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提三顆人頭,拜見皇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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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嗓子把殿裡的大人們全喊醒了。

  這可是奉天殿!

  提著人頭闖進來,這就叫謀反。

  「有辱斯文!」

  「大漢將軍呢!把人拿下!」

  幾個文官圍上來跳腳亂罵。

  一個失了勢的皇孫算個屁。

  難不成他還能把滿朝的官全砍了?

  朱允熥兩腿分立,踩在金磚中央。

  正對著一殿的緋色官袍。

  「吵死了。」

  手腕一翻。

  「當!」

  雁翎刀朝下一紮。

  蘇州御窯燒了三年才出的金磚。

  「咔嚓!」

  磚面裂成八瓣,碎土星子亂飛。

  刀尖扎進去三寸深,直直地插在地上,刀背發出一陣發麻的顫音。

  奉天殿裡瞬間沒聲了。

  任亨泰大半截話卡在喉嚨里咽不下去。

  這可是御窯金磚。

  鐵錘敲上去也就是個白印子。

  這小子單手一戳就扎穿了?

  朱允熥拔起刀。

  「我讓你們出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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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子死人堆里滾過的血氣散開。

  前排的大臣連著幾個武將全往後退了半步,裡衣貼在背上。

  「你……」任亨泰臉憋得發紫,硬挺著脖子沒退。

  「三殿下!朝堂之上講的是規矩!你帶人頭面聖,置陛下於何地!置大明律法於何地!」

  「規矩?」

  朱允熥嗤笑。

  他扯斷腰帶上的麻繩,抓起那串人頭往前一扔。

  咕嚕嚕。

  三顆腦袋在光可鑑人的地磚上打著轉。

  一路滾到朱允炆的鞋尖前。趙成那顆腦袋兩眼暴突,直衝沖對著這位新冊封的太孫。

  「鬼啊!」

  朱允炆怪叫一聲,雙手抓著地往後爬,大紅吉服全蹭在灰土上。

  滿朝文武全傻眼了。

  太孫被幾顆死人腦袋嚇得趴在地上?

  再看一身血甲的朱允熥,單手提刀立在殿裡。

  他邁開腿,鐵靴子碾在碎裂的地磚上,嘎吱嘎吱響。

  「任老狗,你跟我講規矩?」

  「你跟孤講規矩?」

  朱允熥這句話扔出來,滿朝文官臉都綠了。

  任亨泰氣得鬍鬚直抖。

  他堂堂禮部尚書,掌管天下禮儀。平時皇上都得給他幾分面子,誰見了他不得規規矩矩行禮問安?

  今天倒好,全京城出名的廢物皇孫,提著帶血的刀指著他鼻子問規矩。

  「好!好!好!」

  任亨泰往前邁出一大步,脖子往上一抬。

  「三殿下既然帶刀上殿,那是壓根沒把滿朝文武和這大明律例當回事了!」

  他伸長乾瘦的脖子,手指用力點著側頸。

  「來!殿下不是殺得起勁嗎?要立威是吧?老夫這顆六斤四兩的腦袋就在這!你砍!往這兒砍!」

  這老頭在拿命賭。

  賭這裡是奉天殿,賭龍椅上那位還沒出聲。


  只要這一刀沒落下來,朱允熥剛才的威風全得散乾淨,退回去當那個只敢殺奴才的跳樑小丑。

  文官隊伍里,黃子澄眼皮直跳。

  他縮在袖子裡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砍啊!愣著幹嘛?快點砍下去!

  黃子澄恨不得自己衝過去,把任亨泰的脖子死死按在刀刃上。

  殺趙成算清理門戶,殺個奴才頂多叫脾氣暴躁。

  可要是砍了任亨泰,就是殘害忠良,就是和天下讀書人作對。

  真到了那一步,皇上為了安撫士林,非得扒了朱允熥這層皮不可。

  旁邊的齊泰也反應過來,兩人一對視,差點沒憋住笑。

  跪在地上的朱允炆這會兒身子停了打擺子。

  他把臉緊緊貼著地磚,嘴唇往上咧開。

  動手吧。

  這身蠻力正好用來挖你自己的墳。

  等你成了大明罪人,皇位還是我的。

  滿殿文武全盯著那個沾滿血污的少年。

  有人等著看戲,有人盼著他死。

  朱允熥打量著眼前這個伸長脖子的老頭。

  「你以為孤不敢?」

  他左手往前一探,一把掐住任亨泰的喉嚨。

  「呃!」

  任亨泰那些豪言壯語全憋了回去。

  冰涼的鐵手套卡死他的氣管。

  「起。」

  朱允熥左臂往上一抬。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被他單手提到了半空。

  任亨泰兩腳懸空亂踢,雙手死命去掰脖子上的鐵手套,那隻手卻生了根一樣分毫不動。

  他整張臉憋成了醬紫。

  「尚書大人,你要死諫,孤成全你。」

  朱允熥仰起頭,看著手裡掙扎的人。

  「用刀砍,太髒。」

  「孤就一點點捏碎你的喉骨。」

  「咔咔……」

  骨頭受到擠壓的脆響在殿內傳開。

  真瘋了!

  黃子澄臉白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他壓根沒料到朱允熥連句廢話都不講,上手就要人命。

  那可是禮部尚書。

  「住手!豎子安敢!」

  「放開任大人!這裡是朝堂!」

  「皇上!三皇孫瘋癲無狀,當庭殘害大臣,請皇上下旨拿人!」

  文官這邊炸了鍋。

  幾個言官跳著腳往前沖了兩步,又不敢靠太近,只隔著幾步遠扯著嗓子嚎。

  朱允熥連頭都沒回,手指又往裡收緊了半寸。

  「咯……咯咯……」

  任亨泰往上翻著白眼,喉管里擠出幾絲漏氣的聲音,兩隻手慢慢往下垂。

  龍椅上,朱元璋還是沒動彈。

  他留著眼睛細看。

  看這小畜生是不是真敢下死手。

  更要看底下這些文武,有多少人真顧忌大明的體面,有多少人只盤算自己的得失。

  「夠了。」

  武將佇列里突然炸出一嗓子。

  一陣勁風從側面撲過來。

  朱允熥聞到了一股常年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汗臭和血腥味。

  他鬆開左手,轉身往側面拍出一掌。

  「啪!」

  兩隻手掌在半空撞了個結實。

  朱允熥身子晃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衝出來的人接連倒退三步。

  「咚。」

  任亨泰砸在地磚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大口搶奪空氣,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

  朱允熥穩住腳跟抬起頭。

  擋在前面的是個身形高大的漢子。

  一身蟒袍,臉膛透紫,下巴滿是亂糟糟的絡腮鬍。

  涼國公,藍玉。

  大明軍方第一人,太子朱標留下的老底子,也是滿朝文武里最大的刺頭。

  「舅姥爺?」

  朱允熥收回左手。

  「你要攔我?」

  藍玉沒吭聲。

  他只顧盯著朱允熥身上那套黑色山文甲。

  想當年北伐路上。

  太子爺就是穿著這身甲,騎在馬背上笑。

  「藍玉啊,大明這攤子事,以後還得指望你們這幫老兄弟替孤看好咯。」

  那時候的太子爺心善,手卻不軟。

  該砍頭的時候,刀刃比誰都利索。

  藍玉眼窩子有點發酸。

  他一直以為太子爺一走,三皇孫又是個廢物,大明這根骨頭就算是徹底折了。

  以後只能讓那幫酸儒爬到頭上拉屎,讓朱允炆那種背後使絆子的小人當家做主。

  可今天不對勁。

  不服就干。

  完全不講理。

  這特麼才叫朱家的種。

  這才配讓他藍玉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賣命。

  「三爺。」

  藍玉搓了搓下巴。

  「這老雜毛不禁打,殺了還惹一身腥。」

  他拿腳尖踢了踢地上的任亨泰。

  「真要把他捏死在這,外頭那幫窮酸書生能把太廟的瓦片都掀了。」

  「為這麼個腌臢玩意背罵名,虧本。留著,以後舅姥爺替你宰。」

  藍玉往前跨出一大步,寬大的身板直接把朱允熥擋在後頭。

  他轉過身,面向大殿另一側的文官,臉皮子一耷拉,滿臉橫肉全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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