朱允炆見親娘受制,爬起來咬著牙往前沖。

  「滾!」

  朱允熥回身一記重拳,直砸朱允炆胃部。

  朱允炆慘叫著弓起身子,飛出去兩三米,一頭撞在漢白玉台階上。

  他嘔出一大口酸水混著血絲,蜷在地上直抽抽。

  「炆兒!」

  呂氏尖叫著亂拍朱允熥的胳膊。

  「你真的瘋了!他可是你嫡親的哥哥!」

  文官群當場炸鍋。

  詹徽指著朱允熥,手指頭哆嗦。

  「陛下您看啊!此子喪盡天良,當眾毆打儲君,羞辱母妃,這是妖孽,這是亂臣賊子!請陛下正法,誅殺妖孽!」

  一排接一排的文官齊刷刷跪地。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眼皮耷拉,面容冷肅。

  他只顧打量朱允熥那身血甲。

  「都閉嘴!」

  朱元璋起身,踩著台階往下走。

  他停在朱允熥跟前,沒理會地上乾嚎的呂氏。

  「熥兒,奴才欺負你,這帳咱認。」

  老頭子嗓音發沉。

  「可你二哥說得對,這兒是朝堂,她是母妃。」

  「你有天大的委屈,在這兒當眾對手無寸鐵的長輩動手,就是大逆。」

  朱元璋伸出指頭,點向那把雁翎刀。

  「刀放下。」

  藍玉在後頭急得抓耳撓腮,拼命給朱允熥打眼色。

  手裡沒了刀,這幫文官能活剝了朱允熥!


  只要刀離手,她有一百種法子讓這小畜生死在詔獄。

  朱允熥看著老朱,大笑兩聲。

  「皇爺爺,您讓孤放下刀?」

  他揚起胳膊往地上一摜。

  噹啷一聲。

  雁翎刀扎進呂氏身側的金磚縫隙,刀柄直晃。

  呂氏嚇得往後一仰,跌坐倒地。

  「刀在這,孤放下了。」

  朱允熥站直腰,雙手扯住胸前衣襟,往兩邊生拉硬拽。

  嗤啦。

  里襯碎裂,露出裡頭的皮肉。

  滿殿文官全啞了火。

  藍玉和常升攥緊拳頭,骨節嘎巴直響。

  朱允熥背上,滿是密密麻麻的紫黑鞭痕,老疤新傷疊在一起,有的還在往外滲黃水。

  肩膀處更駭人,一個焦黑的凹坑,鐵定是紅烙鐵燙出來的。

  「這就是皇爺爺說的長輩,送給孫兒的厚禮。」

  朱允熥轉過身,光著膀子直視朱元璋。

  「皇爺爺,孤今年才十五。」

  「孤那個死去的爹教過,朱家的男兒,流血不流淚,這八年孤認栽,孤忍了。」

  朱允熥手指划過肋部一處深深的凹陷,肋骨斷了沒接好,長歪了。

  「但這大明宮的規矩教給孤的卻是,老實人活該被活活燒死,惡人嚎兩嗓子就能當太后!」

  他轉頭盯住呂氏。

  「你剛才說孤沒心智?」

  「好啊。」

  朱允熥兩步跨過去,拔出地磚上的雁翎刀。

  「既然孤是瘋子,那瘋子殺人,還講個屁的規矩!」

  呂氏打了個寒戰。

  她看清了,這小畜生不是在放狠話,他真敢動手下死手。

  金磚寒涼。

  呂氏坐在地上,看著提刀逼近的朱允熥。

  只要刀砍下來,坐實這「弒母」的罪名,朱允熥有一萬個委屈也得死。

  朱允熥這是在走絕路!

  呂氏發抖的身子忽地穩住。

  她偏過頭,掃了一眼台階下倒地不起的朱允炆。

  娘護了你一輩子,今天就用這條命,再幫你墊最後一步棋。

  只要我死在這兒,朱允炆的太孫位子就是鐵打的!

  女人的神態徹底變了,悽慘可憐的做作模樣一掃而空。

  她沒有躲避。

  呂氏迎著明晃晃的刀口,將脖頸往前狠狠一伸。

  「來!往這兒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